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捡来的弟弟赖上了》沈雁回

7、往事 年二十八，

　　年二十八，到了和书店老板约定的时间，天不亮，季筠就醒了，他轻手轻脚下床，原本想着不要惊动阿槐，然而小孩睡眠浅，他一动就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你继续睡吧。”季筠一边换衣服一边和他说，早上时间紧，等整理完了书稿，一回头发现沈渊也穿戴整齐地站着，满脸都写着“带上我”。
　　季筠“哎”了一声，还是带着小孩一起去了。
　　“今天多了个人？”书铺掌柜一面清点季筠带来的稿子，一面打趣。
　　“家里的弟弟。”季筠道。
　　掌柜借着烛光，认真检查季筠抄的锦文，半晌，点头道：“很可以，客人一共要十本，时间不限，慢慢抄。”
　　季筠接过掌柜给的装着工钱和笔墨的竹筐，又从书铺里挑了两本启蒙的书让老板算钱，老板摆摆手，说就当送给他了。
　　季筠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钱，数了数：“程掌柜，多了。”
　　程掌柜摆摆手：“快过年了，当你的压岁钱吧。”
　　季筠连声道谢，带着阿槐走了。
　　回去的时候天还没亮，季筠按照习惯，走了侯府后门的那条小巷，等到了小巷口，才后知后觉这条路对阿槐来说，是不太好的回忆。
　　他转头去看小孩，小孩也正看着他。
　　“这里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回府吧。”季筠牵过他的手说。
　　小孩摇了摇头：“哥哥，没有关系的，你在这里救了我，我不会害怕的。”
　　季筠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他往里走，一面走一面问：“除了这些，你还记得多少？”
　　小孩眨了眨眼睛：“全都记得啊哥哥，我记性很好的。”
　　年节将近，府中的人忙得人仰马翻，季筠白天去请安的时候，安定侯正在校考季颜。
　　因着皇宫要选世家子弟当皇子伴读的缘故，这一年季颜的功课抓的很紧，不过他性格顽劣，已经气走好几位先生了。
　　安定侯季晤提了几篇，季颜背的要不磕磕绊绊，要不干脆背不出来，季晤气的把书摔在他头上：“最基本的《诗》都背不出来，你每天都在做甚么？”
　　他指着季筠：“你，背。”
　　一直垂首站在后边充当隐形人的季筠把刚刚提问的篇目背出来了。
　　“看看看看。”季晤道。
　　季颜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傻子不就会背这几篇么，有什么好夸的。”
　　时间拖的久了，回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午膳时间，季筠天不亮就起，又在前院站了一上午，累的厉害，吃过午饭就去补觉了。
　　沈渊提着空的食盒，把碗盘送回厨房。

　　“阿槐来了。”柳姨接过小孩手里的空食盒放在桌上，一会儿收齐了就可以一起洗。
　　午后院子里静悄悄的，主子们都在休息，来厨房送东西的下人们因而得了空闲时间，围着桌子闲聊。
　　沈渊坐在条凳上，吃着柳姨给的点心，听他们闲聊。
　　话题很快就扯到了府里那两位公子身上。
　　“哎哟，你来得晚，不知道呢，前年冬天，季公子在池塘边没有给世子行礼，就被他推下池塘了。”
　　柳娘磕着瓜子，“啊？”了一声：“那会儿世子才五岁，劲儿这么大。”
　　说话的丫头笑骂了一声：“世子爷哪要亲自动手，他一不开心了，多的是人帮他动手。”
　　“那后来呢。”
　　“后来被捞上来了，不过大冬天的，水那么冷，季公子又瘦小，发了场高烧，脑子就坏掉了。”
　　“坏掉了？”柳姨惊奇道：“我看着不是好好的吗？”
　　“和以前不能比了。”那丫头摆摆手：“季公子以前被称为神童呢，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我亲眼看到的，落水之后，他连看个书都费劲，太太就说他念了书也没用，不让他去私塾了。”
　　“造孽哦。”
　　阿槐晃着脚吃糕点，又被柳姨塞了几块枣糕，让带回去给他家公子吃。
　　阿槐回去的时候，季筠已经醒了，他把桌子收拾了一下，让出了一半的位置，在上面铺上笔墨。
　　见阿槐回来了，季筠招手让他过去，把启蒙书摊开：“我教你认些字。”
　　季筠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小孩开蒙，书的第一篇是一段小文，由一些笔画简单的字组成，季筠把这篇小文讲了讲，又铺开纸写了这几个字，让阿槐照着写。
　　……
　　晚饭的时候，季筠和他说：“我会的也不是很多，等过两年，我们搬出去了，就给你找个先生，你好好学，以后考个秀才，然后当个教书先生，也算能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