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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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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饭菜被端上桌,林苓大手一挥做了个三菜一汤,她盛了两碗饭,放在桌子上。
“萌萌,吃饭啦。”林苓将围裙挂回原处,走到沙发旁拉起祁萌的手臂,把她牵了起来。
一旁,祁焰也顺势起身,但林苓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这是我特意给萌萌做的,没你的份,你一个大男人,要吃就自己做。”
看着林苓那双标的冰冷神情,祁焰将双手举在胸前,无奈地说到:“好好好,我知道了。”
祁萌回头看了他一眼,环境一时不太和谐,她有点为难。
不过欺骗林苓本就是自己不对在先,林苓对祁焰这个态度,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嗡嗡嗡——
刚走到餐桌前,卧室里突然传来了手机的响动。
“有人给我打电话,我先去接一下。”祁萌转身回卧室。
“喂,啊……”
微弱的说话声从卧室传到客厅,林苓往祁萌的碗里挖了一勺豆腐。
“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今天就让你一个人过来,还是个她刚认识的远方表哥。”林苓突然朝着空气开口,语气带着点愤怒,“你们这一家子人可真是……呵,你们真的在乎过她吗?”
对方没有回复,沉默地站着,林苓也没心思再质问什么,她最清楚祁萌家里的氛围,这么多年来一直就没变过。
“房东说给我带了些慰问礼,他现在在楼下等我。”祁萌拿着手机,从卧室里走出来。
“正好,你问问他吃没吃饭。昨天他真是帮了个大忙,得当面好好感谢他。”林苓说到。
“好。”
祁萌刚向大门迈出一步,就被祁焰拦下了,“你好好吃饭,我去叫他上来。”
“但是……”
“别但是了,我去就行。”祁焰直接穿着睡衣就推门走了出去,门在祁萌面前被关上,她转身坐回椅子上。
“他说下楼帮我叫房东。”祁萌的碗快被林苓填满了,她笑了笑,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林苓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夹了片肉,犹豫地开口说到:“昨天那事都传到我这了。姓徐的职务突然被辞,正巧你也没去上班,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顺藤摸瓜扒出这事的,还这么快。”
这种事情传开了,以后肯定会多多少少影响到祁萌的生活,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影响,林苓有些担心。
“不过,你没事就好。当时我手机里一直传来杂音,你也不说话,挂了再打你也没接。”
一想起当时的情况,林苓就一阵后怕。
“幸好,我们之前聊天的时候,你截屏无意间把他的手机号码截上了,我迅速就联系他了。”
“当时他出现在门口,我还愣了一下呢。但一听到你的名字,我就什么都明白了。”祁萌温柔地笑了笑,“谢谢你,林苓。”
一时间两人无话。林苓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过多聊这件事,而祁萌是对这种温馨又熟悉的环境感到安心,只顾着吃饭了。
叮咚——
“我去开门。”林苓站起来,下压把手开门后,眼前是一位打扮得清爽利索的男子。
“你好。”慕思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得到林苓的示意后,走了进来。
看着独自一人走进来的慕思泉,祁萌有些疑惑。
慕思泉坐在他们二人对面。林苓盛了碗饭放在他面前,他低声道谢,舀了一勺汤。
“那个,刚刚是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子叫你上来的吗,他没和你一起吗?”祁萌出声询问。
“说是要买东西,转头就走了。”
祁萌“哦”了一声,随后再次开口,“谢谢你昨天陪我这么晚,也谢谢你给我带的东西,我很喜欢。”她摸了摸放在空座位上的现做糕点,心情很愉悦。
“我是林苓,昨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位,真是谢谢你了。”
“各位客气了,祁女士租了我的房,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苓抬头,看了看慕思泉手机壳上的挂饰,心下了然,“原来慕先生也对心理学感兴趣,难怪这么心细。”
慕思泉很是意外地看着她,说到:“林女士很懂行啊,没想到遇上同好了。但我单纯是感兴趣罢了,那些硬核的理论我都不懂。”他身上的挂饰是买限定套书赠的,一个很精致小巧的心形流苏挂饰,他顺手就挂在保护壳上了。
林苓礼貌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到,“萌萌之前给我说,那个姓徐的一开口就是爱呀爱的,但是从他的各种行为来看,我并不觉得他喜欢萌萌。”
“慕先生,你应该已经大概知道了他对萌萌做过的事情了,对此,你怎么看?”
或许因为是同好,多少拉进了他们二人的关系,林苓就顺势问了这个问题。
祁萌在一旁好奇地听他们讲话。
“要我说的话,我也不认为那是爱。只能是占有欲或者虚荣心在作祟。”说到这,慕思泉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变了语气,“有些人的爱,并非是爱,而是……扭曲了的占有欲。”
听到这话,祁萌突然停住了手。其他二人还在交谈,并没有留意她这个奇怪的小举动。但很快,祁萌又继续夹起菜送进嘴里。
……
氛围很愉快,林苓和房东聊了不少东西,但主要都是围绕着祁萌展开的。祁萌很乐意听他们聊天,她向来喜欢温馨热闹的氛围。
不过……祁焰怎么还没有回来?
送走房东后,一直到祁萌躺在床上,祁焰都没回来。
她看着墙上的挂钟,指针一刻不停地转动着,时间越来越晚,天色渐暗……
“萌萌,不睡觉吗?”祁萌看起来并没有睡意,林苓停下了拉灯绳的手。
“啊,我表哥还没回来。”
“你管他呢,估计是面子挂不住,跑去住宾馆了吧,快睡吧,你明天不还有事吗。”
“嗯,好……”
屋里一片漆黑,没一会,身旁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祁萌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她完全睡不着。
注视着窗外平静的月光,世界慢慢地安静下来,又过了不知多久,祁萌连大货车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晚,一个鬼魂,会到哪里去呢?
实在是睡不着,祁萌小心地掀起被子,穿上拖鞋,轻轻往外面走去。
卧室的门在背后关上,祁萌单手拢了拢躺在枕头上被压乱的头发,步伐轻巧地走向厕所。
月光洒在她身旁,这是她唯一的光源。眼前的路有些模糊,祁萌贴墙慢慢走着。
啪嗒——
啪嗒——
快走到厕所门口时,祁萌听到了像是滴水的声音——这是从厕所里传出来的。
祁萌记得很清楚,自己睡前把水龙头关好了。后面林苓也没去过洗手间,那这个滴水声……
是什么?
一种寒冷的感觉像过电一般穿过身躯,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了不合时宜的风,风声宛如哭嚎般一下子席卷了祁萌。
窗子没关,现在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嘎吱嘎吱地响着。
祁萌被定在原地,她现在一动都不敢动,狂风的哭嚎和一门之隔的流水声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冷风吹过她的后脖颈,她冷得哆嗦了一下。
啪嗒——
祁萌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大堆心理准备,犹豫着,缓缓摸上门把……
“啊!”
还没来得及打开门,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用力向后拽,房间在眼前宛如幼时玩的万花筒,怪异地变换扑闪着,刺眼的光芒穿进瞳孔,她不适地闭上了双眼。
感觉一切都平稳下来时,祁萌紧张地掀起眼皮。
“半夜不睡觉,在厕所门口傻站着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男子正坐在她身前的地板上,旁边是一堆散落的针线。
他正将一根穿过线的针刺入小腿的皮肤,尖头戳出一个洞来,他将线扯过去。
“祁焰,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看着祁焰像缝娃娃一样缝着他的皮,她感觉自己在看恐怖电影,缝人皮是嗜血杀人魔才会干的事情。
“嗯?缝躯干,很奇怪吗。”
“很奇怪啊,没有人会这样做,你应该去医院……”
那外翻出来的血红皮肉看起来很是瘆人。
“……我是鬼。”祁焰无奈地回复到,手下继续缝补着。
他的腿上已经全是补丁,但看着技术并不精湛,十分潦草。
祁萌勉强地接受了鬼会缝补自己的皮肉这个设定,探头凑了过去。
“你这缝的也太粗糙了吧,你看,这儿有那么大个豁口,你都没缝上。”祁萌指了指他腿上很长的一条口子。
“反正都能好,没必要这么精细。”祁焰手下不停地穿线。
但那伤口实在是让祁萌看不下去。想来这些伤都是祁焰一对二时留下的,要是当时她有武器,或许祁焰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她理应做些什么。
看祁焰的手法,和缝补普通的衣服一样,而对这个,她很拿手。
“我小时候经常帮我弟缝衣服,有时候家里的烂衣服也会让我缝……让我来帮你吧?”
祁焰看了她一眼,自己的缝针技术确实是太烂了,于是就没有推脱,把针递到了祁萌手上。
“我直接这样缝,你不会疼吗?不需要打麻药吗?”
“不需要,不痛,只要不伤到魂格,怎么都可以。”祁焰摊手回复到,祁萌安下心来,将针刺了进去。
摸着手下和人类无二的皮肤,祁萌扯起皮肉,将裂缝细致地缝补起来。
就像是在缝补旧衣服,缝补破娃娃。
祁萌的东西一般都会用很久,破了就补,实在不行了才会换,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久而久之,她心里就有了一个指标,十分主观将自己的东西和别人的东西清楚地划分了出来。属于自己的,她会希望永远属于自己。而不属于自己的,她则是不过多关心,甚至是排斥。
祁萌手下不停,看着那苍白的皮肤,她眼睛里流转出一丝不明的情感。
“祁焰。”
“怎么了?”祁萌突然出声,祁焰疑惑地询问到。
“……没事。”
单纯想叫你的名字。
祁萌拿起剪刀,将多余的线剪断。她又将附近十分丑陋的补丁剪开,重新缝了一遍。
祁萌抬起头来,看到了他睡裤边浸染上的血迹。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就去拽他的裤子,没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等等,这个在大腿根,我自己来。”祁焰抓住她的手,摆摆头表示抗拒,“你一个人类小姑娘,还是别了。”
祁萌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把手缩了回去,满脸通红。
啊啊啊……为什么不过脑就伸手了?
祁焰在一旁继续缝补着,而祁萌又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