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旷野疾驰1 像是一头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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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般来说，冬季是琴酒和手下比较清闲，执行高强度武装冲突对抗任务相对较少，贝尔摩德和朗姆比较忙，年底财务、实验室相关的任务比较多，所以，按照惯例天气转冷之后应该是贝尔摩德和朗姆派给我的工作更多。
但是这个月出乎意料的安静，贝尔摩德完全销声匿迹，连娱乐新闻版块的活动都不在出席，平时和我对接的朗姆手下一副讳莫如深行色匆匆又火烧屁股死到临头面如土色的混合状。
不过组织里科研最前端实验室是真正的信息最前沿，出于面对同一个不讲理的大老板的技术人员的惺惺相惜和我帮他们建了隔离老板的匿名聊天室的人情，研发组的人对我还算和颜悦色。和我聊天的科研人员没有什么对于朗姆的敬畏和恐惧，只有针对为了讨好大老板对可怜的打工人一味提出离奇要求的隔壁组小领导倒霉的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还有借此机会好好摸一摸鱼的惬意。
根据目前的消息，似乎是朗姆和大洋对岸的几个药企谈崩了，貌似对面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新技术，最近试剂和耗材交易被狠狠卡了几道，对面的财团旗下公司企图直接断供，但由于对方的寡头背景不得不低头，目前还在和人家来回扯皮，大概率要换供应商了，新的还没找到，所以研究进度“不得不”大大延误，研究人员“非常遗憾”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貌似还有几个设在海外的实验室数据泄露人员失踪什么的。
撇开那些“耗材”“技术”我完全不想深究的东西，似乎完全就是商业竞争。
2、
我和贝尔摩德的关系挺不错的，这个不错是指她教我易容和各种技巧，作为交换，她时不时让我帮她忙，把我支使的团团转。虽然她是行踪不定的神秘主义者，但是我们两个聊天频率不低。
贝尔摩德同样是个无恶不作的犯罪分子，强大、美丽、邪恶、残忍。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同样是行走的一场噩梦的活证明，不老的容颜，对组织人体实验的科研人员隐秘的憎恨，但我没有怜悯她的余裕。
有一天黄昏，她带着我做完任务后，我同她无言地坐在她别墅吧台旁，她没有表情，没有漫不经心的调笑，也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脱去了贝尔摩德和知名演员的伪装，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的金发上，冰块无声地在酒液里融化，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打湿了她的指尖。我意识到她在对着杯里倒映的自己发呆，那一刻的沉默里，我突然有点没来由的难过。
贝尔摩德最近太安静了。
前几天琴酒带着伏特加匆匆飞往国外。
海外多个明面上完全合规合法的实验室被官方突然袭击强行查封，重要生物信息和样本泄露，但不是卧底行动，从情报流动来看，赤井秀一小组从头到尾完全不知情，他们甚至不知道有实验室被查封。
朗姆让实验室的人核对数据，据说是对面医疗财团拿到的，我黑了电脑看到的，是贝尔摩德的，包含了数十年前的人体实验数据和最新血液样本数据，样本档案中小小的身份简介里，容颜不改的金发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boss下令组织内所有实验室戒严，各组武装人员和安保集团人员带着武器行色匆匆前往各地。
赤井秀一等人注意力转移到最新人员调动上，对他们的大本营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我感觉很不安，关于莎朗，贝尔摩德的由来，是组织难以言说的神秘，组织人体实验的残酷和超脱常理的先进技术有着魔魅的引力，足以让有钱有权的人群生出不可遏止的想让时光驻足的贪念，哪怕贝尔摩德代表了黑衣组织。这场动乱像是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缓慢移动的海洋涡流，它搅动的似乎不止是大洋彼岸维生医药集团和组织明面上的商业往来，而是更深层的，是我目前都不被允许涉足的隐秘。
我很担心贝尔摩德。尽管她是一个犯罪分子，我突然…很不愿意想让她被官方逮捕，我终于意识到什么，一种让我喘不上气的恐慌攥住了我的喉管，那个黄昏里贝尔摩德的沉默和档案袋里贝尔摩德的脸在我眼前晃过，这股从贝尔摩德失联以来的，随着各方消息纠缠而日益增长的恐慌，我终于找到了缘由。
一直以来支撑着我的，对于正义、法律、光明的幻想和期待裂开了一个角，我终于意识到了我期待的理想乡，我的梦想，我想要走向正常世界的道路，我用以交换车票的筹码，黑衣组织的boss，更多的人上人，他们能给出的更多，同样的道路，我想走，我能走，自然别人也走得。海对面的顶端的、掌握着多少人生老病死的合法知名的维生医药集团背后，是与黑衣组织如出一辙的，同样是由普通人的血和油堆起来的东西。
3、
“贝尔摩德确认失踪。基本范围已经确定。”琴酒的短讯在凌晨3点钟传来，伏特加发给我一套完整的假身份、护照和两小时后起飞去往米国的机票。
4、
下飞机的时候外面下起大雪，我们身处米国中部，大片大片裸露的深色农地土壤逐渐覆盖上了惨白色的细雪，视野所及只有向着远方延伸的道路和荒无人烟的田野。伏特加开过来接应的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前往临时的组织基地，这里地广人稀，信号特别不好，车里设置了卫星终端和中继器，我环视一圈车内，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简单介绍情况。“这辆是大哥给你准备的，喷漆和牌照都有替换，车身、玻璃、轮胎、发动机都是改过的，防爆防弹防窥，米国主要是贝尔摩德和朗姆手下在管，我们的人基本不在这里，人手不足，在本地雇佣了私兵，但信得过的不多。”
伏特加说目前的情报和我的任务详情在我座位下边格子里的硬盘里，硬盘旁边琴酒给我配的木仓和一些□□，伏特加补充，都是用来防身的，他将全程负责我的安保工作，“这次任务能不能找到贝尔摩德全靠你了。”
…什么啊…他在说什么啊…这种程度的武装对抗…在这个时代…为了这样的目的…好奇怪啊…明明我们才是犯罪组织，为了把贝尔摩德从被人体实验的境地中救出来展开行动，好奇怪啊，怎么会这样啊，哪边都不对吧…
车轮行驶在道路上的振动，窗外大雪砸在玻璃上，车辆划破原野上的大风，冲进无边的黑夜中，伏特加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好陌生啊，好奇怪啊，我想呕吐，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的，血流好像要从皮下血管里从口中冲出来。我握紧了琴酒给的木仓，我要过载了，坚硬沉重的金属块像是一个秤砣，把我的灵魂往下坠，拉扯到坚实的地面，我麻木地按照琴酒曾经教给我的方法检查、拆装枪械，我想起琴酒，把他给的武器贴身放好，我喃喃自语，“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5、
临时的基地是仓库改装的，我在地下防空洞里见到了琴酒，白炽灯很亮，他站在画了几个红圈的地图前，拧着眉烦躁地咬着一支烟，手上反复拿出检查再放回他装在大衣里的装备。他看到我，把嘴里没点燃的烟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琴酒言简意赅地问我，“查到哪了？”
和霓虹相比，米国中部面积十分广大，且最开始组织的注意力被朗姆刻意引到米国医药财团在欧洲的实验室，导致错失了救援贝尔摩德的最佳时机。
朗姆最开始大概是和对方勾结想借力给贝尔摩德使点绊子添点麻烦，还想趁机拿到对面的人体实验赞助名单，他好吃下更多组织在美国的势力，结果他玩脱了。
贝尔摩德受伤失联的初期，朗姆还想要给米国医药寡头公司施压私下解决一边压下消息，反而给了对面拖延时间进一步追捕的机会，差点连自己也搭进去。这下彻底撕破脸也瞒不住了，贝尔摩德作为组织最成功的实验成果、boss长生的最大指望，组织自己的实验还没做完没复现成功，因为朗姆的私欲导致贝尔摩德落到别人实验室里和把boss拿去卖了没什么区别。
贝尔摩德体内有芯片，最后发出的信号停在美国州际公路上，和没有线索没什么区别，朗姆拼了老命想要把这个该死的大纰漏堵上，北美算是他半个本营，情报人员也绝大部分是他的人，但是不能让琴酒先找到贝尔摩德，又不想让贝尔摩德完好无损地出来给他使绊子。以我的级别是不能直接来米国参与这次任务的，这次行动的保密程度是最高，但是朗姆的态度和作为彻底惹怒了琴酒，于是我作为情报/技术人员被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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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我查到的维生医药集团最近的人员和账本资金流动记录和筛出的重点关注对象的聊天和通话记录，明面上的动向是西海岸的子公司旗下实验室，但是“那个账本不对劲，太干净了，应该有一个暗账，我在同时入侵维生集团旗下实验室一一排查，中午之前能出结果。”
人事参与政治献金还有什么有的没的私人交易乱七八糟的官方来往，查到了维生医药集团发家以来的大量实验记录，血液、内脏、肌肉、骨骼，人就像是牲畜一样被分割被实验被观察，然后变成叮当作响的金钱，变成银行里飞快增长的数字，变成极少数人脸上的笑容。我透过对着观察室玻璃的监控录像和死不瞑目的受害者们遥遥对望，我什么都做不到，能找谁救他们呢？救出来之后呢？被摧毁了健康失去劳动能力，又需要终生依靠天价医疗设备的人，他们的人生从落入维生医药集团实验室的那一刻就完蛋了，难道能依靠把他们送进实验室的政府吗？不能为资本家创造剩余价值的人在这样的社会里不能享受到人的待遇了。我救不了他们。
我想到了被带走的贝尔摩德。
我的指尖湿透了，像是在攥一捧水。地下房间里放满了各种散乱的生活物资，琴酒坐在我的不远处。我反胃得厉害，又胃痛，眼前重影交叠，我在想实验，又想贝尔摩德，想到我自己，我能到哪里去呢…我喘不上气，我左手用力按住腹部，把被冷汗打湿的头发扎到脑后，汗水流到眼睛里火辣辣地痛，浑身都痛，用右手撑住桌子，用力把吃痛蜷缩的身体挺直，我催促自己，但是没办法，我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Gin，我们会把她好好带回来，一起活下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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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对我承诺的那样，我可以相信你，相信你的力量，相信你的承诺，对吗，琴酒。倘若我落到同样的境地，你曾对我说过的，你会来回收组织的资产，你会保护我，你会来找我，你不会放弃我，我向你展示我的价值，我向你袒露我的一切，我是你的财产，你的造物，我为你所有。
你可以为我做到吗？我想要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旷野疾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