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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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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烛影摇红。
叶知秋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绯红色纱帐，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脂粉香气。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床板，与记忆里自己柔软的被褥截然不同。
"这是哪儿..."
他刚想动弹，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根红绸带松松地绑在床柱上。低头一看，差点惊叫出声——自己竟穿着一身绣着牡丹的绯色罗裙，胸前沉甸甸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见鬼了！"
叶知秋猛地坐起身，红绸带应声而断。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胸前，触到两个圆润柔软的物体。掏出来一看，竟是两个已经有些发硬的白面馒头。
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叶知秋，熬夜看完一本双男主小说后猝死，竟穿越到了这个历史上从未有记载的大周王朝。更荒谬的是，他穿成了小说里第一章就被暴君处死的炮灰——一个被逼男扮女装送入后宫的七品小官庶子。
"完了完了..."
叶知秋手忙脚乱地扯下头上的珠钗，一头青丝如瀑散落。他环顾四周，这显然是一间临时布置的寝殿，处处透着仓促与敷衍。桌上放着一面铜镜，他凑近一看，镜中人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确实有几分女相。
原主名唤叶知秋，与他同名，是户部七品主事叶明远的庶子。因叶家主母所出的嫡女染病，又逢暴君贺行川选秀，叶家为保住官职，竟想出李代桃僵之计，强迫原主男扮女装入宫。
"第一章就被拆穿还被处死..."叶知秋想起小说情节，额头渗出冷汗，"这破剧情，连个缓冲期都不给！"
他正思索着如何逃跑，忽听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叶知秋浑身一僵，手中的馒头啪嗒掉在地上。
"完了完了，暴君来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叶知秋脑中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踏入殿内。
贺行川一袭玄色龙纹常服，腰间悬着一柄镶玉宝剑。他面容俊美如刀削，眉目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爱妃还未歇息？"贺行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嘲弄。
叶知秋咽了口唾沫，突然福至心灵——既然逃不过，不如坦荡些。他心一横，在贺行川逐渐变得危险的目光中，伸手进衣襟，掏出那两个已经有些变形的馒头，啪地放在桌上。
"陛下明鉴，微臣实为男子，不敢欺君。"
寝殿内一片死寂。
贺行川明显怔住了。他盯着那两个馒头，又看向叶知秋散乱的发丝和平坦的胸膛，眉梢微微抽动。
"有趣。"半晌，暴君薄唇轻启，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叶家好大的胆子。"
叶知秋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微臣知罪，但此事非微臣所愿。家父为保官职，强逼微臣男扮女装，冒名顶替嫡姐入宫。微臣虽万死难辞其咎，但求陛下明察。"
贺行川缓步走近，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在叶知秋面前站定，用剑鞘挑起对方的下巴。
"抬起头来。"
叶知秋被迫仰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贺行川的瞳孔漆黑如墨，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不怕死？"暴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叶知秋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怕。但比起欺君之罪，微臣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贺行川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浅，却让叶知秋后背发凉。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贺行川收回剑鞘，"来人，将这位'美人'押入暗牢，朕要亲自审问。"
四名侍卫应声而入，架起叶知秋就往外拖。在被拖出殿门的一刻，叶知秋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贺行川若有所思的目光。
暗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叶知秋被扔进一间石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这下真的完了..."叶知秋抱膝坐在角落，借着墙上一盏微弱的油灯打量四周。石室不过丈许见方，墙角堆着些发霉的稻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回想着小说中对贺行川的描述——幼时遭生母虐待，先帝视而不见，兄弟姊妹更是肆意欺凌。登基后，贺行川将那些人一一处死，从此性情暴戾，喜怒无常。
"难怪被称为暴君..."叶知秋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再次打开。贺行川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身上已换了一袭墨蓝色常服，腰间依旧悬着那柄宝剑。
"想好怎么死了吗？"暴君开门见山。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陛下若要杀我，早就动手了。既然留我到现在，想必另有用处。"
贺行川挑眉："你倒聪明。"
"微臣斗胆猜测，陛下对朝中大臣往宫中塞人的行为早已厌烦，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叶知秋直视贺行川的眼睛，"微臣今日之举，恰好给了陛下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贺行川眸色渐深："继续说。"
"陛下可以借此事严惩叶家，震慑朝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叶知秋顿了顿，"至于微臣...留着比杀了更有用。"
"哦？"贺行川似笑非笑，"你凭什么认为朕会留一个欺君之人？"
叶知秋心跳加速，却强作镇定："因为微臣不怕死，也不怕陛下。这样的人，陛下身边恐怕不多。"
牢内陷入沉默。贺行川定定地看着叶知秋，目光如刀，似要将他剖开看个透彻。
良久，暴君忽然转身："明日早朝，朕要看看叶家如何解释。"
铁门再次关闭，留下叶知秋一人呆坐在稻草堆上。他摸了摸自己仍在狂跳的心脏，长长呼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暂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