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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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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萌双眼寒光地朝祁焰走去,她满级的极致杀气铺天盖地压在祁焰身上,连空气都变得十分厚重,如果此时有低级别的鬼或宿主闯入,必定会寸步难行爆体身亡。
祁焰也只能用镰刀勉强支撑着自己,他只是一个不到60级的中型鬼,和满级简直有云泥之别。
几百年来,全系统只出过一个满级,那就是——鬼王。没人知道鬼王的真身究竟是宿主,还是契约鬼,众人纷说云云,光是身世就编了成千上万个——在系统鬼市的酒馆里,有人醉酒后一拍桌子咬定鬼王是个九头身糙大汉,当年因高大威猛的气质被契约鬼看上,祂一掌就能泯灭整个鬼市。
卖鬼珠的老板娘则羞涩地说到鬼王是个多情的英俊青年男鬼,当年从她这里买了几十箱珠宝给心上人亲手编手串。还有声称只是路人的说鬼王其实是个宿主小女孩,纯纯天赋怪,还得让契约鬼牵着才能上街。
总之,关于鬼王的各种瓜,祁焰这些年来也吃了不少,不过很肯定的是,像他们这个级别根本就没资格面见鬼王,所以他也只是听个乐呵。
最近系统里有人传鬼王失踪了,祁焰想着又是一个靠噱头炒热度的,可看着眼前的祁萌,他有些动摇了。
这祁萌究竟是什么来头?!
祁焰震惊又不解地看着她。
祁萌已完全失去意识,根本不收敛自己周遭的杀气。而仅仅只是释放了杀气,祁焰都已经浑身颤抖,皮肉下的血管在剧烈晃动,只觉得连自己的魂格都要被碾碎了。
祁萌单手举剑,被气流托在空中,剑身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空气被她割开,几道寒光直直冲向祁焰,祁焰迅速举起镰刀挥舞,割开气流。
轰——
在他抬手的间隙,祁萌脚下一踏,一团黑色的雾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砸向祁焰。
祁焰根本就捕捉不到雾气的轨迹,他被气流冲击到了身后的墙上,墙体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他硬生生地被嵌在了墙上。后背一阵剧痛,前一阵刚修好的实体身躯现在又碎了个七七八八,估摸着他四肢的骨头都开裂了。
系统里能升到60级的人本就少,每10级就是一个巨大的鸿沟,60级往上整个系统都凑不出五十个。没签订契约前,快60级的祁焰能连鬼带宿主一起打,可没想到自己竟碰见了祁萌。
当时签约只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可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祁萌还在满身杀气地向他走来,祁焰艰难地活动身躯,现在的他狼狈极了,一直以来又拽又酷的形象被满级祁萌轻轻一抬手就破坏了个彻底。浑身的筋脉都已经被那一团黑雾砸断了,祁焰毫无还手之力。
宿主杀掉自己的契约鬼,这骇鬼听闻的事情竟然会落到他的头上……
祁萌站在他的面前,平静地注视着他,她那张柔弱可爱的脸如今满是戾气。祁萌掰起他的下巴,摸上他苍白的脸,指腹用力碾过伤口,血珠从皮肉间被挤压出来,暗红侵染上她的指尖,祁焰只能被迫受着,密密麻麻痛楚传递过来,他感觉自己正在烈火上炙烤,看着眼前这个矮了自己近一头的无情杀手,他静候着死亡的审判。
算我倒霉……
那剑向他劈来,瞳孔里倒映着祁萌冰凉的神情,就和那剑一样,严寒、不容反抗。她的动作在祁焰眼里被放慢了千百倍,他都能看到她逐渐紧绷的肌肉,以及正在缓慢起伏的胸膛。
他闭上眼。
哐——
栽在祁萌这个暴走的满级开挂佬手里,祁焰也没什么办法反抗了,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可没成想,在临死的一刻,却听到声刺耳的巨响,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想象中的致命一击并没有到来,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了祁萌。
祁萌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剑,在劈上祁焰的那刻,突然闪出一道银色的光芒,祁焰的全身突然被银白色屏障包裹,她这一剑竟然被那屏障挡住了。
祁焰也感到很奇怪,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动作停滞住的祁萌。还没想通是怎么一回事,胸口就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祁焰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向躯干中部汇集,他的脸愈发苍白。
下一刻,他的胸部毫无征兆地剥离出一团朱红色的球状血雾,它竟直接凭空穿过了外部的皮肉,直直飞向祁萌。
祁萌手上的剑在剧烈晃动,它突然变得十分沉重,让祁萌脱手,掉在了地上。抬起头,那团血雾笔直地穿进她的额头,祁萌只觉脑部像被穿透了,眼前一黑,腿部一软,倒在了祁焰的怀里,昏了过去。
那把剑又变回了十字架项链,自动飞起挂回祁萌的脖子。
祁焰现在还被嵌在墙里,祁萌几乎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了。感受着祁萌洒在自己脖侧的热气,他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
祁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是杀人魔,是一切罪孽的开端。
地上的血蔓延到了她的脚下,粘稠、炙热。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那人,祁萌瞪大了双眼,惊慌失措地丢下手里的刀,白色的连衣裙蕾丝卷边上满是喷溅的血点子。
她双手怀抱住自己,无助地把手搁在下巴上,满手的鲜血把她的半边脸染成红色,她大口喘着气,心脏扑通直跳。
她好像认得倒在地上的那人。
是谁?
祁萌盯着那躯体。
是谁?
到底是谁?
祁萌痛苦地蹲在地上,手掌捂住头,指尖抓上细软的发丝。
她,她记不得了……
她认不出那是谁!
祁萌目光呆滞,浑身彻骨的冰凉。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空中,一双红色的眼睛如幽灵般从眼前的虚空浮出来,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她的眼眶闪着泪点,宛如无助的受惊小鹿。
“要签订契约吗?”
哐哐哐——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祁萌被吵醒,浑身疼痛地从床上爬起来,视线模糊地看向身旁一切——这是她的床……她熟悉的出租房!祁萌的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几乎要哭出声来。
“我,我没死!”
她抱住被子,把头埋在里面,死亡的恐惧还弥漫在心间,如今蜷在熟悉的环境里,她感到十分安心。
果然是梦吧,系统啊,还有男鬼什么的……
祁萌记忆模糊,只能隐约回想起一些片段,不过实在是看不真切,想来定是场怪梦罢了。
打开手机,迎面而来的是房东的慰问短信,祁萌感觉心里一暖,给他回去消息。右滑出聊天框,时间明晃晃地显示在屏幕上。
已经下午了吗,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祁萌记起自己是凌晨入睡的,在警局被询问了大半个晚上,她的体力和精力都耗干净了,一觉睡到下午也正常。
她也真是疯了,怎么会幻想自己灵魂出窍,被什么系统夺舍呢?
祁萌笑了,那诡异的一切定是她濒死时神志不清幻想出来的吧。自己的房东制服了男同事,救了自己,这才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她翻身下床,自己还活着,还做了个诡异但有趣的梦。她突然想起了梦里的男子,自己还给他取名为祁焰,和她一个姓。
果然说梦会映射出人的潜意识,想起这个名字,祁萌无奈地笑出声来。
卧室门后传来一阵响动,祁萌迟疑片刻,记起来林苓说要来陪她,如果是早上起飞,现在确实到了。
林苓,林苓来了!
祁萌好久没见她了,现在很是雀跃,她激动的拉开门,朝客厅望去。
是看到了林苓不错,但是?
“你是哪里来的野男人,私闯民宅犯法你知不知道,吃牢饭去吧!”林苓左手气势磅礴地拿着扫把,右手摆在前方做出防御的姿势,双脚前后站立,腿部微微弯曲。
一头不过肩的短发被她拢在耳朵后面,眼尾上扬,嘴唇微抿,衣角上还挂着墨镜。臂部和腿上的肌肉线条因发力而隐约显露出来,一看就是特意练过的。
祁萌转头看向林苓口中的“野男人”——他穿着居家服,一头短发被抓得蓬蓬松松的,眼部线条平整流畅而不失锐利,身高目测有185。此刻他看起来有些为难,一只手搭在额间,摇了摇头。
“真是说不通了。”
祁萌呆呆地站在原地,她认得那个男子,那不就是……
祁焰吗?
啊啊啊啊!!!
这世上真有男鬼?!
看见眼前的这一切,她没有办法再自圆其说欺骗自己了。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真的绑定了那个什么系统,而且以后,可能会继续遇到被追杀的情况,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她只记得自己被刀架住了脖子,随后就彻底断片儿了。祁萌靠在墙上,当时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可见,祁萌甚至能回忆起那把刀搁在脖子间锋利的触感。
“我……我……”
祁萌感到一阵窒息,贴着墙一路滑坐在地上。
这一声响惊动了二人,林苓和祁焰纷纷转头看去。
“萌萌!你醒了,你这是怎么了?”林苓跑过去,蹲下来抱住祁焰,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埋在自己怀里,林苓很焦急。
怎么哭了?
祁焰看着林苓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祁萌,他找到祁萌的杯子倒了杯温水,攥着一包纸巾走过去。
“再哭眼睛都要肿了,不好看了。”祁焰往祁萌手里塞了几张面巾纸,林苓瞪了他一眼。
“我们萌萌眼睛即使哭肿了也很好看,你这个闯进别人家里,还偷穿睡衣的下头男还不快点滚出去!”林苓从小就认识祁萌,祁萌从来没谈过恋爱,家里的亲戚她也基本上都见过,没一个和祁焰对上号的。
当时给祁萌打电话没打通,敲了敲门,没想到开门的是个陌生男子,对方托词说是祁萌的房东,还好林苓有房东的联系方式,确认之后她一把抓起扫把戳穿了祁焰的谎言。
祁焰无奈地叹气,林苓不让他靠近,他就杵在一旁干站着。
“他……他叫祁焰,是我的,我的远房表哥。”祁萌终于缓了过来,支撑着林苓抬起头。
“可是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还有一个远房表哥的。他就住在这个城市,是……是我妈叫他来照顾我的,我不好推脱。”
谎话有点烫嘴,祁萌也不知道编的合不合理,就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一听到祁萌提起她妈,林苓基本上就全信了。毕竟那可是祁萌她妈啊,呵,那个女人做出什么奇怪的窝囊举动都不意外。
祁萌站了起来。林苓扫了祁焰一眼,对方无奈地摊摊手。
“美丽的小姐,这下你该信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