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生活》六一和猫猫

2、书房 姐弟两

　　姐弟两在这个雕栏画栋的宅院里住下，每日的工作就是帮助顾北鹤整理他的书房——说是整理，其实洒扫除尘、搬弄书籍的工作有专门的佣人负责，他们两更多像是在一旁监工的。
　　“姐姐，顾老板真的会帮助我们吧？”林然抽芽得早，现在已经跟林婧一般高了，但站在盛气凌人的姐姐身边时，他的气量不自觉就小了一圈。
　　“当然啊。”林婧笃定地点点头，她其实也不敢相信顾北鹤就这么轻易地答应帮助他们，只是面对现在自己唯一亲近的弟弟，她不想给他带来失望，就强装着自信的样子。
　　“可是我们都没有给他做些什么啊。”
　　“我们怎么没做？我们不是在帮顾老板整理书房吗？”
　　姐弟两一时之间又都无话了，整理书房这么小的事情却可以换来名震京城的顾老板的帮助，他们都有点不可置信，总担心是不是有什么未付的代价在等待着他们。尤其是林然，他想起那一日顾老板看他的眼神就觉得紧张。
　　他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只已经钻进陷进里的小动物，只等待时机一到，就会把这只小动物吞入腹中。
　　姐弟两就这样惶惶不安地“整理”了四天书房，第五天一大早，顾家的管家告诉他们今天晚上顾老板邀请两人共进晚餐，让他们“好好准备”。
　　说到“准备”一词的时候，那日领他们进门的刘管家的视线在林然身上意味深长地停了许久，连一向粗枝大叶的林婧也体会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攥着弟弟的手莫名出了汗。
　　林然更是紧张得瑟瑟发抖。
　　自小被家人宠溺的林然可以说得上是对世事懵懂无知，优渥的生活让他不知人间疾，哪怕父亲去世、母亲发疯的这段时日里，因为林婧的支撑，他也依旧没有多大的成长。
　　他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但是不知道这个危险是什么、更不知道解决危险的方法。
　　林婧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之前听到过的传闻——顾北鹤长年不近女色，除了自身清心寡欲，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喜欢细弱的小男孩。
　　那林然岂不是……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林婧的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她想起了她带着林然准备出门的时候，多日疯癫得不成人样的母亲哑着嗓子说：“你们准备去顾北鹤那里吗？”
　　她催促着林然赶快走出门，自己也走到了门边上，确认可以瞬间走出并关上门的时候才转身回答母亲的话：“是的。”
　　“好啊好啊。”听到回答之后沉默良久的母亲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林婧连忙飞奔出去，门后母亲的笑声和尖叫声随着她蹬蹬的脚步声已经逐渐模糊了。
　　难道母亲已经知道了什么？林婧心头一惊。
　　感受到弟弟黏黏糊糊地钻进她的怀里，像是被冻坏了似的浑身颤抖，林婧心疼地把他搂在了怀里。她仍然心存侥幸，想着或许只是普通的吃饭。
　　相约的晚饭时间终于到来了，确实只是一场普通的宴席，桌子上的饭菜很合林婧和林然的胃口，再加上顾北鹤在一旁隐隐约约地暗示他已经帮助她们解决了母亲的疯病，紧绷多日的两人终于放松了下来，大快朵颐。
　　晚饭快要结束的时候，顾家的佣人端来了两杯黄橙橙的东西，林婧见了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园子里载着的橘子树结了果，榨出来的汁。”
　　见两人还只顾打量着，顾北鹤又接着说道：“顾某平素常喝茶，翻来覆去家中也只有些茶叶子。想来林小姐和林公子年纪方小，应该不会对这些苦汁感兴趣，遂让人去花园里种着的橘子树上摘了点橘子。只是这橘子树往年虽然结果，但确实做观赏用途，希望二位喜欢。”
　　顾北鹤谦恭的态度让林婧很受用，她小小地抿了一口，味道确实是普通橘子汁的味道，没有很惊艳的口感但也不差，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林婧仿着顾北鹤、拿腔拿调地恭维起他来了。
　　而一旁的林然，他尝了口橘子汁，只觉得满口苦涩，还有一种直冲天灵盖的怪味，但是看林婧这般有礼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佯笑。
　　林婧和顾北鹤在餐桌上商业互吹，林然在一旁插不上话，觉得无聊，但走也不是，只能强撑着在话语的空隙中当个气氛组。
　　头越来越沉，林然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软绵的白云之中，疲乏困倦席卷了全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在他的心胸中蔓延，他开始还用手撑着下巴支在桌子上，渐渐地，他越来越困，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不清，眼皮放下了就难再抬起来了。
　　这边顾北鹤装模做样地地聊了半晌，见目的达到，也没在继续下去，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让林婧带林然回客房了。
　　虽然很想亲自掐着那把小腰送到自己的床上，但是顾念着林婧终究是自己的好友之女，顾北鹤还是准备卖自己多年好友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