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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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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话听地姜樾心中直翻白眼。
什么就天下第一舞了,谁给她封的?!
萧珩听了皇后的话看向她的眼神便十分微妙了,他眸色幽深,虽在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片刻后,萧珩意味深长地道:“是吗?”
皇后莫名地一颤,明明萧珩也没说什么,她便颇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只是姜樾没注意这边的动静,直到萧珩不知何时看了过来,眸色平静似是随口问她:“想瞧吗?”
她想看个头啊!
但碍于姜樾刚刚才立志要做个贤妃,所以硬生生摁下了性子,硬挤出一抹笑容来说道:“那便如皇后娘娘所言,一观吧。”
萧珩还未曾言语,沈清容已经婷婷袅袅地起身,她微微垂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声音娇柔如莺啼。
“妾身愿为陛下一舞。”
萧珩靠坐在椅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姜樾板着一张脸看着沈清容似有似无地向她瞥过一眼,随后便即兴婀娜多姿地伴着琴声翩翩起舞。
琴声清雅,舞姿动人。
姜樾:“……”
她要跳就跳是了,瞪她干什么?
又是发什么癫。
但不得不说,沈清容的舞确实出众,她身段极软,纤腰盈盈一握,且本就极具风情,跳起舞来更是勾人心魂,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舞她也胜在那份妩媚动人。
确实是有几分功夫,应当也是打小习舞的,姜樾托着下巴看了会儿心想道。
姜樾自己的舞艺便十分精湛,对看别人跳舞无甚兴趣,看了会便悄悄扭头去瞧萧珩的神情,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沉静如深潭一般的眸中。
姜樾的心脏无意识的停了一拍,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被什么惊到了。
“陛下……不看舞看妾做什么?”她捏着裙角,小声地扭捏问道。
“寡人若真的在看她跳舞,怕不是有人要将自己气晕过去了。”萧珩挑眉,凉凉地说道。
姜樾:“……陛下不要污蔑妾。”
只是这反驳显然十分无力和心虚。
若是萧珩真跟底下这些没出息的男人一样看沈清容看痴了……那她应该确实会气晕过去。
萧珩修长的手在桌下握住了姜樾蜷缩成一团的小手,缓缓地摩挲着她的指尖,低声道:“寡人只是想起了你初次侍寝那晚跳的那支舞。”
姜樾一怔,也顺着萧珩的话想起了那一晚,她入周的第一日便被召到紫宸殿侍寝,心中惶恐不安,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那时的萧珩还远没有如今这么好说话,高大健硕的皇帝身着玄色寝衣斜靠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纤弱瑟缩的女子跪在他脚边,让她跳一曲曾闻名天下的绿腰舞来取悦他。
姜樾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即使手脚都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跳,结果就跳出了她自从学舞以来最丑陋的一曲舞。
跳完姜樾便落了泪,一半是被萧珩吓的,一半是因着自己竟然跳了这么丑的舞出来,实在是太丢人。
而这曲绿腰舞萧珩轻飘飘地给出了两个评价——不过如此和徒有虚名。
自那之后姜樾便再没跳过舞了。
即使在他们情浓之后,姜樾也再未在萧珩面前跳过。
起初她是有些心结,不想再跳舞了,可姜樾的性子就不是个会斤斤计较的人,后来慢慢地也是真的忘了这事。
故而萧珩再提起时,她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些记忆慢慢回笼。
“妾那时是被陛下吓坏了……”姜樾小声说,随后立马为自己正名:“妾的舞跳地很好的,比沈清容跳地好多了!”
“只不过妾有段日子没练舞了,妾练上几日再跳给陛下看。”
萧珩看着她澄澈的双眸心中某一处倏地软地不像话。
他方才的话并不是敷衍她,看到沈氏跳舞他是真的想起了那日的姜樾,沈氏起舞翩翩他的脑海中却只有那个慌乱失措的僵硬身影。
沥阳姜氏女的绿腰舞,云蔺沈氏女的白纻舞都曾一舞动天下,沈氏如此,姜樾的舞艺定然不会弱于她。
只是那日她吓坏了,所以步不成舞,他还说了那样的话,如今想来她定然是委屈害怕坏了。
后来他也再没见她跳过舞。
这般想着,萧珩的心便像被细针猛地扎了下似的,他们初相识时,他确实待她没有如今这般温和。
可姜樾从不会记恨这些,这个傻丫头只记得旁人待她的好。
他握紧了姜樾的手,勾唇笑了笑:“好,寡人等着瞧你的舞。”
姜樾笑地眉眼弯弯,这几句话的功夫便把什么沈清容抛到脑后去了。
帝妃二人私话了这一会儿,沈清容一舞已毕,她会的东西极多,琴棋书画歌舞棋艺堪称样样精通,但舞艺是她最自傲的,她自信没有男人看了她的舞能无动于衷,于是舞罢她便娇柔妩媚地盈盈一拜,方一抬眼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上首的周国皇帝正侧身垂首同身旁的姜樾耳语,那冷峻的俊美面容上全是温和笑意,两人之间的脉脉情愫简直都要溢了出来。
沈清容垂眸,修地圆润的指甲险些陷进掌心中去。
姜樾……
这个名字十数年来简直就像梦魇一样萦绕在她身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公孙俨也从沈清容的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上首的皇帝和姜夫人,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一旁的杨同舒道:“陛下对姜夫人倒还真是一往情深,有姜夫人在,什么美人都入不了陛下的眼。”
若是沈氏都不行,那这天下真没有女子能撼动姜夫人的地位了。
杨同舒抿了口茶,仍是温润君子的模样,但总透着一股淡漠之气。
“陛下的后宫私事,不是为人臣者可议论的。”
“非也非也。”公孙俨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道:“陛下如今子嗣不丰,膝下唯有一个皇子,这便不止是陛下的私事了,陛下总要为大周基业考量。”
况且独宠于姜夫人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早晚会有言臣上表弹劾姜夫人狐媚惑主的。
按着公孙俨所想,陛下宠爱姜夫人便继续宠爱,只是独宠半年也差不多了,该召幸些旁的嫔妃绵延后嗣,陛下不像是会为情乱智的人。
不过即使如此,姜夫人的恩宠想必仍然是独占鳌头。
杨同舒笑了笑,语气清冽如风带着几分胸有成竹:“陛下宏谋远略,你多虑了。”
“那要不要赌一赌?”公孙俨挑眉。
杨同舒似有了几分兴致。
“赌什么?”
公孙俨:“就赌你新埋在杏花树下的那坛梅子酒,三个月想来酒也差不多了。”
杨同舒勾唇,颔首应下。
萧珩对沈清容的献舞反应平平,随口夸赞了一句便让她退下了,沈清容到底做了几年的皇后,这种场面上的事还是应对地十分从容的,即使方才隐隐有些失态,但此时她早已恢复了那明媚温婉的神情,规矩地谢过后便重回席上了。
接下来便更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了,所有的宫宴都是大差不差的,即使是代国来降,也没什么新奇趣味。
好不容易熬到了戌时宫宴才散了,定国公府如今还正在修葺,估摸着还得需一两个月,萧珩便让代王携家眷暂住在了离周宫不远的行宫中,那行宫依山傍水是夏日里避暑纳凉之处,如今正是初春自然正空着,待到夏日里定国公府也便修葺好了。
待到代王和朝臣们都告退后,皇后方才温声开口道:“陛下,妾有些话想向陛下回禀。”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姜樾,虽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显然是想要她回避的。
姜樾对此倒没什么所谓,承恩殿外头是一片杏林,阳春三月一片粉白花海,馨香扑鼻,方才她便注意到了,想来夜间掌灯赏花应当也别有一番风味。
皇后不想让她听,她还懒得听呢。
“陛下,妾有些累了,去外头折两支杏花便先回紫宸殿了。”她眉眼弯弯地看着萧珩说道。
萧珩颔首,神色如常地沉声叮嘱她:“入夜天寒,莫要贪玩伤了身子。”
姜樾笑眯眯地应下,屈了屈身告退了,结果刚走出去了几步她又折回来了,径直走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被她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
“皇后娘娘,您以后若是有什么私话要同陛下说直接告诉妾就是,妾愚笨不是次次都能猜中娘娘您的心意的。”
今儿皇后屡屡给她添堵,先是早间和稀泥温嘉公主的事,又主动提起沈清容怕不是也和章贵嫔一样刻意刺她,刚才那眼神高高在上又明晃晃地让她自己识趣赶紧离开。
所以走出了几步后姜樾越想越气,还是决定有气得撒出来才行,要不她心口堵得慌睡不着觉。
算了,还是明天再做贤妃吧。
皇后也没想到当着陛下的面,姜樾竟然敢如此直白地说这些让她下不来台,顿时脸色便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只能强行冷下脸来说道:“姜夫人此话何意,本宫并没有这个意思。”
姜樾笑了声,悠悠地道:“那妾也留下来听一听?”
“……”
眼看着皇后的神情越来越难看,萧珩无奈地睨了姜樾一眼道:“去吧。”
姜樾这才挑了挑眉哼了声,施施然地向皇后施了一礼。
“皇后娘娘,那妾告退了。”
这才扶着侍女的手婷婷袅袅地离开了。
皇后看着姜樾这嚣张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急火攻心,既愤懑又难堪,又想到陛下对姜氏那纵容的模样更觉酸涩不已。
萧珩看着姜樾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方才敛眉垂眸看向神情带着几分委屈的皇后。
皇后正咬着牙平复着心绪,便听闻身旁的皇帝淡声道:“姜夫人年幼难免娇气,性子上娇蛮了些也是在所难免,你是皇后素日里便多提点照看着她,别同她计较。”
皇后愣了愣神,她本想同皇帝回禀今早姜樾在昭阳宫的无礼跋扈,可听了皇帝这话,那些话萦绕在她的舌尖,最后只余苦涩流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姜氏当着陛下的面凌辱她,陛下都无动于衷,她再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于是她只能勉强一笑。
“妾身为皇后,照料宫中嫔妃是妾的分内之事,姜妹妹虽行事张扬了些,但也没什么太越矩之处,陛下又爱重,妾岂会同她计较。”
“只是……妾听闻陛下命姜夫人住在紫宸殿,是否有些不妥?”皇后觑着皇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紫宸殿乃前朝议政之所,嫔妃久居,怕是有些坏了规矩,太后娘娘想来也会诘问的。”
皇后提这事倒真不是纯粹的为了同姜樾为难,而是确实有些过了,作为皇后她不得不劝谏。
萧珩对皇后提起此事似乎也是早有预料,他起身,神色不辨喜怒很是平静地说道:“若是母后问起,皇后便回禀是寡人的意思,母后若还有异议,寡人自会往重晖殿去。”
萧珩停顿了片刻,复又抬起眼眸色沉沉地看着有些呆愣的皇后说道:“皇后平日操持宫务已是辛苦,不必事事都担在身上,母后那尽心孝敬就好,旁的自有寡人料理。”
说罢,萧珩不再停留,抬腿往外去了。
独留下皇后错愕地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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