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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资源共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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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鬼啊!”先前意图对江白不轨的男人,此刻醉得如一滩烂泥,横七竖八地瘫在货架过道中间。地上垃圾肆意堆积,昏暗的光线如一层薄纱,模糊了视线。江白一个没留意,一脚踩了下去,不偏不倚,正踩在男人的关键部位。
刹那间,男人疼得五官扭曲,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不过,这惨叫戛然而止,就在那一瞬,他看清了踩自己“命根子”的东西——竟是浑身是血、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江白。
江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慌忙之中缩回脚。男人的□□处,瞬间留下了一个清晰且新鲜的泥印,仿佛是这场混乱的特殊印记。
沈灼尘跟在身后,目光不经意的一撇,桃花眼微微上挑。饶是多年不知高兴为何物的他,也差点儿笑出声来。
“艹,彪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嚎什么丧!”刘德胜在半梦半醒间,被这声惨叫惊扰,迷迷糊糊中,精准地将手中的瓶子朝着彪子的脑袋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瓶子与脑袋相撞,顷刻间,超市里原本昏昏欲睡的人们,被这声响和惨叫惊醒,大半都从睡梦中猛地坐起。
江白见状,灵机一动,连忙扮出一张狰狞的鬼脸。果然,众人的反应与他预料中的毫无二致,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惊声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江白总觉得身后有一股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打量着他,不过此时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由于醉酒前他们害怕有人闯入,将超市门锁得密不透风。此时逃窜,所有人都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挤在门口,你推我搡,却怎么也出不去。
刘德胜恼怒地一把掀开众人,运足力气,一脚狠狠踢在门上。玻璃门“哗啦”一声应声而碎,玻璃渣四溅。他顾不得脚背被玻璃刺得鲜血淋漓,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跑得比谁都快。
江白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心中暗自叫苦:这修门又得花一笔不小的钱了。
叹息之余,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沈鬼大大——沈灼尘。只见沈灼尘嘴角微微上扬,很配合地做出一个被惊吓到的夸张表情,那模样竟有几分俏皮。
江白这才如释重负,连忙凑过去安慰道:“别怕,是我!”
沈灼尘佯装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由衷地夸赞道:“这么一看,你扮鬼可比我这个真正的鬼强多了,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江白心里清楚,自己的那点小把戏在沈灼尘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毕竟他之所以能吓着彪子,完全是因为彪子做了亏心事,心虚所致。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同时吓住那么一大群人。
内心对沈灼尘充满感激的同时,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这都快天亮了,沈鬼大大也不知道需不需要休息,毕竟鬼好像是在夜间活动的……
二楼的房间,从布局上看,确实是两室一厅的标准结构。但仔细想来,自从父亲去世后,那间原本属于父亲的房间,就渐渐变成了堆满杂物的储物间,各种物品杂乱无章地堆放着。而客厅,也被大小不一的货物占据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自己那间略显狭小的房间了…
正想着,沈灼尘已经迈开修长的双腿,朝着二楼走去。他还不忘回头,用那深邃的眼眸瞥了江白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你不困?不打算睡觉?”
江白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睡!当然睡!”
刚踏上二楼,沈灼尘的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跟在身后的江白探出个脑袋,入眼,一片杂乱……
糟糕!忘记收拾了!
毕竟一个人住久了,也就怎么方便怎么来。
江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挽回一下自己在沈灼尘心中的形象,却见沈灼尘如同对这里十分熟悉一般,轻车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轻轻推开了门,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江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沈灼尘已经脱下了外套,优雅地躺进了床的内侧,那姿态仿佛这里是他早已习惯的居所。
见他背对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江白心中好奇,也忍不住凑了个脑袋上去。这一看不要紧,他瞬间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内心犹如有十万匹“曹泥马”奔腾而过。
!!!
沈鬼大大此刻正紧紧盯着的,竟是自己先前偷偷看的还没有来得及关闭的小电影!!!
之前是暂停的,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播放了起来……
平时小江白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时候的反应来得猝不及防,不分昼夜。为了不影响自家超市的生意,他每次看这种东西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将音量调到最小一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而且,对于男人来说,那种若有若无、带着一□□惑的喘息声,才最为致命,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心底的欲望。
江白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还是强忍着尴尬,有些善意地提醒道:“那啥……太晚了,这种东西不太适合现在看。沈鬼大大你要是喜欢,明儿我去给你找几个更好看的!”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沈灼尘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对江白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轻轻一把打开他要合上电脑的手,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不喜欢!”
江白暗暗翻了个白眼,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没想到男鬼也是。
你倒是把眼睛移开啊!!
江白在心中咆哮着。
想来所谓的“不喜欢”也只是和自己客套客套……
不过人家都救了自己一命,这份救命恩情重如泰山。就算自己找不到更好看的,这点儿心意还是得表达的。江白咬咬牙,心想大不了花点钱,什么样的资源找不到。
虽然有些对不起二十一世纪新时代社会主义的教育了!
转念一想,像沈灼尘这样的大人物,一般人怕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所以不存在的……不存在的……
想到这里,江白再次跟沈灼尘保证:“你放心,我找的绝对干净,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知道!”沈灼尘突然一把拉过江白,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将他紧紧扣进怀里。
“不过,我不喜欢!”江白刚想要挣扎,就听到沈灼尘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缓缓落在自己的头顶:“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口是心非!”
“啥?”别看沈灼尘身板挺壮,实际上还是有骨头。江白刚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窝着,就听得沈灼尘又说:“我还是第一次和一个人看这种东西呢,虽然挺没意思的。但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看看……”
“我也是第一次……和一个鬼看……”江白小声嘀咕着,明明是自己平时最喜欢的东西,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心中只感到一阵痛苦和无奈。
虽说沈灼尘是第一次和一个人看过,也不知道他和鬼看过没?
江白被自己莫名的想法吓了一跳,却听得沈灼尘问:“那你这个意思是你和别的‘人’一起看过?”
“……”江白感慨两人默契的同时,一时语塞。
沈灼尘见他不答,继续追问:“那么这个人是女人?”
江白复问:“要是有女人和我一起看,我还会有今天这么一遭吗?”
沈灼尘想了想,“也是……”
在江白为数不多的印象中,沈鬼大大不是多话的人,此刻竟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那么你和男人看过?”
江白想了想,和女人一起看,那叫情调,是浪漫的享受……
和男人一起看,虽然叫资源共享,但是他不敢想象两个男人一起呼唤自己小弟的场景……
怎么想,怎么奇怪。
沈灼尘看他的反应,低笑说了出了声,“看来是没有了!”
这一声低笑,沈灼尘虽没有其他的意思,落在江白耳朵里却是沈鬼大大在笑他,他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伴随着画面不断滚动,那若有若无的声音萦绕耳畔,江白的心急促的跳了起来。
一人一鬼看这种东西……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嘛……
啊啊啊啊啊!
他江白敢有反应吗?
不敢……只能默默地躺在沈灼尘怀里,心中五味杂陈。
半晌,沈灼尘环着他的手收紧,他说:“我也没有!人没有!鬼也没有!”
听到此,江白不知怎么的,竟莫名有些开心。
沈鬼大大竟然在跟他解释?!
江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的一缕阳光还未唤醒江白,楼下一阵吵闹声就已经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江白费力的睁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才六点,“什么鬼?平时没见大家起那么早啊!”
在这座偏离城市的凉镇里,大多都是靠着传统技艺混口饭吃的,因此镇子不大,各类商铺倒是挺多的。为了迎合旅客的作息,九十点以后,街上才熙熙攘攘的热闹起来。
这么早,还是头一遭。
“江哥哥,你没事吧?”那带着稚嫩与关切的声音,如同一缕轻柔的微风,悄然飘进江白的耳中。
听到这声呼唤,原本有些慵懒地躺在床上的江白,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他的目光瞬间与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且明亮的眼眸对上,那眼中闪烁着的纯真与依赖,让他心头一软。
此刻,江白才发觉,小小的曦宝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自己的床上。这个后街纸扎铺夫妻的老来得子,向来被老板娘宝贝得如同稀世珍宝。此刻,他正用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江白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江白笑着伸出手,轻轻地将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揽进了怀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曦宝今天怎么来我这里了啊?”他轻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温柔。
“门开着,我担心哥哥,就进来了。”曦宝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扑闪着,模样甚是好看。与纸扎铺老板那被生活压得吸干阳气、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相比,曦宝就像是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小天使。
要不是江白从小就在这一片长大,对这里的每家每户都了如指掌,他都快怀疑曦宝不是纸扎铺老板的亲儿子了。毕竟,这两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相差得太远了。
听到曦宝这暖心的话语,江白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有一股清泉在心间流淌。他刚想再紧紧地抱抱曦宝,却突然被人一把从怀里捞了出去。
沈灼尘揉了揉眉心,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悦。他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儿,仿佛在看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敌人,冷冰冰地开口:“你离他远些!”那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碴,让人不寒而栗。
曦宝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垂着头,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慢悠悠地窝到了角落里。他那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变得安全一些。
“沈鬼大大,你不喜欢小孩子吗?”江白起身,想要把曦宝重新抱回怀里。可当他伸出手时,曦宝却很自觉地躲开了,那小小的身影里透着一丝害怕和警惕。
江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来不及等到沈灼尘的回答,就被楼下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只得下楼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超市门口围满了街坊邻居,他们像一群热心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看到他从楼上下来,街头卖菜的伍大娘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洪亮得如同敲锣一般:“作孽哦,杨老板的儿子刚出了事,你这里也成这副模样了,幸好你人没事。”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着,那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一场热闹的集市
“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小白啊,你平时一个人住可得多注意安全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语重心长地说道,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江白只得一一耐心解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还感谢了大家的好意。他的声音诚恳而坚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等等……”江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杨老板的儿子出什么事儿了?”杨老板就是纸扎铺的老板,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他心中炸开了。
“说起来,真是作孽啊!”伍大娘抹了抹眼泪,那泪水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原来杨老板天生绝精,就怂恿自家婆娘去精子库选了不认识的人的精子做试管……”
江白心里暗自嘀咕,怪不得他总觉得杨老板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清秀的曦宝,原来是这样。
伍大娘接着说道:“一个月前,精子的主人过来认亲,是个顶富贵的人家,走的时候还给了杨老板五百万。大家都以为曦宝要去享受荣华富贵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曦宝妈过去探亲,没见到人,却在那家人的别墅后山发现了曦宝的尸体,说是五脏六腑全都掏空了……”
江白瞬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想起先前曦宝还和自己有说有笑地聊天,他顿时寒毛直立。
再看看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白森森的了,像是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他也不知道这变化是受了沈灼尘的影响还是曦宝的,如果是沈灼尘,江白倒也能接受,毕竟他是一只鬼,身上带着阴气也是正常的。可要是曦宝……
江白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可爱的小天使怎么会和这样恐怖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伍大娘正说着,一行送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街头过来了。那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地移动着。为首的抱着黑白照的,正是曦宝的母亲,她的脸上写满了悲痛和绝望,眼神空洞得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黑白照片上的人,正是曦宝那张稚嫩的面容,那笑容仿佛还定格在那一刻,却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曦宝是个可怜的孩子,如今他都走了,杨老板也不去送送他,真是个只认钱的家伙!”有人义愤填膺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我们都去送送曦宝吧!”一群人这才离开,跟在了送丧队伍的后面。他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对曦宝的不舍和悲痛。
江白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街坊四邻今日起得这么早,原来是来送曦宝最后一程的。他的心里也充满了难过,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江白本想跟上去看看,送曦宝最后一程,却被人拽住了衣服。他低头一看,曦宝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的身旁,那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单。
“江哥哥,我要吃糖!”曦宝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纯真的光芒,仿佛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美好的。
“我说了,让你离他远些,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再送你一程!”沈灼尘走下楼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曦宝。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一把锋利的剑,能穿透人的灵魂。
江白皱了皱眉头,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干嘛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毕竟曦宝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沈灼尘漫不经心地说:“鬼的一般阴气很重,活人沾染上了会很倒霉的,轻则病一场,重则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他的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让江白心里一紧。
江白忙指了指货架:“那边有,你自己拿!”他的动作有些急促,仿佛想要尽快摆脱这紧张的气氛。
曦宝乖巧地点了点头,绕过沈灼尘去拿糖了。他的脚步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看得出来,曦宝很害怕沈灼尘,那小小的身影里透着一丝恐惧和敬畏。
沈灼尘靠近江白,咧嘴一笑,“当然,我这只鬼除外。”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江白看着他那张扬的桃花眼,被逼得退后一步,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干嘛……干嘛要解释……”他的声音有些结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其实,就算沈灼尘阴气相当重,会影响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江白还是愿意和沈灼尘待在一块。
当然,那个时候江白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破天荒的觉着,他在仿佛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