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在一起》只能爱上胡桃

5、她的家

　　这可能是我近几年来最无法入眠的时候了，现在是凌晨四点刚过，奶奶的呼噜声可以明显地听得到。刚刚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扫了两遍，拖了两遍，但是还是觉得脏、乱、差。
　　因为昨天和芊芊说好了让她来我家做客，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岔子。我回到家和奶奶也说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后一脸欣慰地将房子打扫了一下，嘴里还哼着歌，说比我还兴奋一点也不为过。
　　我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的秒针“嘀嗒嘀嗒”打圈，像催眠师用的怀表一样，让我大脑立刻放空，便不知道后面的事了。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脖子酸痛。我想抬右手按一下脖子，却发现右手被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
　　我一下子惊得清醒了过来，慌乱一看，竟是芊芊坐在我的床边！她左手压住我的右手，右肘抵着床，右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露出下排的牙齿。她的妆容比昨天更好看，明显是经过精心打扮的，让我看得入了神。
　　“看够了？”
　　芊芊温柔地询问我。我立马回过神来，把头蒙进被子里。
　　“怎么了？不愿意见到我？那我走了嗷？”
　　“不是，你别走。”
　　我急忙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弱弱地祈求她。
　　其实芊芊根本就没动，完全是在逗我玩。
　　“你是怎么进来的？”
　　“阿姨开的门，她说你还在睡觉，让我随便坐。”
　　阿姨？她说的不会是我奶奶吧？
　　“所以你就坐到这来了？”
　　“不是啊，我在客厅等了好久都不见你醒，阿姨就让我随便看看，她要做午饭。”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咋了？”
　　我没想到会睡到这个点。
　　“你先出去，我要起床了。”
　　芊芊缓缓站起身，却没有要出去的样子。
　　“我要起床了，你怎么还不出去？”
　　毕竟在芊芊面前换衣服会很尴尬。
　　“非得出去吗？”
　　芊芊含笑地慢慢靠近我。
　　“你……你干嘛？”
　　我往床中间挪了两下，双手抓紧被子，生怕芊芊做出点什么事来。
　　“弱弱的，好可爱，害怕的样子也很可人啊。”
　　“别……”
　　她甩掉不知从哪弄来的拖鞋，双膝跪在床上，一点点地爬向我。我从床中间挪到左边，旁边是墙，不能再挪了，现在芊芊已经把我逼到了角落。我用被子把自己缠得严严实实，只将头和手露在外面。
　　“你别过来，芊芊！”
　　我喊得更大声了，希望能将芊芊吓到。可不料她竟越发来兴趣了，爬向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一个大猛扑扑过来，压在我身上，脸在我的脸颊上乱蹭，全然不顾自己打扮过。
　　“香香的，软软的，肉嘟嘟的。”
　　“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的脸很可爱啊，琪琪！”
　　说完便两只手抚着我的脸，左瞧瞧右看看，眼看她的脸渐渐靠近。
　　我们四目相对，她的眼睛明亮透彻，眼眸的白色反光就像夏日夜里的萤火虫，闪烁而迷人。我们鼻尖相触，一股清凉感传入我的脑神经。我想阻止她，却没有这样做，说到底还是我内心在作祟。接着便是她那温热且柔软的嘴唇，如同碰到棉花糖一般。我的心在翻滚，血液在沸腾，全身热得冒汗。两个人的心跳声交替，像是在击打名为“爱”的架子鼓，只不过这个爱似乎只是单方面的。这种事我没有经验，只能紧紧地抱住她。想来芊芊也没有，因为她仅仅只是让我们双唇短暂相碰便没有其它动作了。
　　不过在接吻时我闻到了一点酒味，再仔细看芊芊，她满脸通红，眼睛眯着，嘴上的笑容也一直挂着。
　　“你喝酒了？”
　　我坐起身质问她。
　　“没有啊，我是好孩子，不喝酒的。刚刚吃了点巧克力就是了。”
　　我嘞个去，我们家哪来的巧克力啊？不会是我妈送的那盒酒心巧克力吧？
　　“是那个爱心盒子的吗？”
　　“嗯，好好吃，都吃完了。”
　　芊芊傻笑着回答我，看来已经醉了。事情有点难办啊。
　　我本想起身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发现芊芊左手扯着我的袖子，右手抱住我的腰，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床上，看来是睡着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儿，确认睡得很死，才敢和她一起躺着。
　　要说我没有非分之想是不可能的。芊芊睡在我旁边，而且酩酊大醉，就算我真的做了点什么都不太可能被发现。
　　可是我的自尊心不让我这么做，即使我满脑子都是在回忆刚刚接吻的感觉，即使我的心依然难以平复。我无法在自己尚未得到“名分”的情况下行此苟且之事，这是我对这份爱恋的尊重。
　　我看着芊芊的睡脸，撩拨着她的鬓发，这种情景可能一生只有这一次。我曾不止一次幻想芊芊也喜欢我，我们长相厮守到生命的尽头。可每一次幻想结束后就会陷入深渊般的痛苦，自卑的情绪会填满我的脑海，会不断地去想是不是只要我变得和芊芊一样漂亮她就会喜欢我。
　　深渊迟早有一天能够见底，但人的自卑不会。但最可悲的不是人有自卑之心，而是知道自己自卑却无法改变。
　　我胡思乱想期间，奶奶已经做好了午饭，她轻轻叩了叩我的房门，在得到我同意后便推开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啊？”
　　奶奶看到我和芊芊睡在一块，又惊又疑。
　　“没事的奶奶，她睡着了而已。下次我妈再送来这种巧克力就别扔了，留着吧。”
　　“哦好，不过吃饭了，把小余叫醒吧，我去泡点茶。”
　　说罢她便要去厨房取茶叶，我立即叫住她：“奶奶，不用去了，让她好好睡吧，黑眼圈挺重的。”
　　“那给她留点饭菜，饿了好吃。”
　　“不用，她饿了我给她做就行了。奶奶你先去吃吧，我也还不饿。”
　　“也行，我之后把饭菜放冰箱，你们饿了就热一热。”
　　我点了点头，又继续躺下。
　　在这不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单恋的甜蜜与苦涩，只不过这些只有我自己才能感觉得到。
　　芊芊的睡相很好，呼吸声也很轻微，除了刚刚亲吻时弄乱的头发和变浅的口红，以及在蹭我脸时抹掉的粉底以外，几乎没有不雅观的地方。
　　「人在喝醉时会亲吻不喜欢的同性吗？」
　　我忐忑地在浏览器上搜索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是「人在喝醉时可能会亲吻不喜欢的同性，但这种行为更多与酒精对大脑的抑制作用有关，而非真正的情感驱动。」我猜芊芊应该就是属于这种情况。虽说心底飘渺的希望落空，但还是很感谢这份酒心巧克力。这酒味现在还在我嘴唇上挥之不去呢。
　　芊芊醒来以后要告诉她这件事吗？她会是什么反应呢？我不敢赌，因为我没有资本。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拍点照片吧，虽然这样偷拍好像不对，那就当作是她喝醉以后胡作非为的惩罚。想来手机壁纸也好久没换了，从这些照片里挑一个好看一点的当壁纸、屏保什么的也不过分吧？
　　可惜美好宁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芊芊睡了两三个小时就醒来了。她对自己衣裳凌乱地睡在我床上这件事根本不觉得惊诧，只是囔囔道：“琪琪，你不要起床好不好？”
　　我当然不会听她的，得去给她泡醒酒的茶——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还没清醒。
　　我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温茶，芊芊还在耍酒疯：“不要，我要你喂我。”
　　我乐意效劳，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平常有的待遇。
　　于是，一个高中生，拿勺子在杯子里舀一勺子茶，吹一吹，喂给另一个高中生。这画面幸好没人看见，不然我得害羞地一头撞死在房间里。
　　“琪琪，巧克力好好吃，还有没有啊？”
　　她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看着我，眼里全是对巧克力的渴望。
　　“没有，这么一大盒的都被你吃完了，什么都不剩了。”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是多么大的一盒。
　　“呜啊——”
　　芊芊突然哭了出来。
　　“啊？怎么哭了？”
　　奶奶出门了，我又没有哄小孩的经验，手忙脚乱是必然的。我学着电视剧里妈妈哄婴儿的样子，将芊芊的头捂在怀里，用手轻轻拍她的背，嘴里哼着《好汉歌》——奶奶经常听我就不自觉地哼了出来。总之不管哼的什么歌，芊芊确实是安静下来了。现在的她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学生。
　　大概也就半个小时，许是绿茶的醒酒作用，芊芊彻底清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靠在我怀中，一脸错愕，刚刚才变正常的脸色蹭的一下又是红彤。
　　芊芊慌张地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她都不熟悉，除了我，因此她才会紧紧拉住我的手。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刚刚喝醉了。呃，其实是吃巧克力吃醉的。不过没事，只是在我床上又哭又闹像个小孩子一样罢了。”
　　我故意将“又哭又闹”四个字重读，引得芊芊羞愧掩面。
　　“我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吗？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进了这个房间。”
　　芊芊抱膝坐在我身旁，带着哭腔问我。
　　我没把亲吻的事告诉她，只是重复刚刚的话。就让这个见不得光的回忆埋藏在我这个见不得光的心底吧。
　　在解决完这件小事之后，芊芊的肚子敲锣打鼓。我招呼她起床，自己就去洗漱了。
　　当我照镜子时，发现嘴唇有一部分还留着吻痕——芊芊的口红色号和我嘴唇的颜色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我突然不舍得擦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印记，可是这样就算不被人发现，它自己也会消掉。我只能自拍一张，把这个印记留在我手机壁纸上。
　　我才刚洗漱完，芊芊就呜呜哼哼地找到我。她嘴里塞满了不知从哪搞到的花生米，两边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是要变成仓鼠的节奏吗？
　　“你从哪搞到的花生？”
　　“呜（阿）姨顾（告）诉唔（我）的。”
　　“什么时候？”
　　她把嘴里的东西用力咽了下去，才笑嘻嘻地和我说：“在我吃巧克力之前，阿姨把好多放零食放食物的点位都告诉我了，我记不得太多，就只找到了花生。”
　　我去，亲孙女都没这么好的待遇啊！奶奶从不和我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对家里多熟悉，而是因为她有时也记不清这些东西到底放在哪。
　　“那你现在想吃饭不？”
　　“有饭吗？”
　　“饭还有，热一下就是了。只是菜没了。”
　　“那没菜吃什么饭啊？”
　　“没事，我来做。”
　　我拍拍努力挺起的胸脯。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一任务，毕竟我在家也偶尔会帮忙做菜。
　　“真的喔？”
　　芊芊满脸都是期待地看着我，这反倒让我泄了口气，紧张了起来。
　　我走进厨房，芊芊两手搭着在我的肩上，像只小狗一样跟在我身后。
　　拿砧板、准备食材、冲洗菜刀，这些我都一气呵成——主要是经常做。可接下来就有点磕磕绊绊了。我的刀工太差，想做一份西红柿炒鸡蛋，结果西红柿切得一块大一块小，区别十分明显。
　　见我的动作僵硬，芊芊忍不住把我推开，亲自下厨，这令我羞愧难当。
　　芊芊往砧板前一站，就有一种人妻的感觉，尤其是扎个低马尾，还将马尾辫搭在心前。如果给她系上围裙会不会更有感觉？我自顾自地将墙上挂着的围裙摘下：“来来来，戴上这个。”芊芊也是很配合我，三两下就搞定了。再浅浅拍个照，嗯，完美！
　　接下来似乎没有我什么事了，因为我每次问芊芊需要我做什么，她总是叫我去餐桌前坐着。于是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好在桌子前期待着芊芊的亲手之作。
　　只听见煤气灶熄火的声音，不久，芊芊就端着菜出来了。
　　“尝尝本小姐的手艺！”她得意且自信的样子似乎料定了我会很享受这道菜。
　　我夹了一块西红柿闻了闻，这是我对不确定好不好吃的食物的一种习惯。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后我便放进嘴里仔细品鉴。
　　“怎么样？是不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啊？”
　　确实无可挑剔，无论是从色香味哪个方面来说。
　　“嗯，非常好吃！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了！”我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你也快来吃啊，可好吃了！”
　　“好，我先去盛饭。”
　　“不用，我早就给你盛好了。”
　　“啊，眼睛快瞎了，这都没看见。”
　　“呸呸呸！快掌嘴，不可以说这种话。”
　　“哇，这一点，琪琪你意外地像我妈呢。”
　　啊？这是什么意思？我很老么？还是说我刚刚说话的方式不对？
　　正当我们说得起劲，奶奶回来了。
　　“阿姨好！”芊芊一改平日的画风，彬彬有礼地向奶奶问好。明明是在学校里拘谨得不能再拘谨的人啊。
　　可是，怎么想也不对啊，她叫我奶奶叫阿姨，那不是辈分比我大吗？
　　“芊芊，这是我奶奶，你应该随我叫。”
　　芊芊满脸惊诧，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啊！我以为是你妈妈呢，长得这么年轻。”
　　“啊哈哈哈，好孩子就是会说话。”奶奶摸了摸她的头，随即面向我说：“人家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哪有这么多规矩？”
　　“不不不，奶奶，规矩还是要讲的。”芊芊连忙摆手示意不可。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芊芊还是向着我的。
　　“看看人家多懂事。”奶奶满脸慈祥地夸赞芊芊，搞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地使劲挠头。
　　“你们还没吃饭吧？奶奶我给你们露两手。”
　　“啊这，芊芊已经做了一盘菜，够吃了。奶奶你就休息去吧。”
　　“还会做菜啊？阿琪，你多学学人家。”
　　“好嘞好嘞，你先回房休息去吧。”
　　我把奶奶推进卧室，不然等下又要听长篇大论了。

　　饭后，我坐在琪琪家的沙发上。这沙发是皮质软垫的，靠在上面感觉整个人飘飘欲仙。我一来就看上了最中间的位置，只有那里才是最舒服的区域。可惜琪琪比我快一步占领了它，我只好坐在她旁边。
　　“你要看什么电视剧？”琪琪拿着电视遥控器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有啥好看的？”
　　“我一般不看，所以很少去了解。”
　　“那就不看了吧。哦，对了，我还没好好参观你的房间呢。”虽然迷迷糊糊好像是在她房间里醒来的，但那时候我被琪琪说得羞愧难当，就没有在意她的房间如何。
　　“那你得等我先收拾一下，有点乱。”
　　“诶，没必要吧，我想看你房间最真实的样子。”
　　琪琪显得很犹豫，不过等她思考一番便同意了。
　　我尽量把脚步放轻放慢，这样会看起来更隆重一点，更有仪式感。
　　“你这样很像小偷耶。”琪琪毫不避讳地吐槽我。
　　我没忍住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以示惩罚。
　　“行啦，不用搞得那么正式，随便看看就好了。”琪琪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在前面将房间的布置一一说给我听。
　　有一本侧边是黄色的书引起了我的注意，和旁边其他几本不同，不仅没在侧边写书名，而且被人翻阅的痕迹明显更重。
　　“我可以看看这本书吗？”我指着它给琪琪看。
　　琪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两只手便不安分地互相抠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但是这书不适合你看，所以你还是看看别的吧。旁边这本，”她拿出一旁的《平凡的世界》说，“喏，这本就非常适合你这种偏文学的人读。”
　　“唔，这书已经看完了，我想知道那本黄色的书叫什么名字。”
　　“芊芊。”她两只手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
　　“啊？”我很疑惑她的举动。
　　“你听我说。”
　　“嗯，怎么了？”
　　她几乎是用蛮力把我摁在床上的，没想到小小的身体居然还有如此大的爆发力。此时她盯着我的眼睛看，水灵的眼珠不断地微微抖动。
　　“所以，到底怎么了？”
　　她酝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吐出两个字：“我吸……”
　　“你吸？你吸啥？”
　　她的脸一眨眼便红了半边天，额头上冒虚汗。
　　“有点热，我把空调打开。”她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看琪琪的毕业照。
　　“你应该有相册吧？我想看看你以前的样子可以吗？”
　　本以为她会害羞而扭扭捏捏不给看，没想到却是十分地爽快：“喏，这儿呢。其实没变样，几乎是等比例缩小的。”
　　和琪琪说的差不多，她以前的样子和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两样，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成熟。
　　这上面还有她和她奶奶的照片，却没见到她父母。
　　“你爸妈呢？怎么没有在上面？”
　　琪琪先是诧异地看着我，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又恢复原来波澜不惊的表情。“他们啊，在外省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又没有拍照的习惯，所以就没有喽。”尽管她的语气在尽力地轻松，但还是让我捕捉到了一丝难受的气息。
　　“没事，不用伤心，起码一年能回来一趟呢。”我将琪琪的头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我听见琪琪的啜泣声，她伸手搂住我的腰：“我好想他们，真的好想。”
　　我听着也有些难受，毕竟与血亲分离的事我也感同身受。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说：“没事的，这不有我呢吗？我陪你一起等他们回来。”
　　“嗯，嗯。”琪琪哭得更厉害了，抱我也抱得更紧。
　　这次的琪琪像只落寞的小狗，把我的怀中当作避风港，逐步消解她心中的负面情绪。这反倒让我觉得更安心了。
　　好像过了很久，我和琪琪都躺在床上睡着了，直到我的手机铃响起，把我们俩都惊醒了。
　　“谁啊？”琪琪擦着朦胧的睡眼问我，连眼睛都哭红了。
　　“蓝贤和。”
　　“她怎么会有你的手机号？”琪琪立马坐了起来，趴在我背上看着我的手机。
　　“互加的，不知道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琪琪从身后抱紧我，撒娇似的求我别接。
　　“啊？你这要怎么跟人家解释啊？”
　　“就说你睡着了，没听见不就好了？”
　　“这不好吧。”我还担心万一蓝贤和同学真的有要紧的事，搞不好她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来，我来接，看她能说什么。”
　　我把手机给琪琪，让她替我接听。
　　「喂？是余芊旬吗？」是天使般的声音，果然是蓝贤和。
　　「我是魏琪，你找她有什么事吗？」琪琪用着听起来像是□□大哥的语气和她说话。
　　可能听到的是琪琪在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像是快速锤击大腿的声音，和类似水壶里的水烧开的声音。
　　「余芊旬在你旁边？」
　　「对的，刚刚在旁边睡觉呢。」
　　“你在说什么啊琪琪，容易让人误会的。”我轻声朝她喊，毕竟这种说法实在是太奇怪了。
　　电话那头刚刚的怪声突然就变大了，随后蓝贤和说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嘛，明明就没什么大事情。我们继续睡觉吧。”琪琪顺势躺下，还招呼我一起。
　　“不行哦，得回家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出门。
　　琪琪死死拉住我的手，不肯放我走，坚持要我在这住一晚。我本打算以没带衣服为由拒绝的，毕竟我睡相实在是太难看，可不能害了她。但是琪琪说什么也不让我走，又是拉我手，又是抱我腰。
　　“好吧，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走，以后每个礼拜都还会来；第二，我住一晚，以后不会再来了。你选一个。”
　　“啊——不要啊——”
　　“撒娇没用，选吧。”
　　见我态度强硬，她也只好放我走了，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的。
　　“一定要再来哦。”在楼下分别时她一再恳求。
　　“放心吧，说到做到。”
　　“那你小心点。”
　　“嗯，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