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木笙星

13、广场 。

　　朦郁用左手操控鼠标键盘如鱼得水，累了只是揉揉手腕，没见他换成右手。

　　齐希礼问：“朦郁，你是左撇子？”

　　听到这个问题，朦郁的左手顿了顿，游戏人物也卡着一动不动。

　　他淡淡的回复了一个“嗯。”

　　“你为什么会来这？”言外之意试问齐希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馄饨店。

　　“我过来买东西的，恰好看到你在吃馄饨。”

　　朦郁“哦～”了一声，“那还挺巧。”

　　过了一会儿，朦郁拿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还没到，但他觉得差不多可以走了。

　　朦郁让齐希礼先出去，在门口等他。他实在嘴里有些痒，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烟，烟雾慢慢腾起。

　　他拍了拍陈遥应的肩膀，“我走了，你们慢慢玩。”

　　陈遥应一副失了神的表情，盯着朦郁。他承认，他是一个保守不住秘密的人，憋在心底太tmd难受了。

　　朦郁看他这副表情，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

　　陈遥应看看这又看看那，确保没有人看他，生怕别人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扯着朦郁的衣领，小声的说：“你和好学生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吧？”

　　两个男的会发生什么？不就撺掇着一起去干坏事，抽烟打架之类的，朦郁想。

　　朦郁之前说的要带坏好学生，该不会就是这个吧！陈遥应摸了摸自己起皮的嘴唇，顿时恍然大悟，简直茅塞顿开。他那时候竟然这么傻，这一层面都没理解得到！

　　朦郁轻轻拍了拍陈遥应的脸，打着逗他玩的旗号说，“你猜呀。”

　　朦郁的话让那个问题带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迷雾，陈遥应内心挣扎不好抉择。他相信他自己的眼睛，朦郁和好学生绝对有一腿！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朦郁，别担心，哥们会替你守护这个秘密的！”

　　朦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想，陈遥应今天游戏打多了，傻了吧。

　　朦郁走后，陈遥应怔愣的摸了摸朦郁双手触碰过自己的地方。他扯了扯张青扬的衣角，说：“张青扬，我感觉我要死了。”

　　张青扬毫不客气的说，“死之前把你的钱留给我，谢谢！”

　　齐希礼坐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即使戴着口罩，那漂亮的眉眼也是让人惊心动魄。

　　有几个女生从他面前经过，打量着他，一直在他周围徘徊。过了以后，一个胆子大的女生上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上面是她的微信，“帅哥，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齐希礼礼貌的说：“抱歉。”

　　女孩子们很识相的离开了，眼神却还停留在齐希礼身上。

　　朦郁走到网吧前台，买了瓶水，慢慢往外走。看见齐希礼被几个女生围着，他的步伐慢一些，几乎没动，他也想看看这场好戏。

　　齐希礼终于在女生们的围堵间站了起来，他转过头，看见朦郁。对着女生们指了指朦郁，说了一句话，女生们看了一眼朦郁，又看了一眼齐希礼，理解了头绪。虽然被拒绝，但她们却是一脸很兴奋的笑离开。

　　朦郁很不理解，他斜靠在墙上。齐希礼进去找他，他笑着对他说：“齐希礼，你魅力还蛮大，戴着口罩都有人给你要微信。”

　　“我没给她们。”

　　“不用跟我说，你给没给她们跟我没关系的。我只是在感慨而已，不是阴阳你啊。”

　　齐希礼揉了揉头发，往上面撩，光洁的额头探露在空气中。

　　“我知道。”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

　　这时候算是车辆的高峰期，他们在这里站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先说一句话。

　　红灯亮了，朦郁说：“我走了，齐希礼。”他从齐希礼挥了挥手。

　　齐希礼以僵硬的抬起手回应，“好，平安。”

　　齐希礼站在原地望着朦郁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嘴里呢喃，“再见……再见……”

　　他转过身，朝着网吧的方向走。

　　齐希礼蹲在鞋柜处换拖鞋，电视上播放着晚间新闻，沙发凹陷处坐着一个女人温婉大方的女人。女人看见齐希礼站起身，齐希礼喊了声“妈”。

　　苁蓉接过齐希礼手上提着的盒子，轻轻晃了晃，问：“宝贝，买什么了？”

　　像是觉得自己说话说的不太恰当，她改口，“妈妈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啊，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齐希礼：“妈，这是在蛋糕店给你买的小蛋糕。”

　　“宝贝，你怎么这么好，妈妈爱死你了，等着，我去跟你爸炫耀一下。你吃饭了没有？”

　　齐希礼：“没有。”

　　他早上去馄饨店的时候没有吃饭，在家里只是喝了一瓶牛奶，其他的来不及吃，便急匆匆的出门。

　　苁蓉小心翼翼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进厨房招呼保姆做哪些齐希礼喜欢吃的菜。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饭，还是难得。齐铭泽公司忙，经常要加班，一天到晚看不到人影；齐希礼大部分时候都在学校里，父子俩见面的时间也不多。苁蓉是典型的家庭主妇，负责在家躺平享受。她无聊的时候会去炒炒股，从中赚了不少。还会去捯饬一些家务，跟保姆学做菜。

　　齐希礼吃了口碗中的米饭，苁蓉可劲的给他夹菜。

　　齐铭泽在饭桌上罕见的提起齐希礼的学业问题，“阿礼，现在高二了，有考虑将来要去哪个大学吗？”

　　现在来考虑高三的事情，太早，但对齐希礼的家庭来说，不早也不慢。这个问题是迟早要面对的。可是未知的问题，总是让人头疼，说实话。

　　齐铭泽是一个理性的人，他做事会有一个明显的规划，提前规划总不会手忙脚乱。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这样，也不希望将自己父辈的观念继承给新时代的他 。

　　齐希礼实话实说，慢条斯理的吃着苁蓉给他夹的菜，“我暂时没有什么规划，我觉得珍视当下比较好。这些问题还是留着以后讨论好了。”

　　齐铭泽擦了擦嘴，说：“嗯，很好。爸爸希望你不要想的太多，未来是你自己的，不是我和妈妈的。你的事情我们不会干涉太多，我只希望你能够理性正确对待你所希望的每一件事。不管以后你所处于哪条道路上，我都会支持你的。”

　　吃完饭，一家三口去二楼的影厅挑了一部不错的片子，安静的看 。

　　齐铭泽和苁蓉时不时的讨论着，苁蓉笑得嘴都合不拢。齐希礼对于看电影并没有太大的兴致，人一旦有了感兴趣的东西，接触其他事物时，便会开始觉得无趣。

　　苁蓉叹息了一声，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回家以后，神情恹恹的，像是遇到什么事一样。她作为母亲，秉持着尊重儿子的隐私，不好直接撬开儿子的嘴。

　　“阿礼，不想看的话回房间玩玩或者写作业去。”

　　齐铭泽听到写作业，按住了齐希礼即将起身的动作，“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写什么作业啊。你的学习在爸爸眼里还不错，你在我眼里很优秀。我不要求你取得跟我一样的成绩，只要你努力就好。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快乐。”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金色斑纹表，“现在还早，出门找朋友去玩，好好的玩啊。但是你要记得，如果出什么事情，首先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天空是暗紫色的，城市已经灯火通明，街道旁的路灯很亮，两旁的绿化带中时不时传来稀稀疏疏的响动声。这很平常。

　　朦郁穿过广场，家里好久没有进新的菜，现在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胃口大，一会儿不吃饭肚子就饿的咕噜咕噜的。正巧碰到李叔不在家，他没办法去舔着张脸去啃老。

　　广场上震天响的黑色长形音响，这个时候开始出动了，广场舞大妈排练有序的站在广场上，跟随着音乐舞动。一些小孩子围着广场中心的鼎钟滑滑板，朝里面就红色丝带。

　　朦郁耳朵被震的发出嗡嗡的声音，他加快脚步穿过广场。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控诉这里的治安真的不行，那音响的音量简直可以把人震得晕头转向。这就是真正的扰民，报复社会！

　　朦郁往耳朵里塞纸团，他出门急，只带了一只耳机。

　　他到菜市场买菜，他一般不会砍价，他不好意思。只会问一下价格，价格便宜买，稍微贵一些，就要酌情考虑。他还会考虑各种吃不完会不会浪费等这些因素。

　　菜市场空空荡的，一些小摊上残留着粗菜烂叶。朦郁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嘴巴，他今天真是傻逼了，这个点哪里还有青天大老爷们蹲在这卖菜 。

　　都怪广场上那些震天响的大音响，搞得他晕晕乎乎的。

　　肚子实在饿的不行，随便找了一家小馆子。小馆子还是小馆子，小还是有原因的。朦郁吃饭不老实，喜欢挑着挑着吃，感觉哪一部分比较顺眼就吃哪里。他拿筷子挑了一片菜叶，刚想放进嘴里，他丢下手机，仔细一看。

　　上面有一个黑黢黢椭圆形的东西，他把那个东西摊开来看，胃里的东西全部将要吐出来，是一个绿头大苍蝇。

　　太恶心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朦郁受不得这气，端着那碗炒饭和那只绿头苍蝇甩倒店老板面前。如果老板坚持不给他免单，他都想当着老板的面把胃里与绿头大苍蝇有亲密接触的东西通通吐出来，摆在老板面前。

　　今晚的好心情都被绿豆大苍蝇给扰乱了，朦郁往家的方向走。想要绕路不走广场，从导航上看，走广场是离家最近的。他现在太想回家躺着了。

　　广场上的声音变小了许多，人群密度适中。炫目的彩灯悬挂在每一棵树到另一棵树相连的地方，挂着灯照，城市的夜晚很晃眼。

　　齐希礼漫步来到广场，漫无目的，不想回家去，又不知道去哪。

　　广场的声音让他不觉得皱起了眉头，他裹紧了衣服，依旧戴着朦郁为他戴上的口罩。他的鼻子轻轻一嗅，朦郁身上好闻的气息仿佛萦绕在他的鼻尖。

　　那股味道，很香甜。

　　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