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不熟》草莓碎碎冰

46、if线大学

　　沉舟没做过这种事，他一凭不太丰富的理论知识，二凭江骁野的反应。
　　江骁野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然是得体的，顶多眼睛里多了些欲望的颜色，眉毛皱得比平时更深一些。
　　那双漂亮的手按在沙发上，微微曲起，手背上的青筋似乎更明显了。
　　沉舟小心翼翼，怕弄疼他，也怕他不舒服。

　　这件事很累。
　　沉舟到后面没什么力气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江骁野失望。
　　头顶传来越来越重的呼吸声，那是属于他的交响乐。

　　终于结束，沉舟像被人灌了一杯醇厚的牛奶，在他愣神的几秒内，喉结滚动，全部咽下。

　　“你……你怎么……”江骁野阻止不及，低头叹了一声，抽出纸巾擦干净，穿好裤子，由抽纸巾递给他。

　　“我一不小心就……”沉舟接过纸巾，擦去嘴角的液体，仰起头，无措地盯着江骁野。
　　其实也不算“不小心”，他潜意识里想要这么做。
　　他喜欢江骁野的一切，包括那个东西。
　　味道有点怪，但想到江骁野，那点怪也变得分外特别。

　　“以后别这样了。”江骁野的语气里充满了怜惜，他俯下身，温柔地揉了几下他的头发，“去洗个澡吧，困了就去床上睡，我要去隔壁和同学开会，午饭想吃什么，跟我们一起还是自己解决？”

　　太温柔了，温柔得仿佛他们是一对恋人。
　　沉舟的心跳得飞快，盯着他的唇，很想亲一下。
　　江骁野的嘴唇一定很好亲。

　　“沉舟？”

　　沉舟差点陷入和江骁野亲吻的幻想中，他匆匆低下头，咬了下唇，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点外卖吧。”他小声回答，他不想再做局外人，看着江骁野和他们谈一些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像命运之神在他耳边强调：你和江骁野来自不同的世界，你们偶尔有交集，但不会产生长久的连接。
　　他选择捂起耳朵，固执地喜欢下去。

　　“好，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出去也要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找不到你。”江骁野耐心叮嘱，见他点头，才去里面换衣服，拎着书包去隔壁。

　　房门一关，没有江骁野的室内有点闷，沉舟打开窗户，微风钻进来，冲散暧昧的气味。
　　他的口腔内残留着江骁野的味道，舌尖灵巧地滑过每一颗牙齿，试图探寻齿缝里有没有“漏网之鱼”供他回味。
　　他第一次发现他有当变态的天赋。
　　不过是只针对江骁野的变态。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他想去洗澡，走到浴室门口才想起忘了带换洗衣物，犹豫再三，他拿起手机，给江骁野发消息。
　　【沉舟：学长，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我忘记带了（小猫哭泣.gif）】
　　【江骁野：行李箱里有，单独装在袋子的内裤是新的。床头柜上有酒店干洗的电话，你把你的衣服送去干洗吧。】
　　【沉舟：谢谢学长！】

　　得到允许，沉舟打开江骁野的行李箱。
　　箱子里飘出淡淡的香气，物品摆放十分整齐，他不敢乱动，只拿了最上层的上衣和裤子；看见内裤，他的眼睛被烫了一下，手指也变热了。
　　袋子里的内裤是新的，这几条叠放整齐的不是。
　　沉舟用指尖碰了碰薄薄的布料，遏制了脑海中变态的想法，拿了新内裤。

　　走进浴室，潮热未散去，不久前江骁野在这里洗澡。
　　狭小的空间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沉舟脱掉衣服，赤脚踩上湿漉漉的地面，关上门。

　　短时间做了两次坏事，加上舟车劳顿，沉舟困极了，换上江骁野的衣服，扑到床上躺了几分钟才想起打电话叫干洗。
　　床铺被清洁人员收拾干净了，他像小狗一样闻了半天也闻不到江骁野的味道，只能失望地将头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发红的耳朵。
　　太变态了，他刚才在浴室里竟然想着江骁野又来了一发。
　　他和发.情的公狗有区别吗？
　　沉舟在心里谴责自己，转念想到江骁野说不能太抑制，于是偷偷为自己开脱。
　　胡思乱想一通，他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做了个非常真实的美梦。
　　梦里江骁野摸了他的脸，看起来对他很迷恋，很想跟他发生一点什么。
　　他感觉身体又热了。
　　一睁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紧接着有人开门进来。

　　果然是梦，江骁野才回来。

　　“睡得好吗？外面下雨了，大家决定各自回房点外卖，你想吃什么？”江骁野把书包放下，拿着手机坐到床尾，低头看外卖软件。

　　“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沉舟摸摸发热的脸，不敢想他能和江骁野单独吃饭。

　　“你选。”江骁野把手机递给他。

　　他有些惶恐地接过来，手机背面还留着江骁野的温度，他渴望他的手具有记忆功能，记住此刻的温度，以供来日回味。
　　担心江骁野饿了，他随便点了一碗牛肉面，然后把手机还回去。

　　沉舟抬眼盯着江骁野，看他认真地翻找店铺，似乎点了很多。

　　“下午有什么计划？”江骁野问。

　　沉舟根本没计划，他想了几秒，胡乱编了几句：“我打算出去逛逛，听说市图书馆是新建的，我想去看看。”

　　江骁野若有所思：“市图确实不错，博物馆也可以看看。”
　　“嗯，我会去的。”沉舟点头。

　　“天黑了就别在外面逛了，早点回来休息。”

　　回来休息。
　　沉舟攥住床单，有一种被惊喜砸晕的快感。
　　他和江骁野睡一张床？
　　天大的好事！
　　沉舟赶紧调整表情，尽量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免得江骁野多想。
　　“学长，我知道了。”

　　江骁野还有事情要做，他拿着笔记本电脑去沙发那边，沉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无数次探头看他的背影。
　　看多少次都不腻。

　　午后，沉舟去逛了市图书馆和博物馆，拍了一堆照片，打算回去给江骁野看。
　　返程路上，他查看相册，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江骁野会不会已经逛过了？
　　他猜，即使江骁野逛过了，依照他的性格，也会很捧场地夸他照片拍得很好。
　　江骁野永远不会让人难堪。
　　沉舟顿时没了兴致，叹了口气，把手机锁屏，闷闷不乐地看向车窗外的陌生街景。
　　时值晚高峰，出租车行进得很慢，时不时就要停下，扰得他更加烦躁。
　　他本以为自己是个淡人，但这段时间的暗恋充分证明，他并不是，以前的他只是没有遇见属于他的情绪开关。
　　掌心的手机震了震。

　　【江骁野：你吃晚饭了吗？我正要和同学出去吃，要不要帮你带回来一些？】
　　【沉舟：我吃过了，谢谢学长。】

　　沉舟说谎了，他根本没吃，他没心情吃。
　　对面没再发消息，他盯着“江骁野”三个字出神，内心深处的恶魔小人跑出来，问他为什么不把江骁野私有化。
　　“江骁野那么好，肯定不会拒绝学弟的请求吧？他没有恋爱经验，你再勾引他几次，说不定他就上钩了！”
　　“江骁野很有责任心，你干脆碰瓷吧！让他觉得你所有的痛苦和异常都拜他所赐！告诉他如果失去他，你就会死！”
　　“或者干脆跟他用点药！依照他的人品，即使你不是女人，他也会对你负责的！”
　　“今晚的独处是绝佳的机会！错过今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恶魔小人嚣张地叫喊着，诱他往地狱去。

　　沉舟不愿意，他的理智尚在，他当然想要占有江骁野，但那是出于喜欢，不是单纯的欲望。
　　他想要江骁野也喜欢他。

　　恶魔小人不屑。
　　“喜欢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别装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不敢承认你想把他关起来吧？你不敢承认！”
　　“得到身再得到心有什么不好！总比你折腾一阵子身心都得不到要好得多！”
　　“你不想吗？你想！”

　　沉舟抹去额头上的汗，再次看向车窗外时，已经到达酒店附近，他看到便利店亮闪闪的招牌，付了车费，下车过去。

　　他买了两瓶度数较高的酒和一些下酒菜，付钱时掌心全是汗，几乎拿不住手机。
　　他决定听从恶魔小人的指令。

　　在酒店房间等待江骁野时，沉舟又洗了个澡，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静静听墙上时钟走动的声响。
　　七点整，房门被打开，江骁野回来了。

　　“学长回来了。”他扭头看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
　　“嗯，”江骁野放下书包，“你买了酒？”
　　“我想和学长喝几杯。”沉舟低下头，不敢看越走越近的江骁野，怕他看出他有不好的的心思。
　　江骁野笑：“我酒量一般，要是喝醉了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请你见谅。”
　　“我……我酒量也不好。”沉舟这点没撒谎，他酒量很差，这么高度数的酒，只要一杯，他就会不省人事。
　　所以，今晚他要劝江骁野多喝几杯。

　　“介意我先去洗个澡吗？”江骁野问。
　　“学长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沉舟默默攥紧浴袍，心跳如擂鼓。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今晚他要和江骁野发生实质关系。
　　哪怕春宵一刻也好。
　　他贪婪地想。

　　他不想再和江骁野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