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在一起》只能爱上胡桃

3、加油改变吧

　　我喜欢女生。至于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想大概是初中吧。那时同桌和我聊起男女朋友的话题。她摆出各种男明星的明信片，嘴里念叨着“老公”什么的。我对这些男明星丝毫不起兴趣，虽然确实帅就是了。直到她从众多明信片中掏出一张中森明菜的明信片，才吸引住了我的目光。也许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我与同桌的不同。后来我去网上找相关的漫画和动漫之类的，接触到百合这个系列。同性之间的爱情是不被社会倡导的，好在这几年人们的思想逐步开放了，同性恋者受到的冷眼变少了。就算如此，我还是不能对外坦白这件事，我怕我所暗恋的人远离我，这是我无法接受的结果。
　　芊芊和我说过要改变自己，还拉着我和她一起。当时没经受住诱惑，脑袋一热就答应下来了。现在想想都觉得不是一般的困难。
　　芊芊今天也比我早到教室，她到底几点来的啊？
　　“这么早，几点来的？”
　　我把书包放下，就这么潦草地开启了今天的话题。
　　“也就比你早到五分钟而已啦。”
　　芊芊风轻云淡地回答。但只有我们学生知道，要早到这五分钟实际上是非常艰难的，除非那人有坚定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
　　“斯国一，余桑。”
　　“哈哈，你这是什么口音啊？好搞笑。”
　　今天的芊芊扎了一个高马尾，显得活力十足。
　　“怎么不戴口罩了？”
　　“刚刚骑车太累不好喘气就摘下了，你等等，我马上戴上。”
　　说罢就要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来。疫情虽然不那么严重，但大部分同学都选择佩戴好口罩。由于不能带手机进学校，健康码无从查起，学校每周一、三、五会在学校操场组织核酸检测，我们也就不用在政府指定的地点做完核酸再去学校了。
　　“你咋不戴？”
　　见我没戴口罩，芊芊疑惑地问我。
　　“疫情没那么严重了就不戴了呗，挺麻烦的。”
　　“同学们安静一下，现在七点了，该早读了。周一、三、五读英语，周二周四读语文。今天周二，课代表组织一下。”
　　“啊？”
　　教室里一片哗然。
　　“老师，没有书怎么读啊？”
　　一个男生大声询问。
　　班主任用拳头砸了砸脑袋，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就应该叫你们去搬书的。难怪感觉忘了什么一样。”
　　他嘴里嘀咕着，还不忘扫视一下教室。
　　“你，你，还有你们，你们九个男生去一楼搬一下书，走，我领你们去。”
　　班主任像点兵点将似的叫走了后排的几个男生，教室里又恢复了嘈杂的样子。
　　“这班主任很不靠谱的样子啊，真的是第一次当诶，不会出岔子吧？”
　　我向芊芊吐槽起这位粗心大意的老师，毕竟发书可是一件大事。
　　“安啦，至少也是个参加过西部支教的老师，实力肯定有的。”
　　芊芊毫不担心，用安慰我的语气说着替他人辩解的话，听着难免不舒服。
　　“哼！”
　　我把头歪过一边去，芊芊就往我这边使劲靠，快要被她搂在怀里了。
　　“哦，对了，得问你点事。”
　　“什么事？”
　　我转过头面对芊芊，由于靠得太近，也因为我转头幅度有点大，我的鼻尖贴住了她的嘴唇。我下意识地推开她，却无法忘掉那即使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到像棉花糖那般柔软的触感。我的心脏像猛击太鼓似的狂跳不止，脸也好烫。芊芊也好不到哪去，耳朵都红了，不过她这只是害羞而已吧？我就不一样了，暗恋着的女生“吻”了我的鼻尖，虽说是个乌龙，但还是欣喜若狂，同时还有点羞涩。但是这些想法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你靠这么近干嘛？”
　　我故作生气地质问她。
　　“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都怪你莫名其妙说了声＇哼＇。”
　　她声音委屈巴巴的，说起来好像真是我的错。
　　“你想问我什么？”
　　等心跳正常以后我岔开话题，让事情回到正轨。
　　“等等，我写在纸上。”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搞什么啊，一下子这一下子那的，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嘛？
　　“你觉得蓝贤和同学咋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谁啊？”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位，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当时注意力全在芊芊身上，导致现在名字对不上脸，认不得是谁。
　　“就是你后面那位啊！”
　　这次附带了一个火冒三丈的表情。
　　“我觉得还行吧，但是面相看起来不是很好就是了。”
　　不是说她长得不好看，其实她长得在班里算是数二数三的了。但盯着她的脸看，特别是看她那双眯着的眼睛的时候会感觉阴森森的，后背发凉。
　　“不会吧，我倒是感觉看到她的脸心里暖洋洋的。”
　　芊芊反驳了我的看法。不过“心里暖洋洋的”是什么意思啊？芊芊对她有好感吗？应该没有吧？我甚至都没见过她们说过话。是像我一样的一见钟情？不太可能。不，不是没有可能，目前的我无法判断她的取向。
　　“暖洋洋是为什么啊？”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同时又害怕得到不喜欢的结果。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像天使降临一般，恩泽万物。”
　　这还是芊芊思考了许久才写下的。
　　我反驳她：“我倒是看见了魔主降世。”
　　看完后的芊芊轻轻一笑，继续写着：“今天就交这个朋友吧！”
　　我还能说什么呢？毕竟都答应她了，也不可能阻止她社交吧。芊芊有芊芊的生活，或许她能短暂地陪伴我，可是之后呢？我能撒撒娇把她留下吗？不可能的。她只属于她自己，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发书了。”
　　班主任的一句话正好打断这个话题，真是太感谢了。
　　一顿操作下来，我的桌面上叠了十几本书。不过这只是高中生的开胃菜，因为回绕这些书衍生出来的习题更加庞大。
　　“一共十六本书，前后左右桌对照一下，看看少了没，少了的班长记一下，我去拿。”
　　班主任丢下这句话就走了。我和芊芊对照了一下，并没有少，也没有重复的。对照完，芊芊先是深呼吸三下，然后疯狂朝我使眼色，一看就明白，是想让我帮我后面那位蓝同学对照一下。无奈的我只得和芊芊转过身去。
　　“不用哦，我能看得到。”
　　蓝同学用她那魔鬼般低沉的声音对我们说，我们并未做出什么实际性的动作，她便猜到了我们的意图。
　　“啊，抱歉，因为你一直闭着眼，我还以为是盲人。”
　　芊芊惊讶且疑惑。
　　“其实我只是眯着眼，并非看不到哦。”
　　蓝同学邪恶地笑着看着我。为什么看着我？明明是芊芊和她讲话。
　　芊芊愣在那，腿不停地抖。想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的场面，但她还是继续着对话。
　　“那你这拐杖……”
　　“因为视野小，怕摔着。”
　　“哦～。”
　　“这是第二用处。”
　　“嗯？第一是什么？”
　　“秘密哦。”
　　“那你为啥眯着眼啊？”
　　始终插不上话的我这时候提出了这个我很想知道的问题。
　　“嗯……有点小原因，不过并无大碍。”
　　蓝同学眯眼看着芊芊，令我毛骨悚然，生怕下一秒就会把芊芊吃了。这时芊芊掐了我大腿一下，提醒我不要说错了话。
　　“那你少了什么书没？”
　　芊芊关心地问。
　　“没有哦，谢谢你。”
　　“没……没关系的。”
　　“话说你们以前认识。”
　　“没吧，昨天，哦不，前天才第一次见面。”
　　我插嘴回答道。
　　“看到我和琪琪的关系了吧，这就是一见如故！”
　　芊芊拉着我的手举到蓝同学面前，颇为得意地炫耀着，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而蓝同学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
　　“不过，我只是在陈述哦。”
　　我们转过身来，第一次的简短对话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蓝同学声音和表情都让人起鸡皮疙瘩，但是芊芊就好像有免疫一样，开开心心地和她对话。难道我们俩看见的不是同一个人？而且芊芊和她对话时她看着我，我和她说话时她看着芊芊，显然非常奇怪。还有她那句“只是在陈述”是什么意思？唉，顾不上这些了，还是先早读吧，被班主任抓到就不好了。
　　早读是英语，英语是我非常讨厌的外语，虽然我只学过这一门外语就是了。我经常幻想，如果秦始皇吃下了不死仙丹，会不会就统一全世界了，到时候全世界都学汉语，我们就不用学英语了。看看这些歪歪扭扭的字母，像蚯蚓爬在纸上一样。我不是贬低它。老师时常教育我们要尊重其他国家的文化，但这并不妨碍我觉得这些英文字母看起来就恶心。对英文的讨厌影响了我整个生活，我几乎没看过英文影视作品，除了那部《○和老鼠》。歌单里也没有一首英文歌。
　　虽说是张口在读，但我的心思早就在芊芊身上了。不知道她对于刚刚的对话有何感想呢？她会很开心吗？还是觉得一般呢？我心里其实更希望是后者。这并不代表我不希望芊芊快乐。恰恰相反，我敢说自己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快乐，但是这些快乐是要因我而生，而不是因他人而生。我没有什么广阔的胸襟，一个芊芊就能填满，也只能是芊芊才能填满。我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去暗恋他人，更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我想她因我而幸福，容不得旁人插足。这近乎变态的占有欲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芊芊和其他人谈笑风生，我就恨得牙痒痒。

　　呼——真难受啊。看来我还是不习惯和别人说话。虽然当时已经极力在控制自己的腿不要抖了，可还是止不住。蓝贤和同学如天使般的声音和温柔的笑容倒是令我能够镇定下来。只是怎么看都很奇怪。明明是我和她讲话，她却面向着琪琪，琪琪和她说话时她又转头看向我。搞得我很尴尬，幸好有琪琪陪在旁边才得以让这次对话顺利进行完成。这么看来其实琪琪也能改变的吧？感觉她不是不敢社交，而是不想去做。至于她为何对我能如此阐开心扉，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吧，毕竟我是一个搞笑女。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认识一天多一点的女孩对我说只有我一个朋友。
　　第一节语文课，陆班告诉我们下个星期开始就会进行为期两个礼拜的军训，具体事项还得等到星期五的开学典礼宣布。
　　“啧。”
　　我听见琪琪小声地发出这个声音，难道是害怕军训？
　　我倒是挺喜欢军训的。作为一个小透明，在军训的时候看班级里的同学大放异彩是件美事儿。并且军训期间是和同学们搞好关系的好机会。以上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不用上课。
　　有些女孩子特别讨厌军训，毕竟除了又苦又累以外，还会被晒黑。但是，我有大部分女生都想要的特性：晒不黑。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好事，反正目前看来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厕所。”
　　琪琪跪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椅子靠背和桌子，身体朝向我，想要我陪她去。
　　下完第二节课，是个大课间，足足有二十五分钟。正好我也想去，索性就陪她去吧。
　　“中午吃什么啊？”
　　“这是每次去厕所必问的吗？”
　　“我昨天有问过吗？”
　　“没有，是我记错了。”
　　“就是啊，明明第一次说。”
　　“搞笑女。”
　　厕所里人山人海，小小的厕所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在厕所偶尔能闻到烟味。学校明令禁止吸烟，不管是电子烟还是什么，都不允许。我没见过那些在厕所里吸烟的人，却很反感她们。本来厕所就不好闻，加上烟味就搞得乌烟瘴气。
　　“你很讨厌军训吗？”
　　回去的路上我问琪琪。
　　“也算不上讨厌吧，就是觉得麻烦，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懒。”
　　“看不出来啊，是个小懒鬼啊。”
　　“不可以这么叫我。”
　　琪琪撅着嘴反对我这样叫她。
　　课间总是短暂的。接下来的历史课和生物课感觉在我的肚子咕咕叫中显得格外漫长。早上的一盘肠粉根本不够维持我的消耗，下次得吃两盘才行了。看出我窘状的琪琪贴心的将一包巧克力棒塞到我抽屉里。可是上课不能吃东西，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吃午饭了。
　　“怎么不吃？”
　　琪琪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课不能吃东西。”
　　我将纸条递过去。琪琪看到纸条后露出一脸的无奈，接着又写了起来。
　　“上课还不能传纸条呢，你不也在传？”
　　我嘞个去，好像非常有道理。可是我不敢，被抓现行就完了。
　　“含着，别咬。”
　　琪琪写的是什么意思啊？不等我想到，她就将那包巧克力棒小心翼翼地拆开，轻轻地掰下一小块，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将那一小块巧克力棒送到我抽屉前面。饿了就要吃饭，这是生物的本能，在这种本能的驱使下，我假装低头在抽屉里找书，趁机将口罩往上提一点，张开嘴让琪琪成功地投喂。巧克力棒在嘴里慢慢化掉的感觉真舒服啊！
　　等到午饭铃敲响，同学们发疯似的冲向食堂，这种场面怕是只有《○山行》里的丧尸来袭才能比得上了吧。
　　“你去哪吃？”
　　我转后身去问蓝贤和，她依旧是看着琪琪。
　　“我打算人少点的时候再去食堂。你们先去吧。”
　　蓝贤和行动不便，争不过疯狂的同学们。
　　“没事，我们去人少点的店就行了，没必要一定在饭堂吃。”
　　“嗯，琪琪说得对，还有其它好吃的。”
　　“嗯——看来是天命如此啊。那就请一起走吧。”
　　没想到蓝贤和会这么快答应，本以为会被一口回绝呢。不愧是天使般的人啊。
　　一路上琪琪都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我的小臂。
　　“手要麻了，你抓得好紧啊。”
　　“啊，对不起。”
　　琪琪急忙松开手，一脸委屈巴巴。我的手终于重新感受到了血液的流动，感觉再这么下去整条胳膊都会废掉。琪琪的内心完全可以理解，突然多了一个一起吃饭的人，换谁来也会不适应，但琪琪又不想在我面前显露这些负面情绪，就只能向我寻求更多的心理安慰。
　　“好啦，露出这种表情来干嘛？手给你，不要抱太紧就行了。”
　　我把手伸向琪琪，她迫不及待地扣住，开心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你们很有爱啊。”
　　一旁吃瓜的蓝贤和捂着嘴笑着，显然她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
　　“喏，前面那家就是了，里面的牛肉面很好吃。”
　　琪琪边指边说。我们不知不觉就又走到了这家牛肉面馆，虽然它最有名的是热干面就是了。我们排着队，前面的同学发现自己脚边立着一根拐杖，便转过头来。他看到蓝贤和眯眯眼，以为是盲人，连忙说：“同学，请你站前面吧。”
　　“啊，不是，我看得……”
　　不过还没等蓝贤和解释完，前面的同学就自顾自地排到后面去了。更前面的同学们也都纷纷效仿，重重谦让下，蓝贤和排到了最前面，跟着受益的还有我们两个。面馆里的阿姨看到这个情况也撇下其他人，走到蓝贤和面前，很熟练地问：“同学，你想吃什么？我们这里有牛肉面、汤面拌面都可以，还有热干面、西红柿鸡蛋拌面、素面、牛杂面、羊杂面。可以加煎蛋、火腿肠、鸡柳、培根，都是两块钱。”
　　“牛肉汤面多少钱？”
　　“十一一碗。”
　　“再加个火腿肠。”
　　“好嘞，一共十三，在这里刷卡，来，我帮你。”
　　阿姨帮蓝贤和刷完卡并还给她后就去管刚刚撇下的那些人了。蓝贤和第一次来就享受到了一条龙服务，但她看起十分平淡。明明不是盲人，却被当成盲人对待，换谁也不会好受吧。她一定是经历多了这样的事吧。蓝贤和本来想和阿姨解释的，但是阿姨滔滔不绝地向她介绍菜品，根本就没有机会插话。
　　“如果昧着良心来看的话，这种服务还是很好的。”
　　蓝贤和自嘲式地感概，这其中的心累程度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反正哪里都很邋遢。”
　　我们三个端着面寻找座位，琪琪吐槽了这食堂的环境，好像她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其实还好啦，都到了高中了，就没必要挑三拣四了。至少比我初中好，初中连座位都不够，要么早点去抢位置，要么晚点去等下一波。
　　琪琪坐在我左边，她挨着我很近，而且越来越近，我感到浑身火热，燥得不行。
　　“好好吃饭。”
　　我敲了琪琪的头一下，她脖子一缩，慢慢地往左边挪。坐在我对面的蓝贤和眯着的眼睛都笑成了两弯月牙儿。但是琪琪还不死心，她右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我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
　　“你不用吃饭的吗？”
　　“我用左手。”
　　“你是左撇子吗？我怎么记得你昨天用的是右手啊？”
　　“我两只手都可以，轮着来。”
　　“啊？这么牛的？”
　　“嘿嘿。”
　　琪琪伸过手来无非就是需要牵着手，虽然我的手是比她的暖和一点，但没必要连吃饭都蹭暖吧。
　　“先吃饭。”
　　“唔——”
　　琪琪干脆两只手抱着我的腰。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啊，像一只猫咪蹭来蹭去的。
　　“好啦，牵着就是了。”
　　琪琪这才放开我，牵着我的手放在她大腿上，还一边傻笑着。蓝贤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味地看戏。
　　“话说你们畲族人都有什么习俗啊？”
　　怕尴尬的我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听见我说话的蓝贤和单挑了一下眉毛，若有所思地嚼着面，最后两手一摊：“不知道，我们家汉化得挺严重的，我只见过我爷爷穿传统服饰，我爸都可能没穿过，我就更不用说了。”
　　“那你父母都是畲族人吗？”
　　“我妈是汉族人。”
　　我掐了掐琪琪的大腿，示意她也加入对话。琪琪捏了捏我的虎口，表示她知道了。
　　“你们蓝姓都是畲族吗？”
　　“大多是吧，我们那一个村都是姓蓝，大部分也都是畲族”
　　一个村都姓蓝啊，想以前我们那一个村都姓余，不过那是我爷爷告诉我的了，现在那个村都没了。
　　琪琪继续问道：“你Q是多少？有V也行。”
　　嗯？什么啊？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了吧！突然就问起别人联系方式来了。明明连我的都还没问。说什么就我一个朋友，到头来还不是对谁都一样。
　　我把手收回来，琪琪一点也没察觉到。现在她正和蓝贤和聊得欢，这本是好事，但我的心里就像爬满了蚂蚁。这时候的我应该鼓励她而不是现在这样发牢骚。但是，脑子是这么想的，身体却不这么做。
　　“Q吗？我回去写给你吧。”
　　“嗯，不急。对了，你平常都喜欢干嘛？”
　　“我的话就看看小说漫画什么的。”
　　呦，这还聊上爱好了，下一步是不是要问生日了？再下一步就讨论家在哪，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去你家玩的内容了吧。
　　“那你生日是多少啊？”
　　呵，还真被我说中了。我心里苦笑一阵，更加难受了。
　　“零五年二月二，这是农历，我不过阳历。”
　　“哦——这样啊，比我小一点。那你家在哪儿啊？”
　　“琪琪，这么快就问别人家在哪不太好吧？”
　　我用近乎威胁的语气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好像也是，那就当我没问吧。咦？手呢？芊芊，快给我手。”
　　“去死，现世宝。”
　　我用方言骂了她一句。
　　“啊——芊芊你骂我。”
　　说完便又一把抱住我的腰，脸颊在我的腰间蹭来蹭去，幸好我不怕痒。说实话，竟还有点舒服。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明明琪琪聊得那么欢，我却按照自己的喜恶打断这对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是琪琪的影响还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喜爱的玩具被别人抢去了，然后自己又伤心又生气。但是琪琪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玩具，那自己喜爱的人被别人抢去了，然后自己又伤心又生气……这……这不就是……不！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赶紧夹起一大团面塞进嘴巴里，堵住我的思想，再想下去全都会完蛋的。
　　“你吃完饭没擦嘴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很爱干净的。”
　　“我还没吃完呢，你就一直这样抱着吧，反正不给你手。”
　　于是，琪琪就这样像树袋熊抱树一样抱了我好几分钟，直到我们都吃完饭。
　　等我们放完餐盘子，下到一楼。
　　“我和琪琪还要去超市逛一逛，一起吗？”
　　“不了，我得回去睡觉，不然下午打瞌睡。”
　　“好吧，拜拜。”
　　和蓝贤和分开后，我们去逛超市。事实上我只是临时起意来逛的，连琪琪都是被我强拉过来的。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愿意跟我来。
　　“你和你前面那位认识吗？”
　　我一边拿起一支黑色按动中性笔，一边问她。
　　琪琪不买东西，只是紧紧跟在我身后。听见我问她问题，她就上前一步，说：“不认识吧，我前面那人谁啊？”
　　只能说不愧是琪琪，真就除了我以外不认识任何人，也有可能是故意屏蔽他们。
　　“吴珏，昨天晚上我骑车回家，她找我聊天，问我是不是很熟悉你。”
　　“嗯？昨天晚上？和我分开以后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
　　“啧，只是被搭话了而已，再说了，这是重点吗？”
　　“好吧，信你一次。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当然是实事求是地回答她，说我认识你还不到一天。她当时嘴巴张得老大了，下巴都快拖到地上了。一脸的惊讶，然后就非常失望地走了。”
　　虽然有点夸张成分在里面，但是大差不差就是这么个事。那人认识琪琪，不过恐怕要让她伤心了，琪琪并不认识她，甚至可以说琪琪心里，她顶多就是一个火柴人形状。
　　“我不认识她，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可以打包票。”
　　琪琪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这模样就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孩。我忍不住“噗嗤”一笑，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说真的。”
　　琪琪极力想向我证明什么，可以看得出来她有些急了。不过认不认识都很正常吧，没必要解释什么的。看着她那都快急哭了的表情，我不禁伸手抚摸她的头。本以为这样无礼的举动会让琪琪厌恶，可没想到这家伙竟是一脸享受的表情，还闭上了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世界上有一种药能够把人变成一只小猫，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用在琪琪身上，毕竟这种喜欢粘人的猫真的很少见。由于超市人还不少，我只是顺了几秒钟的毛就收手了，反正看起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觉得你可以主动和你前面那人聊一聊。”
　　我提出这个建议无非就是好奇那个女生是怎么认识琪琪的，还对她这么感兴趣。
　　“哦——”
　　琪琪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这的确是有些为难她了。
　　我们没有在超市逗留多久，买了一支黑笔就回教室了。蓝贤和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分不清是眯着的还是闭着的，呼吸声微弱而平稳，这就是她所说的“午睡”。我也得睡了，一进教室就感觉身体疲惫了不止一个档次，是不是教室里藏着狐狸精吸人精气啊？
　　“两点叫我起床。”
　　我嘱咐旁边的人形闹钟。
　　“嗯，只要我起得来。”
　　人形闹钟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眼睛一闭，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朦胧地看见一个身着奇怪衣服的女子远远地朝我招手。我趋步靠近，那女子的脸也越来越清晰。靠近点，再靠近点。那不是琪琪吗？确实是她！“琪琪——”我一边喊一边朝她跑去，可近在眼前的距离我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了。琪琪嘴里说着什么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疑惑、害怕、着急，各种情绪在我心里聚集，胸闷得难受，逼迫我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琪琪，她……她正在摆弄着我的头发。
　　“嗯？还没两……”
　　不等她说完，我便不由得抓住她那只正在摆弄我头发的手，温热的手传达出真实的活人气息。我长舒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脸，再捏一捏琪琪的脸。都是那么真实。可以确定，这是真实的世界。都怪那个梦，搞得我内心惶惶不安。
　　“做噩梦了？”
　　“算是吧。”
　　“什么样的？”
　　“没什么。”
　　当然是你离我而去，而我却无能为力。不过我不能说出来，就将这个梦境埋藏在心底吧。
　　临近两点，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到教室，这其中就包括琪琪的前桌吴珏。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肤如白玉，有瑕而不掩其瑜；音似鸣玉，清越而不失其真。真就一大美人胚子。目测和我差不多高，可能比我矮那么一厘米。
　　我给琪琪使了个眼色，她才不情不愿地戳了戳吴珏的脊梁骨。吴珏本来靠着椅子背，被琪琪这么一戳，她直接就直起腰来，肩胛骨向后张，抬头挺胸。这一幕怎么看都很好笑，还好没笑出声来。
　　吴珏将头转过来，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琪琪。
　　“喂，小子，听说你在打听我？”
　　琪琪用□□大哥大的语气质问她。
　　“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吴珏那娇滴滴的模样，再配上这温柔的话，要我是男生，指定沦陷。
　　“和我做朋友？混哪条道上的啊你！”
　　真不知道她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就这样，不论如何，必须阻止她这样讲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吴珏，你别介意，她平时不这样的。琪琪，重新礼貌地说一次吧。”
　　“啧，不要。”
　　“快点，不然今天晚饭你一个人吃。”
　　“唔，我错了。”
　　“那就重新好好说。”
　　晚饭一个人吃有这么可怕吗？她明明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吧。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已经有和朋友一起吃饭的经历了，谁还会想要一个人寂寞地坐在餐厅吃饭呢？看来的确是这个道理。
　　“你好，我叫魏琪，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叫吴珏，虽然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了，但还是请多关照。”
　　“话说吴珏同学，你说的不是初次见面是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你那些话又是为什么？”
　　“不必客气，叫我小玉就好。”
　　“小玉？你叔叔是成龙吗？”
　　“琪——琪——”
　　“行，我闭嘴，不说话，你们聊。”
　　被我强行静音的琪琪趴在桌子上，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干嘛。
　　“没关系的啦，魏琪这样也很好啊。”
　　吴珏笑眯眯地替琪琪解释，不过，琪琪好像并不在意。
　　“不行，这样太没礼貌了。这先放着，先说正事吧。”
　　“啊，这个嘛，其实我和魏琪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一个班。”
　　吴珏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看样子说出这些话有点为难她。
　　“这不是挺好吗？青梅竹马啊。”
　　“不是这样的。”
　　琪琪和吴珏连忙摆手，异口同声地反驳我，动作出奇的一致。
　　“哦？那是怎样？”
　　都说是从幼儿园到现在的高中都是同班，而且还不是青梅竹马，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可能，难不成是青梅青梅？不会吧，琪琪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其实虽说是同班了十几年，但初中以后我们俩说过的话，加上刚刚说的，还不超过十次。”
　　“啊？那这同班都同了些什么东西啊？”
　　吴珏被我问住了，红着脸将头低下去。
　　“难道是琪琪太高冷，不想理你吗？”
　　“不……不是的，是我不知道怎么说话，所以不敢说。”
　　“咦？你刚刚不是还挺正常的吗？”
　　“嗯，是以前不敢说，现在没那么社恐了。”
　　和我相反，我是初中以前社牛，初中以后社恐。
　　“话说她有啥好的，这么心心念念。”
　　“这……”
　　啪啪——
　　吴珏还没说完一个字就被英语老师的拍手声打断了。
　　“好了同学们，今天午读读英语，课代表组织一下。”
　　英语课代表有两个，还不记得名字，只知道一个是胖胖的女生，另一个是留着寸头的男生。要说的话，其实今天才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连课本上都没写名字。两位课代表让我们把英语书翻到后面单词表，然后全班就齐读。遇上没学过的就看后面的音标，所以全班读得磕磕绊绊，勉强还能算是齐读。
　　琪琪在这场稍微混乱的午读中蒙混过关，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张口，而且我们读到下一页的时候她还在看前一页，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叫什么吴珏那个。还说是从幼儿园到现在为止都和我同班，可我刚刚翻遍了我所能想起的回忆，里面并没有这个人。有可能我真的没有在意她的存在，也有可能她就是凭空捏造这些事，然而若是如此，她的目的是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接近芊芊？芊芊在班里面，甚至我敢说在全校都是数一数二的美少女，那姣好的面容必定会吸引来大批的追求者，其中有女生一点也不意外。可按照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芊芊好像想将她纳入朋友圈，我不好明面上阻止，心里又的确不想让她靠近芊芊，毕竟潜在的竞争对手越少越好。
　　芊芊还在很认真地读书，好想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看看她在想什么。会对新交一个朋友而感到开心吗？还是说根本就不会考虑这档子事？今天得问个明白。恰好等下是体育课，边放松边聊天肯定能试探出一点东西来的。
　　体育课很快就到了，体育老师是位瘦小的女老师，看起来一点运动细胞也没有。她让我们做了热身，还顺带选了体育委员，之后就让我们自由活动了。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人烦躁。寒蝉凄切，争相发出它们生命中最后一鸣。
　　“打羽毛球吗？”
　　芊芊歪着脑袋问我，似乎看出来我的烦闷。
　　“我不太会。”
　　“没事，我也不会，打着玩而已。”
　　“嗯。”
　　学校的羽毛球拍和球都可以借，但是要用身上的物品作为抵押。我想摘下脖子上挂着的玉质菩萨作为抵押，芊芊快我一步，她将一串手串放在桌上。
　　“就拿这个吧。”
　　做完登记后就可以借走了。这羽毛球和拍都破破烂烂的，球上的羽毛都没几根了，拍的线还断了一条，就这还是我们精心挑选的结果。如果有条件一定要换新的。不过最近羽毛球事越来越贵了，好一点的都涨到十块钱一个了。羽毛球都快要成为贵族运动了。
　　“去哪？体育馆还在建着，应该过不去吧？”
　　芊芊手指着远处正在动工的体育馆说道。
　　“那就去操场吧，正好今天风小。”
　　“诶——不觉得很晒吗？”
　　“那走远一点吧，我恰好知道一个地方。”
　　我们穿过一小片竹林，来到高一教学楼和高二教学楼之间，最西侧有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空地很大。大榕树根部围了一圈矮矮的石墙，正适合坐那乘凉避暑。
　　“行啊琪琪，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芊芊摘下口罩，毫不吝啬地对我大加赞赏，并竖起大拇指。
　　“嘿嘿，不告诉你。”
　　我心里乐开了花，十分得意。
　　第一次和芊芊打羽毛球，她是真不会，发球发了三次硬是连球都没挨着。
　　“以为你只是谦虚，没想到你是真不会打。”
　　“我会的，只是上次打还是小学了，忘的差不多了都。”
　　“啧啧啧，不行哦芊芊。这节体育课就我来手把手地教你吧。”
　　“来来来，看你多厉害。”
　　我虽然也不是很会打，但也算菜鸡里面的强者了，教一教小白还是可以的。
　　榕树下，阳光稀碎，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她，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和老师用扩音器讲课的声音。我仔细地教芊芊打羽毛球，她很认真地学，我做一个动作，她就跟着做。学会了一个动作以后就反复练习，她学得很快，马上就掌握了基本的发球技巧。
　　“耶！学会喽！哎呀，这也没什么难度嘛。”
　　芊芊举着拍向我炫耀，笑得十分灿烂。汗水在她脸颊上肆意地滑下来，碎片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使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折射出无数光芒。风很轻地掠过，几片树叶被吹落下来。她的几缕青丝也被风托住。我缓缓向她走去，现在的我还是我吗？我感觉自己不受控制朝芊芊走去。是本能？是有意？我已无法分辨。我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用拇指搽去脸颊上的汗水。我们四目相对，在这片树荫下，在风的见证下。情愫催促我做出进一步的动作，但是理智将我拉回现实。我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芊芊也反应过来了。心跳得很快，我听得到。不，不对，不只是我的，连芊芊的心跳也能听到。我连忙松手，假装蹲下系鞋带。
　　“你学得很快呢。”
　　我想说点话来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
　　“嗯。”
　　芊芊低着头，用手撩了一下头发，脸红得发紫，耳朵也红透了，显然是被我刚刚的行为惊吓到了。
　　于是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令人有种窒息感。我坐在矮墙上，不久，芊芊也坐到我旁边来，但还是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我真该死啊！怎么就没忍住呢？现在芊芊一定发现我是对她有那个意思了吧？就算没发现，那也差不多猜出一点端倪来了吧？怎么办？她会害怕吗？还是会很高兴？不，肯定不会是高兴。那她还会和我做朋友吗？应该不会就这样绝交吧？可是她刻意保持这样的距离是为什么？为什么坐在我旁边还要保持这样的距离啊？如果我现在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她一定会感到恶心的吧？一定会搬离座位不和我做同桌了吧？那我该怎么办呢？我为什么要做出刚刚的行为来啊？明明不是我想做的啊！对，就是这样！现在和她说明白，那不是我想做的，是我身体那时候不受控制才会这样的。她会相信吗？明明就是我，至少是这副身体真真实实地做出了刚刚的行为。她肯定不会相信的吧？虽然及时刹住了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下一步我要做什么，有可能芊芊已经猜出来了，但是她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啊？骂我一句也可以啊！我的的确确做了蠢事，就骂我吧，狠狠地骂，越厉害越好。赶紧开口啊，我现在心里很内疚的。大吵一架，然后绝交，这样就可以了吧？这样就算惩罚了吧？求求你快说话吧，我心里太煎熬了！好难受啊，感觉像要死了，我的心很酸，很累，很难受。周遭的空气也一动不动，快要让我窒息了。求求你了，我错了，你说句话吧！
　　“琪琪你啊，还真有点使坏呢，不给你手牵就摸我脸啊？来，手给你，下次不允许突然摸我脸了，要经过我同意才行。”
　　芊芊笑着把手伸过来，放到我的大腿上。
　　为什么她会这么温柔啊？明明就连我奶奶都不允许我这么放纵。
　　“嗯。”
　　我扣住她的手，将其放到我的怀里。接着我顺势把头埋进芊芊怀里，枕着她的大腿。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真爱撒娇，像只猫一样。”
　　芊芊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她并未拒绝我这样的膝枕行为，反而一脸享受的样子。她像撸猫那样摸我的头，时不时捏一捏我的脸。我则闭上眼睛，抱着她的右手，好好享受这一段无人打扰的时光。神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在她身边，在她怀里，在她腿上。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驻足，这就是它绝对的公平性。很快就要下课了，我们需要把球和拍还回去，然后到原地点集合。
　　这节体育课本来是想问芊芊一些事情的，但途中多生变故，没有将问题问出来，却也得到了意外的收获：至少在某一刻，我和芊芊的关系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魏琪——”
　　我听见有人从后面叫我，便回过头去。原来是吴珏朝我们小跑过来。
　　“你去哪了？找了整整一节体育课都没找到。”
　　“找我何事？”
　　“啊，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和你一块玩。”
　　“也没什么，我们就在那大……”
　　芊芊捏了我后背一下，示意我不要说出去，可是她眼里对吴珏并没有敌意，看来是因为发生了那种事单纯地不想说出去。
　　“啊，没什么，我们就在那大校园里瞎溜达。”
　　吴珏看了看芊芊，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上表情很是复杂，悻悻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随口说：“多好的女孩子啊，下次带她一起玩吧。”
　　芊芊白了我一眼：“多好的女孩子啊，下次你就和她玩吧。”
　　芊芊阴阳怪气地说完话也独自走了，徒留我一人在原地。咦？不是按她的意思来的吗？怎么两边都不讨好了？
　　等上完下午的课，我还是不明白芊芊是怎么想的。
　　“吃饭去吧芊芊，蓝贤和你也来。”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吴珏也凑了过来，用她那娇滴滴的声音问道。
　　“当然可以啦。”
　　芊芊笑着回答。可是吴珏的话明显是对我说的。
　　“走吧，琪琪。”
　　芊芊推着我就要冲出教室，好像很急。她是怎么了？从体育课回来就开始不正常了。
　　“诶，等等她们。”
　　我止住了芊芊的冲动行为，她也只好和我一起等。蓝贤和和吴珏将桌面整理好以后，我们四个就并排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蓝贤和在芊芊左边，我在芊芊右边，吴珏在我的右边。她们三个都比我高，怪尴尬的。路上，芊芊拉着我的手晃得老高了，她抬脚也抬得很高，走路姿势特别奇怪。
　　“你是傻子吗？这样走路。”
　　我忍不住吐槽她。
　　“就是傻子，大傻子。”
　　感觉她这句话是在骂我，但我找不出证据。
　　“搞笑女。”
　　“哼！”
　　芊芊使劲握住我的手，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和她硬刚起来。就在这不为人知的博弈中，谁也不让谁，尽管双方的手都已经红透了。一切都太反常了，我得将芊芊掰回正常的样子。
　　吃饭时，吴珏向我讲起了以前的事，蓝贤和觉得很有趣，也加入了话题，只有芊芊一言不发，在我旁边干了一碗又一碗的饭。
　　“这个故事还要从我幼儿园说起。”
　　“啊？这么久远吗？”
　　“当然啦，毕竟我和你幼儿园开始就同班了。”
　　“哦？有意思有意思，我也加入。”
　　“咳咳，”吴珏假装咳了两下，一本正经地开始叙述：“想当年，我才多少岁来着？算了不重要，反正就是幼儿园的时候。当时魏琪你还留着长发一个人在班里面搭积木都没人陪你玩。”
　　“嗯，听起来很符合我的个人性格。”
　　“就是这样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生不太好相处。不过我还是走到你旁边和你一起玩。”
　　“啊？是吗？我都忘了，你可别骗我啊。”
　　“怎么可能骗你。当时有一个男生积木不够了就想来抢我们的，被你一脚踹飞了。当时真的老帅了，我记得特别清楚。”
　　“没想到魏琪还是个暴力女啊。”
　　“啊？！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怎么听起来这么假啊？”
　　把人一脚踹飞这种事怎么想都和我这瘦弱的体格不搭边吧？
　　“真真切切，当时那男生的家长还来幼儿园闹呢。”
　　“我保持怀疑态度。”
　　“好吧。那就说另一个事。我记得是小学四年级来着。”
　　吴珏喝了口可乐，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了。
　　“当时四年级上册期末考试，我们俩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就发起癫来，想到了一个现在看起来非常愚蠢的想法。就是两个人写试卷的时候把对方的名字写上去，相当于给对方作答，现在这玩意就是作弊，但当时不这么想，还觉得很好玩。”
　　“等等，”我摆手示意吴珏停下，“这个事情我好像突然想起来了，那时候亏我答得还比平常认真，三门课都给你九十几分，你倒好，给我答得三门课加起来都没七十分。过年的时候压岁钱都少了一半。”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状态不好，而且加上我本来学习也不好嘛。”
　　吴珏摸着脸颊笑着回答。
　　“既然你们俩成绩差这么大，那为啥要互换着写啊？”
　　蓝贤和问出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咦？这个嘛，就是发癫了啊。哈哈哈。”
　　吴珏看着我，尴尬地笑着说。
　　确实，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们吃完了吗？该走喽。”
　　芊芊问得很平淡，甚至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感情。这就非常不对，这表示她在压制内心的情感，虽然极为细微，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等下我要去逛超商哦，芊芊陪我去吧？”
　　“我来！我可以陪你去。”
　　吴珏兴奋地举起右手，从我身后蹦蹦跳跳到我前面，转身看着我。我不知道如何拒绝她，看着她那张笑容灿烂的脸，我不好明面上拒绝她。啧，麻烦啊，这就是交朋友的麻烦之处啊。
　　“你们俩去吧，我和蓝贤和回教室了。”
　　又是这种毫无感情的话。听到这种话我耳膜都要受不了了。好像有一把刀插到了我的心脏上，并且心脏每跳动一次这把刀就会翻转一次。我能怎么办？芊芊说完就拉着蓝贤和的手走了，明明牵的人应该是我，现在却是蓝贤和！还有吴珏的事情也是，明明是芊芊让我去交这个朋友的，结果她自己又闹起别扭来。到现在交个朋友被最钟意的人给抛弃了，这朋友交得有屁用啊！
　　“你脸色不太好诶，没事吧？”
　　看着我杵在原地，吴珏关心地问道。我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好想追上去分开她们，可是，凭什么？我是以什么身份去做这件事的？我有什么资格去干预？
　　“没事，我突然不想去超市了，你先和她们一起回去吧。”
　　我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吴珏也不再说什么，低着头朝她们走去，没走出几米又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是那副表情以后就缓慢地离开了。我背对着她们，也不知道去哪，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于是我走到了食堂顶楼的卫生间，那是在食堂阿姨的宿舍层，一般很少人。我走进一个隔间，靠着门板蹲下越想越觉得委屈。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芊芊对我的态度能如此大转变。昨天晚上分别之时还曾对我说我会是她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了那双包罗漫天星汉的眼眸。可就在刚刚，我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幽怨、失望和冷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最令我无法接受的还是她牵起了别的女生的手，我不管她们是不是朋友，我不在乎她们的关系，就算她们是实打实的情侣，我也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在我眼前。然而我目前只是芊芊的朋友，说到底在她眼里也就是刚认识几天的朋友而已，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感令我很没有安全感，我现在感觉随时都会被抛弃。想到这我不由得抽泣。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我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情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哭也流不出眼泪了。想到今晚还有晚自习，我赶紧在洗手台洗了一把脸，尽量不被人发现自己哭过。我必须好好想想回去如何面对芊芊。好害怕她还是板着脸。但让我更害怕的是她和别人聊得欢天喜地，看见我也当作没看见，就像玩腻了的玩具被她无视。
　　我走进教室，里面哄哄闹闹，我的心却拔凉拔凉的。芊芊正埋头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吴珏见我回来，很关切地问我：“魏琪，你没事吧？”我特意看了看芊芊的反应，但她头也不抬。我心里乱成一团乱麻，但还是回了一句“没事”。我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前面除了吴珏的后脑勺就是还没还得及擦的黑板。什么事也不想干，就连发呆也不想，现在的我一身颓废，彻底丧失了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