《恋人》甘梅橘子舟

7、第七章 “我说是她

　　苏悦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她的面前，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神色不虞，将身体斜靠在沙发上。

　　她以为自己把人拉黑有用，反而这招在这个习惯被众人追捧的男人身上适得其反。

　　他又追来了，像个阴魂不散的鬼。

　　就在此时，推门而入进来一个人打破包厢的静谧。

　　是上次坐在苏悦床上抽烟的女人，她进来首先就冲苏悦笑了笑。

　　大家都叫她小连，在夜场沉浮十几年如今走到营销的位置，三十来岁的年纪，多年熬夜喝酒，岁月的痕迹在她的脸庞上尤为明显，即使做过医美躺了不知多少次手术台，没能改变皮肤年纪大的事实。紧绷又没有胶原蛋白的脸上，是一双精明的眼睛。

　　女人老是容易在年龄上焦虑，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社会原因，还是女人爱美的天性促使。

　　小连早早意识到这点，于是刻意把自己打扮的很少女，经常穿梭在夜色的包厢里头，让不少人产生她还年轻的错觉。

　　“辛总你可算来了，我们家冷冷可想你了，昨天还在跟我念叨你呢，说想辛总想的不行可惜不能天天陪伴，心里很是难过。我跟她说，辛总心里也有你，说不定明天就来看你。”

　　小连姿势熟练，从倒酒、调酒再到敬酒一气呵成。

　　“果然，辛总今天就来了~”

　　说罢咯咯咯的笑，她的声音略微沙哑，笑起来却很好听。

　　苏悦发现了，无论小连还是领班，嗓音多多少少是沙哑的，而她们的包里比别的女人，多了一包香烟。

　　“头一回见这么年轻帅气气质不凡的辛总，小连敬你一杯。”

　　辛诚昊原本阴云密布的心情，被营销这么一吹捧，心里舒坦多了，遂不计较之前苏悦气他的事情。

　　他抿了杯沿一口，爽快将半杯喝下肚，眼神示意对方，淡淡道：“给她倒上一杯。”

　　小连应声照做。

　　酒杯就在苏悦眼前，苏悦却怎么都不想去碰。

　　“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去纠缠？”

　　苏悦说完，同样也是在问自己。

　　她不习惯被人掌控的感觉，有种怪异的安心感，又让她把心悬起。

　　“喜欢你要有理由嘛？”

　　辛诚昊挑眉，嗤笑一声：“也是，像你这种冷血的人，怎么可能体会别人的真心。”

　　第三人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离场，此时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对峙。

　　苏悦眼眸暗淡，脑子里浮现自己以往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答什么才好，她沉默，拿起酒杯喝了下去。

　　“你自己一个人喝酒是什么意思？”辛诚昊不悦，指了指桌上杯里空落落没有任何液体的酒杯，“给我倒酒。”

　　苏悦瞥了他一眼，给他酒杯倒满。

　　“诶，太满了，喝不完。”

　　苏悦拿起杯子倒掉一半，那道犯贱的声音又响起：“太少，再多一点。”

　　“那你自己倒。”苏悦将杯子放桌上，发出玻璃碰撞的声响。

　　男人拉过她的胳膊，将人带入怀里，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那么凶干嘛。”

　　男人的胡茬没有剃，借力在她肩膀上的下巴上的凸起扎的她皮肤生疼。

　　苏悦挣扎，将人推开：“你别靠我身上，扎人。”

　　辛诚昊不愿，虽然没碰她肩膀了，但还是不愿意将人放出怀抱。“我不渣，我身边兄弟夸我很专一。”

　　苏悦挣脱不得，只好对他说，“让我坐着，我好好和你说话，和你喝酒。”

　　“好。”

　　在男人放手后，苏悦得以自由，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从辛诚悦这个角度看，苏悦今天这身，很对男人的口味。

　　他庆幸自己选择今天来，而不是明天后天，要不然也看不到这么好看的苏悦。

　　精心打扮。

　　是不是只要不是见他，都会这么精心打扮，打扮给别的男人看，取悦别的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辛诚昊有点心烦。

　　真想把她圈养起来，天天围着他转。

　　这个环境不适合她，她不属于这里。辛诚昊知道，供男人玩乐的场所中的女人，最后的结局都是什么。

　　无非过了几年年老色衰底线降低，变成一个为了钱失去自尊的女人。

　　他一向看不起这种女人。

　　就是这么清纯的苏悦，他舍不得让她这里消耗青春走向那样的下场。

　　苏悦回头，居高临下看着神情迷离的男人。

　　男人回过神，两人重新坐回位置。

　　苏悦先是默了会儿，然后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口道：“我要开一支洋酒，5200的。”

　　钱，对于辛诚昊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他惊讶苏悦的要求，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提，于是痛快答应：“好。”

　　苏悦笑了笑，将整个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

　　他们现在就像寻常的客人和陪酒一样，一个花钱买情绪价值，一个拿钱提供情绪价值。

　　「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苏悦。」

　　她这么告诉自己。

　　旁边的男人看起来很真诚，他丝毫不计较苏悦的态度，反而一直在哄苏悦开心。他很喜欢揉她的脑袋，把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揉乱，还夸她可爱。

　　“你拉黑我，我着急的要死。如果不是联系不到你，我也不会想过来找你。”

　　“没看到你人，我很担心，只有看到你人，我才会安心。”

　　“别拉黑我，可以吗？有话好好说。”

　　说完，男人伸手抱住她。

　　男人的体温和女人的体温好像不太一样，他的身体很热乎，像太阳一样温暖着她的身体。

　　苏悦心想自己是喝多了，居然会觉得被他拥抱着很舒服。

　　苏悦道：“我们不是在谈恋爱，你不要把我当成女朋友束缚我，我会很讨厌。”

　　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遂开口：“我忍不住不喜欢你。”

　　“你只是没得到我，得到了还会这么喜欢吗？”

　　苏悦把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话想了个遍，最终挑了这句相对温和的话。

　　辛诚昊：“……真想堵住你的嘴。”

　　辛诚昊扪心自问之下的答案，要是自己真的得到苏悦之后，当然是不会那么喜欢了。

　　但他不会告诉苏悦。

　　两个人注定只是露水情缘，他还有他的世界。

　　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辛诚昊展现出来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好。

　　两个人没有待多久，辛诚昊接到一个电话，他匆忙跑到卫生间里，几分钟后，就和苏悦说：“我要回去睡觉，明天白天还有课。”

　　苏悦点头说好。

　　两人走到走廊时，辛诚昊又偷亲她额头。

　　“我会想你的。”

　　苏悦当没听见，就这样辛诚昊拉着她的手两人走到前台。

　　当前台递过来酒水单，苏悦看了一眼便怔住了。

　　过来这么久，她知道这个地方上班的规矩。一般谁订的包厢，无论这个包厢内消费了什么酒水，提成一律只算订包厢的人头上。

　　而这个包厢，不属于谁的，属于自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5200的洋酒提成居然直接算在公司头上，而她苏悦，一分没有。

　　一种莫大的委屈，吞噬着她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和前台争论吗？

　　“为什么从来没说过自来房的酒水，无论谁点，提成都只算在公司头上？”苏悦还是想试着争论一下，万一呢。

　　辛诚昊远远站在苏悦身后几米处，似乎在接电话，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

　　前台：“公司的规矩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

　　“可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瞅见两个前台露出为难的表情，苏悦依旧不死心，可是说着说着她就莫名带上了哭腔：“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如果我知道自来房点酒水没有提成我就不会点了，可是……可是，我并不知道呀……”

　　“三千多块钱，一句自来房酒水提成划公司头上，就没了吗……可是，这是我让开的啊，不是客人自己点的……”

　　苏悦说着说着，眼眶便湿润了，泪花塞不下眼眶，便簌簌的往下掉。

　　这是她努力赚来的钱。

　　即使方式多么不光鲜亮丽，也不能被旁人所剥夺走。

　　“怎么了？”

　　辛诚昊挂断电话，瞧见少女先是和前台交流，接着身体颤抖，手无助的捏着裙角。

　　他走近，却见她居然哭了。

　　辛诚昊暗道，别说，哭的还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两个前台见辛诚昊一过来，有些慌乱，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前的苏悦又一直在抹眼泪，拿不准大哥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唉，他们也是打工的，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前台A只好硬着头皮道：“公司规定拿提成的问题，小姐姐因为有些原因拿不到提成，所以哭了，但这边单子确认是没什么问题的，先生可以买单，在这边。”

　　前台B刚准备接待，桌上的酒水单就被辛诚昊用力一拍，吓得前台两人一哆嗦。

　　“什么叫拿不到提成？”

　　辛诚昊本身人长得高大，气势更是逼人，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声音的温度更是冷到掉渣。

　　“这个提成必须是给她的，我说是她的就是她的，我买单就按照我说的来。”

　　苏悦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