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裴枫在办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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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枫在办公室坐了一夜，直到天明。
他眼中的红血丝和阴沉的脸色都彰显着他此时的心情极差，桌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要满出来，边上放着的资料更是凌乱，每一份都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周砚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早在给裴枫送资料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是现在这幅情况，可他还是在门口愣了一会，才走进去带上了门。
他记得纪先生很讨厌烟味，这还是他老板跟纪先生在一起后第一次犯戒。
裴枫知道周砚进来了，可他像是没看见，满脑子都是资料上那些冰冷的文字。他坐在落地窗边，身后摊开的资料如同吃人的魔鬼，只待他回头便是万劫不复。
昨晚他看看停停，最后是如何强逼着自己看完的，他已经忘了，他只知道那些掺杂着血与泪的事实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的心像是被最钝的刀，一刀一刀片成了片。
办公室压抑的氛围让周砚的心情也沉闷起来，他是最早看到这些资料的人，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心里的复杂，和那不经意间已经产生了的同情。
更别说一直爱着纪先生的老板了。
周砚悄声靠近，想把今日的工作放下，余光中看见裴枫手上还拿着几张纸，他定定地看了几眼，发现是纪先生的检查报告。
他斟酌了一会没出声，放下工作离开了，出门后默默把今日的会议往后推了推。
屋内，裴枫突然想起那天在地府，他告诉阎王，说他跟纪临夜在一起这么久，分手后才猛然发现，关于纪临夜的一切，他从来都不了解。
他当时说的时候确实是真心的，只是那时心里依然执拗地认为，起码纪临夜跟他谈恋爱的那段时间，他是清楚纪临夜的状态的。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连这份所谓的“了解”，也不过是纪临夜想让他“了解”的一面。
纪临夜有抑郁症。
他从来不知道。
就连医生都对他的状况感到很奇怪，他的身体好像就是矛盾本身。一方面躯体化的影响已经让他进食都成为问题，可偏偏精神上的控制力又能让他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
人的精神和身体状况应该是息息相关的，这种在现代医学界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纪临夜以一个诡异的状态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抑郁症影响他的睡眠，食欲，记忆力，方方面面，这些都要靠药物治疗，可隔着检查报告裴枫都能感受到医生的无力。
纪临夜压根就不吃药。
他像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只是来找医生寻求个确认而已。
裴枫在看过那些资料后明白了原因，或许是那个诅咒，那些感情化作的养料，维持着他身体的机能。
其实他自己，早就已经不在乎身体的健康与否了吧。
其实他早就想过，要在解除诅咒后立刻赴死了吧。
裴枫想到这，眼底突然有些湿润，他遮掩似的抹了一下，又顺势点了一根烟。
他很想现在就去地府，告诉纪临夜他不会成为下一个因为他而死的人，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人类，他有得天独厚的气运傍身，他们在一起会很顺利，他不会成为诅咒的目标。
可他还不能去。
纪临夜的死，意味着诅咒已经解除了，可诅咒解除的原因他还没有搞清楚，纪临夜更是在死后依然对他的感情避之不及。
他已经查到这里了，必须要搞清楚全部，他不会让他们之间再有任何阻碍。
裴枫坚定了想法，从兜里掏出几张冥币。
距离过年还剩不到几天，他跟阎王约定好，要跟他一起去天庭，这正好是个机会。
他不知道诅咒解除的原因，但阎王一定知道，就算阎王不知道，他也一定有那个下咒的人的灵魂档案。
一个一个查下去，他不信查不到。
裴枫的眼神中划过一丝狠厉，又飞快地掩饰过去。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露出里面的相框。他仿佛触景生情，定定地看了很久才情不自禁地拿了起来，摩挲着上面的那个身影，回想起那时的场景。
纪临夜不爱拍照，总是躲避镜头，他有几次不太开心。他到现在都记得，纪临夜为了哄他，红着脸钻进他怀里，蹭着他的脖子说“对不起”的样子。
明明是他在咄咄逼人，先哄人的却是纪临夜。
飘散的烟雾模糊了视线，裴枫痛苦地低下头，他蓦地想起之前他跟纪临夜说的那些狠话：
“你才是有这世间最狠最硬的心。”
他真是个畜生。
…
陈奕醒了。
纪临夜收到消息赶到阎王殿的时候，陈奕就规矩地站在静室里，阎王和招财已经先一步到了。
陈奕完完全全化作了恶鬼，身上的恶意掩藏起来，只在纪临夜出现的那一刻显露了一瞬，又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恶鬼化的陈奕跟他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周身的阴气更冷了些，纪临夜审视了他很久，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
阎王说陈奕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及微，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陈奕成功了，虽然他心里有些疑问，但当着陈奕的面，他选择先按下不表。
陈奕死死地盯着纪临夜，眼神中的情绪捉摸不透，纪临夜也这样回望过去，两鬼对视了很久，陈奕率先移开了视线。
阎王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暗暗叹气。这样尴尬的氛围持续了很久，陈奕最后憋不住了，垂着脑袋说道：
“纪老师，对不起。”
“留着跟你自己说。”语气是隐隐压抑的怒意。
陈奕不吭声了，他像犯了错的小孩，在纪临夜面前全无反驳之力，让阎王一度怀疑，刚刚那个神色自若开口就是跟他做交易的是不是同一个鬼。
纪临夜看了一眼阎王身后的招财，他知道招财是十三区的总管，只负责管理恶鬼，陈奕变成恶鬼后怎么样都不能待在商店了。
招财应该是来带陈奕走的。
纪临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奕犯的错太过了，他家里的那些罐子，富贵到现在都没处理干净。在十三区待着，总比散魂好，阎王应该也不会苛待他。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那个恶鬼，还有陈奕的死。但看着陈奕的脸，却总觉得无力，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奕盯着纪临夜的眼神幽深，他知道纪老师对他很失望，也料到了十区的情况纪临夜早已知晓。
可他不能接受。
他唯独不能接受，纪临夜对他失望。
“阎王大人，我的话，您考虑得如何？”
纪临夜一愣，陈奕从未对阎王说话这样客气过，在他来之前，陈奕跟阎王说了些什么吗？
陈奕回避了纪临夜看过去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阎王，阎王似乎还在考虑，一直没有回话。
纪临夜刚想问，陈奕又开口道：“我先去十三区了，您若是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随后，陈奕又看了纪临夜一眼，跟着招财离开了。
纪临夜看着陈奕的背影深深地皱眉，他喃喃道：“陈奕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想当鬼差。”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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