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疯子》尚卿何

1、第 1 章 昏暗的地下

　　昏暗的地下室，唯一的照明灯颤颤巍巍地挂在天花板上，还在闪烁着，滋滋作响。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器械陈设着，几个大型培养皿里都是些只能用不可名状来形容的生物，蠕动扭曲着，一排排牙状物轻飘飘地不断开合。
　　地板上干涸的血迹都是从手术台上流下来的，简易的铁质板床还留着几把染血的手术刀、剪刀、棉球，甚至是电钻、电锯，还牵连着少量的内脏残留物。
　　从角落传来一些响动，和衣服摩擦地板的声音，挤在角落缩成一团的少年嘴角带血，露出的胳膊青紫色极其瞩目，就算他内心是平静的，身体还是条件性反射地颤抖。他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观察男人的步子，然后随之悄悄地移动到男人的视野盲区。
　　“程铭，你躲到哪里去了？哈哈哈……出来吧，不痛的……”
　　沈煜的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咔嗒，咔嗒，咔嗒……他的脸上是带着疯癫的笑容，眼镜片反射着白光，他嘴角上扬，眼中带了几分狡黠，和危险而无法抑制的痴狂。程铭听着沈煜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忽远忽近，他不自觉地已经屏住了呼吸。
　　“程铭……哈哈哈哈……你逃不掉的。”
　　他可怖的笑声此起彼伏。
　　程铭眼见的沈煜的视线慢慢移过来，他刚往后一退。
　　“咣当”。
　　他的心跳一滞。他知道，他和沈煜同时意识到了，他暴露了。
　　完了。
　　沈煜的脚步声快速地放大，然后突然停住。
　　“原来你在这。”
　　程铭看了眼沈煜痴狂的笑容，愣了愣。又看到他手里泛着白光的美工刀，很锋利，于是才回过神，起身推开沈煜往外跑。
　　可他马上感受到了背后的一股拉力，猛地一下被砸在墙上，看到了沈煜眼里的冷漠和杀气，他突然地不反抗了。
　　于是沈煜一把就将程铭按在了地上，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程铭又被沈煜那双疯狂而迷茫的眼睛魅惑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煜举起了手里的刀，程铭却笑了。

　　程铭才十八岁，却已经在圣哥德学院和著名科学家乔治教授一起做科学研究了，他是外界公认的天才，但他经常被称呼的是“天才科学家沈煜的养子”。
　　沈煜今年二十八，不论是年轻漂亮的外貌还是百年一遇的智慧，他都受人羡艳。他曾凭借惊人的创造力在生物学领域作出巨大突破，他是天生的科学家。令人不解的是，他分明对研究有着极大的热忱，却早早退出了这一行业，而后杳无音信。
　　直到程铭的出现，外界均感动于沈煜舍弃自己而为科学延续发展做贡献，也惊异于这稀世难得的“天才和天才”的关系纽带。
　　但沈煜未公开自己的行踪。而他目前所在的“犯罪之城”萨可罗辛，近年来失踪人数轻微上涨，在这座黑色城市里，0.002%的数据不会引起谁的注意，也没有人会去管，这是正常的“商业流动”。

　　沈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里清醒了许多，他好像正靠在谁的肩上，倒在了谁的身上。他稳了稳身体，看清了身下的人，果然是程铭。
　　程铭此刻虚弱地喘气，看着沈煜的脸。他身上的血淋淋的伤口和被血浸透的衣服唤醒了沈煜的记忆。
　　沈煜默不作声地起了身，去拿来了针线、碘伏、药物、绷带。他很利索地给程铭消毒伤口、撒上麻药，一个一个伤口缝起来，又将大大小小的伤口缠上绷带，防止衣服摩擦。
　　程铭自始至终都盯着沈煜的脸，偶尔因疼痛皱眉发汗，他伸出苍白的手，摘下沈煜的眼镜，摸了摸他的脸。沈煜没有拒绝，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程铭知道，沈煜平时看着冷漠，其实情绪都藏在肚子里，而他也懂得，如何操控沈煜的内在情绪。
　　“哥，我饿了，我们上去吧。”
　　程铭声音沙哑，看到沈煜点头，将自己扶起来，虽然只是搭了把手。

　　走出地下室便是住房，程铭在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浑身隐隐作痛，但他已经熟悉这种感觉了。
　　程铭看着沈煜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往嘴里倒了几粒咽下去。他眼神淡漠地看着沈煜的背影，微微一笑。
　　沈煜在吃的是治疗躁狂的药物，只有程铭心里知道，那瓶药，无论吃多少颗都是无用的。而这种药，沈煜吃了八年了。
　　不过，就算是有躁狂症，也是无法为沈煜脱罪的，那些培养皿里的东西，都是沈煜完全清醒时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