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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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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颜渊和舒让疯玩一天后,送舒让回家,见到了舒让的父母。
舒让就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迎对父母的眼光,错手错脚低声低语,反观颜渊泰然自若。
表面上即使不好意思,手却依然坚定地放在颜渊掌心,不声不响地听着颜渊和父母讲话。
舒让的母亲温和朴实,见到自己儿子带回的男人时,眼底一阵潮湿,慌张地招待客人。而舒让的父亲看似威严,却和蔼,不多言,虽非富非贵,却依然谈吐得当。
二人不曾提到什么,不曾责怪什么,一切敏感的话题都不曾说到。
如果忽视二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似乎就像儿子带来最要好的哥们,父母在表达友好一样。
吃完饭,舒让乖巧地帮忙收拾碗筷拿到厨房,舒让的父亲给母亲使眼色,母亲佯装很累的样子,舒让乖宝宝便主动申请去洗碗,三人盯着舒让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默不作声。
颜渊调大电视的声音,心知肚明两位老人有话要说。
二人对视一眼,舒让的父亲先说:“你盛名在外,颜家更是站在所有媒体的眼前,一旦曝光,将会遭受全社会的眼光。小让为人温和,难免,会受到那些蜚语流言的伤害。”
颜渊沉默,这不仅仅是舒让父亲的担心,却也是他的担心。
颜渊看了眼舒让洗碗的背影,颀长单薄的肩膀,担得起多大的风浪呢。
舒让的母亲见颜渊几分犹豫,出声时已眼含泪水:“小让这孩子,初中时就发现自己性向异于别人,他惶恐过很久,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们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接受过很多次治疗,算是接受了。作为父母,我们也挣扎了很久,可是担心孩子的健康,也算是勉强接受……可是……没想到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被他的同学知道了……全班、全班同学,都侮辱他……他们、他们……”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舒让的父亲揽过老妻,颜渊递过一张纸。
舒让的母亲缓和情绪的时候,颜渊盯着舒让的背影发呆,心疼,难过,种种情感都涌到了胸口。拳头握了握又松开,长长叹了口气。
舒让的母亲微微叹气,接着说:“小让很苦,真的很苦。这么多年他一直不声不响,从来不惹我们生气,乖巧到无以复加。但是,我们从别的同龄孩子身上看到的活泼看到的青春,他却没有。他……一直没有跟我们提过任何学校的事情,好像,一直没有喜欢过什么,在乎过什么。我听说颜恒是你的弟弟,我很感谢他一直陪在小让身边。我们……甚至以为,小让,小让他喜欢颜恒,因为……他一直没有在意过什么人……可是他有次说过……颜恒,颜恒是他的阳光……仅仅,也永远都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后来,出现了你……假期回来,他竟会给我们将学校的事情,会出现一个除了颜恒之外的名字。总之,他带你回来……一定,一定很在乎你。小让不善表达,可是我们看得出,他很爱你……我,我们,我们到今天也没有什么心愿,就是希望,希望你一定要对他好。让你也变成这类人……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求你好好待他……我……”
颜渊看着泣不成声的舒让妈妈,对着两位老人,轻轻地点头。就像执行了一个庄严的宣誓一般,不,的确是宣誓,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誓言。
突然觉得心里很压抑,一口闷气堵在胸口。颜渊掏出烟盒,举了举手上的烟,然后去阳台,打开窗户,狠狠地吸了口烟,长长地吐了出来。
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需要面临的不仅仅是社会,甚至还有自己的家庭。小让再优秀,终究是男子。
一根烟抽完,颜渊又在窗前站了很久才关窗回屋。
转身,便看见舒让不声不响地倚在门框处,愣愣地看着他。
“傻瓜,过来怎么不出声?”
舒让不说话,颜渊意外地在那双大眼睛里看到悲伤,搭上他的肩膀,所触到一片冰凉,寒冬腊月,自己还开着窗抽烟,一定冻到他了,愈发心疼。
“站了很久?”
舒让摇头。
“小傻瓜,怎么不说话?”
舒让咬着下唇,突然扑到颜渊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前,闷在羊毛衫上。
“你在不开心。是不是讨厌我让你陪我回来?是不是他们说什么了?一定是。对不起……”
颜渊差点晕倒,这小脑袋都想些什么。
“别胡思乱想。”抓了半天还是没能把那个小脑袋从胸前抓起来。
“宝贝……”颜渊叹息。“别闷坏了。”
好久,好久,舒让才抬起头,睁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渊,你是不是后悔了。”
颜渊轻轻吻上舒让的额头,“宝贝。上天入地,我们都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无论怎么样,都在一起。”
“可是……你刚才好像要离开一样。”
颜渊暗自悔恨,怎能让小让担心呢。不由地调笑开:“是要离开。”舒让大眼睛立马盈满了泪。
微笑。“离开这里,跟我回家吧,嗯?”
舒让点点头,然后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