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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命悬一线 误入秘境深 ...

  •   秘境深处,雾气冰冷,空气里有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吼——!”
      震耳的虎啸声响起,一只巨大的白虎冲破浓雾扑来。
      它通体雪白,带着黑色条纹,肌肉虬结,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狂暴的杀气。
      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让月清尘不可避免的受了一些轻微的伤,感受到子胸口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
      头上的斗笠也被气流冲的飞了出去,但他现在并没有心思把它拿回来在戴到的头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周围,一眼便看到了空旷的洞中,那只威武庞大的巨物,白黑相间的毛发,足矣震动心神的叫声,是神兽白虎。
      月清尘认真端详了它的特征,便认了出来眼前这个可以威胁自己性命的东西是什么。
      可是这个秘境里怎么会有传说中早已经消失了的神兽出现,如此看来,这个秘境里的秘密定然是不会小了。
      不等月清尘细想下去,远处两个人的交谈声便传入了月清辞的耳中。
      闻声望过去,竟然是沈从容,看过去便知,纵然身手不凡,但显然已经力不从心、渐渐落入下风,想来自己刚才受的那点小伤是有些倒霉,自己又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所以波及到自己了。
      月清尘心里想,沈从容这个傻小子不好好待在江少仪跟前,跑到这么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眼前的白虎可不会因为什么就停下了他的攻击,眼看着沈从容颤颤巍巍拿着剑勉力抵抗,就快要撑不住了,月清辞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剑冲了上去,替沈从容挡去了危及他生命的一道攻击。
      “李兄!”其中一人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的李暮云,被白虎一爪拍飞,手中长剑脱手,喷出一口鲜血摔在碎石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另一人,面容俊朗、眼神锐利的沈从容,立刻挡在李暮云身前,咬牙举起长剑奋力抵抗但他握着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白虎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朝着两人猛扑过去!巨大的阴影瞬间将他们吞没。
      李暮云绝望地闭上了眼。沈从容目眦欲裂。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愣着干什么,是打算让我给你们收尸嘛?” 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道月华般的身影撕裂浓雾,快如闪电,瞬间挡在了沈从容和李暮云与扑落的虎爪之间!
      来人一身素白长袍,身形修长,长发简单束起,面容俊美却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渗血,血肉模糊的边缘凝结着诡异的紫黑色冰晶,丝丝寒气从中冒出。
      面对那毁灭性的巨爪,月清辞毫不犹豫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沾了一点自己的血在空中飞快的画了一个符咒,向前一按!
      “嗡!”
      一面由纯净月光凝聚成的半透明结界瞬间成型。
      “轰隆!!!”
      虎爪狠狠砸在结界上!巨响震耳。结界剧烈摇晃,光芒黯淡大半。
      月清尘身体猛地一震,“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更是煞白如纸,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步未退!
      “吼!”白虎被阻,更加暴怒,张开血盆大口,毁灭性的白光在喉间凝聚。
      月清尘眼神一厉,强压下翻滚的气血。他左手艰难地抬起,掐决打出了一道攻击。
      沈从容原本在看到白虎还欲要攻击他的时候,就在想着可能今日真的要命丧此地了,却不料意料中的疼痛却未传来。
      他疑惑的睁开眼,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惊喜道:“沐兄!”
      然而这惊喜在沈从容想到如今处境的下一刻却又在下一刻便不复存在了,对着月清尘急切的说:“沐兄,你快走,这只妖兽实力不俗,你又才重伤修养不久,赶紧走吧,我还能再撑一下。”
      月清尘却道:“放心,修养的这些日子我灵力恢复了不少,虽不及全力,但是对付它也是足够了。”
      月清尘说完,似乎是有想起来了什么,看向沈从容道:“还有,你的课业是怎么做的,不周山的课业不至于连这些都不教的,看他的形态与攻击,分明就是一只幼年的白虎,以你现在的修为对上它,确实也是没办法,你就在那边躲好,别出来给我捣乱了。”
      情势危急!
      幼年的白虎虽是比起成年的白虎神兽是差了很多,但却也不是沈从容这样才刚出门历练的小朋友可以对付的。
      更何况,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想办法把这两个孩子安全的带出这片地方。
      “这是幼年的白虎神兽!”沈从容大声说道。
      然而月清尘此刻却没有时间去管沈从容震惊与否。
      见到白虎还想要去接着攻击沈从容,便拿出了一把剑,剑随意动,凌厉的剑气直逼向白虎。
      白虎迫不得已,由于还在攻击沈从容,便被月清尘这一剑轻而易举的伤到了。
      白虎的注意力被月清尘吸引了过去,它看着眼前这个伤了自己的修士,眼中的怒火浓郁的都要烧出来了。
      白虎加快了速度,换了目标,向着月清辞的方向攻击了过去。
      月清尘早有预防,挥剑抵挡掉了这道攻击,一人一虎就这样打了起来,引得躲藏在后面的沈从容看的连连惊叹。
      他也是没有想到,他在外出历练时救的一个人,竟然有这般高深的剑法和修为。
      不知道打了多久,当月清尘再一次将灵力注入剑中的时候,他手中的剑由于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内力修为,竟然直接碎了。
      剑碎了,无法,他就只能用灵力凭空画符咒,一连画了二十多道爆破符,诚然他修为高深也禁不住刚打完一架接着这样用。
      更何况,他原本在当初的阵法中受的伤还未好完全。
      怎么办,这是此刻出现在月清尘心头的几个字,若是自己全盛时期,对付它倒是没有多大问题。
      可问题是,现在的他受了伤还未痊愈,再加上自己的本命剑也不在身边,普通的剑根本就承受不住他自己本身的灵力,强行使用,就只能是如刚才碎掉的那把剑一样。
      然而,不远处出现一抹强大的剑意,急速的向着几个人的方向而来,包裹着银光,不等他们几人反应,一把剑便稳稳的停在了月清辞的对面。
      一人一剑,相隔了百年的岁月再次相见,剑身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是见到了久别的主人,欢跃不已。
      而月清尘来不及去想什么,抓起剑便再次投入了与白虎的战斗中。
      白虎毕竟是神兽,神兽的血脉所蕴含的力量不足小觑。
      若是当年的他肯定年轻气盛,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他受的伤还未痊愈,对上这只尚且处于幼年的小神兽,也是不敢大意,当下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招一式,皆用尽全力。
      他率先进攻,右手握剑,下意识挥出了剑法,干脆利落,又充满攻击性。
      白虎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反击回来,月清尘见此便稍微后撤一步,用剑挡住了这一击,随后下意识使出一整套剑招。
      沈从容道:“这……。”
      倒是李暮云说出了沈从容的疑惑:“这不是那么不周山的流云剑法吗?”
      沈从容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对……对呀,但是沐兄怎么会的,而且看起来比我还要熟练,他不是散修吗?”
      可是一个散修从哪里修炼的不周山入门剑法,看来,沐兄肯定是经历了些什么事情离开了不周山。
      不周山弟子离开师门并不是很多,而且不周山是当世第一门派。
      想必是沐兄遇到了什么事情,人人都有自己的困难,想必沐兄也是如此,对,就是这样。
      如此一来便说的通了,怪不得沐兄一眼就认出了不周山的弟子服饰,想必也是此番原因了。
      不管沈从容去想什么,月清尘此刻却并不轻松,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也是低估了自己受的伤的严重程度。
      与白虎打斗不久,他便感受到神识传来了钝钝的痛感,眼前原本清晰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行,不能在拖了,他变得有些急切,出招也出现了些微微的差错,因此也被白虎伤了几道口子,分别左臂出被抓了一道,后背也是如此。
      原本就不怎么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眼前的一切模糊,虚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只能凭借着最后的意志,用尽全力挥出了现在身体所能释放出的最强大的一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染血的右手猛地并指如剑,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的灵力,指尖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月炽!”
      他低喝一声,右手剑指快如闪电,朝着白虎张开巨口深处那凝聚白光的源头点去!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色光束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白虎喉咙深处!
      “嗷呜!”
      白虎发出凄厉痛苦的嘶吼,凝聚的白光瞬间溃散!
      它巨大的身躯猛地抽搐,金色的眼睛失去光彩,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月清尘见此,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体内的剧痛和强行催动灵力带来的反噬再也压制不住。
      他身体剧烈一晃,眼前阵阵发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从容和李暮云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惊骇担忧扑向自己。
      噗通!
      月清尘眼前彻底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沐兄”沈从容的声音还没落下,就看见眼前的人倒了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月清尘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漂浮。身体仿佛散了架,尤其是左肩,像有无数冰针在骨头缝里搅动,冰冷刺骨,又带着灼烧般的剧痛。他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柔软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的苦涩味。
      微风吹起窗边的帘子,红木桌子上的茶壶还在微微冒着热气,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渐渐清晰。片刻后,回过神来,他用双手支持自己坐了起来。
      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他轻轻地发出了“嘶”的声音,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看起来面色苍白,似是弱柳扶风的病美人一般。
      这是哪里?月清尘看了看周围想道,看这屋子里的装饰与陈设,绝对不会是客栈。
      想到失去意识前,自己的那一剑应当会解决了那只白虎,就算没有解决,也应当是重伤了,沈从容和李暮云两个人对付一只重伤的白虎,不成问题。
      而等结束后,他们两个人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一个重伤的人不管,会带着自己去疗伤。
      疗伤,不会吧,沈从容那孩子不会把自己直接带回不周山了吧!应该不会的!什么应该啊!是绝对不会的!对,不会的。
      突然,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月清尘听到声音便抬头望去,心头猛地一颤。这一眼,便将他接下来的什么话都打回了肚子里。这个人,不夸张的说,他可太熟悉了,肩背的线条划过一道记忆深处的印记。
      来人穿着不周山传统的符文白衣,面如冠玉,那是一张棱角分明,俊秀无伦的脸。
      虽说是过去了百余年,可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多少痕迹,但却比他记忆中多了几分沉稳。
      此刻,那双深邃眼眸中沉淀的复杂情,惊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力压制却依旧流露的关切。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江少仪在看到那人看向自己的愣神时,心中密密麻麻的泛上来一些情绪,随即收拾好心情。
      又走进去,屋子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香薰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清晰得有些刺耳。
      月清尘回过神来,便看到了那人向自己走了过来,下意识便撑手坐了起来。
      江少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端着捣好的药泥,几步走到月清尘身边,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
      月清尘静静地看着他靠近,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视线下移,他看到自己左肩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
      染血破烂的白袍被换成了干净的白色里衣,伤口覆盖着墨绿色的药泥,散发出清凉的药香,暂时压住了那蚀骨的冰寒剧痛。
      厚厚的绷带缠得很紧实,手法沉稳利落,一如当年。
      江少仪没有说话,沉默地开始给月清尘换药。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动作尽量轻柔,但当他看到那狰狞伤口下更深处的景象时,手指还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伤口边缘的血肉深处,一个陈年旧疤隐约可见。
      江少仪的目光在那伤疤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难辨。
      他抿紧唇,低下头,更仔细地清理伤口边缘新渗出的黑色血污,然后敷上新的药泥,重新绑紧绷带。
      整个过程,两人都保持沉默。
      药敷好后,江少仪端起一碗温热的、气味浓重的黑色药汁,递到月清辞唇边:“师兄,喝药。”声音好听,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月清尘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顺从地小口喝了下去。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流。
      一碗药喝完。
      江少仪放下碗,依旧蹲在旁边,目光沉沉地看着月清尘苍白的脸:“师兄,你…你受伤不轻,新伤旧伤一起,如需痊愈,需要将养一段时日。”
      月清尘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又是一阵沉默。
      “师兄,你…”江少仪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却又卡住了。
      他看着月清尘,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不解、愤怒、后怕,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痛楚。
      “你明明伤得那么重!为什么要冲出来?为了救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他的声音压抑着情绪,带着质问。片刻后,有道:“也对,我认识的师兄,从来都是这般,以前如此,现在也不曾改变。”
      月清尘迎上他的目光。阳光照映在他眸色浅淡的眼睛上,在他眼中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飘忽:“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是人,就都会变。”
      短短几个字,如同石子投入死水,在江少仪心头激起千层浪。
      月清尘看着眼前的人,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道:“你怎么还把我给带回来了呢?”
      江少仪道:“师兄,这本来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说过这是你的家。”
      月清尘听到后,怔愣了一下,回答道:“家吗?”回不去的,还能是家吗。
      江少仪急切道:“师兄。”
      月清尘似是看明白的他眼中的情绪,看着江少仪说道:“都过了一百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着急。我暂时不会走的。”
      暂时,那就是还会走了,江少仪道:“师兄,你还是要走?”
      月清尘目光看向窗外,不再看江少仪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百年时间已过,无数未解的恩怨纠葛,沉重的过往,无声的命运……所有的一切,都凝结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那沉重得化不开的情绪,在无声地流淌,沉甸甸地压在彼此的心口。
      月清尘微微侧过头,重新闭上眼,不再看江少仪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他将目光投向山洞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朦胧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将这沉重的沉默彻底隔绝。
      但那微微攥紧被角、指节泛白的手,却泄露了他心底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江少仪坐在不远处的榻子上,看着月清尘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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