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水》冬子星

5、chapter5 心思

　　这时，页面上方显示何游发来了一条消息——

　　Panta Rhei：【你回国了吗？】

　　Ava：【嗯。】

　　Panta Rhei：【你们定了哪个酒店？】

　　Ava：【要卖我行程？】

　　发完徐周叶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傻乐啥呢？”田时震凑了过来。

　　徐周叶熄屏，把手机扣上。

　　“干嘛？你还有秘密了？不对劲！我靠！你别是背着老子谈恋爱了吧？！”

　　“……没有。”

　　“该税的没税？！”

　　“……没有。”

　　“不该睡的睡了？！”

　　“……没有。”

　　“嗑药了？？！！”

　　“…………………………没有！”

　　徐周叶越听越离谱，眉头都要拧一块去了，“我说您的想象力能别这么丰富吗。”

　　田时震松了大大的一口气，自己顺着胸口，“还好没塌房还好没塌房。”

　　“……神经病。”

　　Panta Rhei：【那你给卖吗？】

　　徐周叶饶有兴致地看着消息，没过多久又收到了一条。

　　Panta Rhei：【快告诉我。】

　　徐周叶笑着装作很郑重的打了两个字：【我、不。】

　　到酒店后，徐周叶率先卸妆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简单的浴衣就开始看《歌神》导演发的节目流程。

　　何游顶着微微泛红的鼻子打来了视频。

　　徐周叶漫不经心的接听，眼睛却还是停在流程上，“喂？怎么了？”

　　“徐周叶，我来大理了。”

　　“哦……啊？！”

　　徐周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披了个外套穿着浴衣就出去开车接他。路上他随便一撇自己一身的搭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被夺舍了，竟然能在失业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边的冬天不似北方那般寒意刺骨，但夜间的阵风对何游来说也是偏冷，他把双手插进衣兜，低着头来回踱步。

　　“何游！”不知道等了多久，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周叶站在自己面前，帽子墨镜加外套浴巾，任谁看都是格外显眼的搭配。

　　“你他妈智障吧！我说没说过让你离我远一点，你闲的没事来什么大理啊！”徐周叶看见他就开骂，“来就来给我打什么电话，老子还得来接你，我他妈是你助理吗！”

　　这人精神分裂吧，前两天不还像小猫一样去哄自己吗，现在怎么又变了一个人一样。

　　何游无奈的看着他，徐周叶穿了一双拖鞋，浴巾只到膝盖，纤细的小腿和脚指都裸露在空中，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系在了他的腰上。

　　“何游你没事吧？傻死了，”徐周叶简直不敢看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德行，“我这还他妈是正常人吗？你自己说，这好看吗？”

　　何游眉头紧锁着，“你冷不冷啊？”

　　“啊？”徐周叶其实并不觉得有多冷，这个温度对他来说，刚好适应得了，“你也不怕我这副模样被人拍到，老子要是这样上热搜了，你也别想好过。”

　　说着，徐周叶赶忙把人拎上了车。

　　“为什么来？”

　　何游没回答，反而打了个喷嚏。

　　“觉得冷就不知道先找家酒店住，非得住我那个？你他妈是我粉丝吗？”

　　“……”就没有一句话不带脏字不呛人的。

　　“受不了凉还把外套扒下来，装什么偶像剧男主。”徐周叶把腰上那别扭的衣服取下，扔回给了它的主人，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你不是说不喜欢冬天，我这不是怕你冷吗？”说完何游就不敢看他了。

　　徐周叶顿了一下。

　　“我没忘。”何游如实脱出。

　　“哦，这样啊。”徐周叶若有所思。

　　徐周叶：“你到底来干嘛的？”

　　何游明显一怔，“忙、忙工作。”

　　“……我有个广告要拍。”

　　说瞎话不打草稿。拍个屁的广告，正式出道了吗您。

　　“正好人多眼杂，你换家酒店吧。”

　　何游连连摆手，“我就想住这儿。”

　　“可我不想，你在这儿我就走。”

　　何游喉咙发紧，良久才开口，“好吧。”

　　徐周叶莫名的心情更加差了。

　　何游失落的下了车，取下行李后，又冲徐周叶笑了下，随后径直跑向了酒店。

　　“这儿环境不错，各方面都挺放心的，就是有点贵。”徐周叶轻靠在一旁的桌子上，长腿微曲。

　　说着徐周叶就要离开，刚迈出几步又返回来了。

　　“我的房间在2708，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何游觉得许久不见，徐周叶竟然变得更加有意思了，一边幼稚的想跟自己划清界限，一边又接受着何游的所有主动。

　　徐周叶从何游房里出来后迎面又撞上路过的田时震，田时震瞥了一眼没太在意，认清是徐周叶，还是穿着浴衣的徐周叶才后知后觉的惊嚎出声。

　　“我勒个乖乖，祖宗你告诉我你穿成这样是从哪个房里出来的！？”

　　两人的房间隔了十万八千里，确实也不能说是自己走错了，徐周叶只能自认倒霉。

　　“你你你！！”田时震简直没眼看。

　　“……”

　　“你真给我偷摸去尝爱情的苦了？”

　　徐周叶自知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无力的道了句，“没有。”

　　“哎呀徐周叶你可别给我找事儿了行吗！”田时震一脸衰样，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以后才小声斥责，“上升期攒那么多女友粉，这个时候你要给我爆恋情？你是不想干了吗！你再忍忍不行吗！”说着说着又抡起袖子，说要进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徐周叶拦下，“爆什么恋情啊，真不是。”

　　田时震反应更大了：“难道……你他妈别是……”

　　他没说出口，但徐周叶也明白，无非就是怕他学坏了，断了自己后路。

　　“从我拖着行李箱进这个酒店到现在总共才他妈两个小时，我能做什么？咱动动脑子好吗？”

　　“时间……也够了啊。”

　　徐周叶摆摆手，心里烦得很准备抬腿走人，却被一把拉住。

　　“不是，你跟我说清楚啊，这到底咋回事儿，我身为你的经纪人，你一定不要瞒我！”

　　“事实就是，这个房间里住着一个熟人，我单纯进去打了个招呼。”

　　“就这样？”

　　“就这样。”

　　田时震似乎舒了口气。

　　“哎不过是谁啊？”

　　“不是圈里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何游微微抬眉，扫了一眼此时正站在门口的两人，长腿一迈，没有多说什么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田时震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游，“小何？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徐老师录节目，跟前辈学习一下。”何游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放心，我自费。”

　　“这就是你那个熟人？”

　　“……嗯。”徐周叶觉得何游的那声“前辈”叫的自己心里还有点儿别扭。

　　徐周叶看了看时间，23:35。

　　“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田时震又转向何游，“小何啊，你这个……”

　　“我也困了，我也睡了！”话没说完何游就退回到房内。

　　田时震：“……”

　　徐周叶早年在微博上发帖说自己不会戒烟，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抽，而且还很讨厌烟味，何游指尖有一点猩红，不放心酒店的散味速度，于是在酒店门口抽完了一支烟，吐着烟圈，没过多久又点了一支。

　　夜深，附近没什么路灯，酒店大堂的灯还是亮着，和外面形成鲜明对比，凉风拂面，何游打了个冷颤，烟气呛进肺里，消失不见，只剩下刺鼻的气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其实不擅长做出什么改变，但多年来如一日的顶着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马甲登陆徐周叶的世界，关注他的动态与作品，过和徐周叶有关的生活，亦或者说生活中有徐周叶，他早习惯了。

　　一开始只是想再接近他的生活，和他有心灵上的共振，没想过说等真正能再次和徐周叶面对面时，自己还会和他发生什么，但事实告诉了他答案，他早就不满于现状了，他会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为了得到心心念念的东西，便会贪婪的想着下一次，制造下一次，不再知足于只当一个旁观者，也不再屑于考虑什么诗情画意和高山流水。

　　何游掐灭烟头，又轻轻吐了口气，他不顾季雨梅的反对回国，从北京一路跟着徐周叶来到大理，等徐周叶录完节目再要去哪儿呢？他一直跟着吗？是不是有些幼稚了？但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何游想，貌似他还是想选择来到徐周叶身边，不管多少次，他都会被徐周叶吸引，失去所有理智。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开过几辆车子，鸣笛声吵得他脑袋更乱了。

　　关了灯，徐周叶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他点开自己常用的广播软件，放了个相声听。

　　一边听一边又打开微博看了看，飞速浏览着同城。

　　叮当——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徐周叶到回头去找，果然，他应该是刷到了何游的账号。

　　【HeYou：。】发布于刚刚。

　　他点开这个账号的主页，平日里的更新几乎都是和希腊语的翻译有关，偶尔更新一两条日常。

　　徐周叶的注意力停在了何游在三年前发的一条微博，一张逗小猫的照片，定位在国外。

　　【HeYou：捡到一只小猫，以后叫它星星。】

　　照片里的小猫好像和巴掌一般大小，和之前何游发在的朋友圈的名字一样，是同一只。

　　徐周叶神情凝重，动了动唇但是没有发声，他没来由的想到自己刚开始养太阳的时候。

　　因为小金毛太过活泼，每天要抽出不少休息时间陪它出去玩，有一次徐周叶健身回来实在累得不行，刚想眯一会儿，太阳就叼着自己的狗绳围着他转，疯狂晃着它的尾巴。

　　“太阳，累坏哥哥了，今天这么晚了，不出去玩好不好？”徐周叶跟它商量，小狗也确实听懂了似的，哼唧了几声就把嘴里的绳子放下了，短短的尾巴也耷拉了下去，失落的在床边蜷成一团，样子怪可怜的。

　　徐周叶看它那样，活像被自己整抑郁了，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它出去玩一会儿，谁知太阳越跑越兴奋，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周叶完全筋疲力尽，瘫倒在一处草地，大口喘着粗气。

　　“太阳，你累不累啊？”徐周叶躺在地上，看着小狗在他身边走来走去。

　　繁星点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徐周叶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他眼神闪烁一下，于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又坐起来跟太阳合照了一张，太阳张着嘴吐舌头，徐周叶就学着它的样子吐了吐舌头，照片定格，他反复看着照片哈哈大笑，下一秒这两张照片就出现在了微博——

　　【徐周叶：名字叫太阳的小狗只喜欢在有星星的时候出来玩。】

　　这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早何游两天。

　　再往下看，是一张没有配文的图片，图片上是一把薄荷糖。

　　接着，是一张露天泳池的照片，配文：【学会了游泳，被推翻也不怕。比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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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到夜里思维就出奇的活跃，过往的回忆逐渐清晰，徐周叶眼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直觉向来准的吓人。

　　何游一直记得而且平时没少关注自己。

　　一段相声接近尾声，徐周叶其实也无心去听，结束了也没能听懂讲的是什么，只记得逗哏说了句，“自己被骗了，感情没了。”

　　捧哏：“你也不吃亏呀！”

　　逗哏：“我还给她买过手机包包呢，也要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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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以观众们的哄堂大笑作结。

　　徐周叶看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叮——手机响了一下。

　　经纪人_田时震：【周叶今晚早点睡哈，明天后天拍两天，拍完咱就回去。】

　　Ava：【嗯。】

　　经纪人_田时震：【对了，你和小何到底啥关系啊？你们是不早就认识？】

　　Ava：【以前是朋友。】

　　经纪人_田时震：【以前？后来闹掰了？我说你和俩之前怎么总感觉有一股硝烟的味道！】

　　徐周叶退出聊天界面，刚准备切屏就看到前几天几个早期粉发的消息，回了几条后，在一个人的界面停了下来。

　　顶级贴心小甜甜：【周周终于来录《歌神》啦！正好是我家附近！我也会去看你的现场录制的！】

　　徐周叶莫名对这个账号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网名、头像、微信号、朋友圈……哪一样都是刻板印象中女孩子会用的，但他却总觉得怪怪的。

　　Ava：【你会来看我现场？】

　　似乎没想到徐周叶会回复，何游掏出手机，手指僵硬了几秒，缓慢打下几个字：【对啊，上学没有办法去远的地方支持你，但这次就在家门口我一定要去看周周！】

　　“家门口…”徐周叶不自觉念叨出声，小甜甜是本地人吗？那假设不成立，心中的某些念头还没来得及验证就被否决了……

　　《歌神》第四期录制现场，徐周叶穿着一身灰色套装，带着个浅蓝色的针织帽，趁着调试灯光，田时震把范之雨叫了过来和徐周叶打招呼。

　　范之雨穿着扎着侧麻花辫，大大的耳环也随着身体的走动轻轻晃起来，看起来是个温婉的女孩，她看到徐周叶之后并没有像旁人一样那么激动，而是淡定自信的和他握了个手，“徐老师您好，我是范之雨。”

　　田时震夹在中间憨笑着，“周叶，这是师妹。”

　　女孩声音甜美但很有力量感，徐周叶扬了扬眉毛，“你好，早有耳闻，听说你实力很不错。”

　　范之雨谦虚地说了句不敢当。

　　录制过程中，徐周叶能明显感觉到不少人在cue他和范之雨，一个公司就是可以近水楼台…

　　一条结束，徐周叶坐上回酒店的车子，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没说几句话，双臂环着胸，他似乎已经料到后期会被剪成什么样子，不言而喻。

　　“周叶，明天的安排我刚发你了，你记得看一下。”田时震处理完工作伸了伸懒腰，随后两秒钟给徐周叶拍了张照片，直接出片，“嚯，犯规。”

　　“嗯。”

　　“哎小边，”田时震突然叫了叫正在开车的助理，“我明天有事回趟北京，你跟着周叶，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哥。”边男连连应下。

　　田时震把刚拍的照片发在了工作室的官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