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踏青 粘腻的汗珠 ...
-
粘腻的汗珠都擦干净了,沈渊掀开被子上床揽着季筠轻声问:“哥哥是不是做噩梦了?梦到了什么?”
季筠把头埋进他怀里,拒绝回答。
“梦到兵败了?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梦到我死了?”
话说到最后一句,季筠明显颤抖了一下,沈渊意识到自己猜中了,垂下头去,亲了亲季筠的头顶:“要是我真死了……”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季筠捂住,他声音轻轻的,近乎哀求的语气:“不要说,不要说。”
“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去。”
沈渊垂头,看见泪水从眼角落下来,他用手擦去,赶紧道歉:“我错了哥哥,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修养的这段日子,是他们难得闲暇的时候。沈渊过了几日身体便恢复如常,活蹦乱跳的,相比之下,好像季筠病的更重一些,还总是被噩梦惊醒,几个大夫看过了,也遥头说没有办法,这是心病,只能自己解开。
京中封赏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两人正收拾着准备回京,又一则消息飞了过来。
这次的消息是沈渊的密探传来的。
皇帝驾崩了。
如今皇后和梁王联手封锁了京城,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再通知各处。
时间过了午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季筠抱着小黑发呆。
消息是深夜传来的,沈渊听后当即命人召集众人,聚在一起商谈。
季筠等着等着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天边微微亮,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渊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
“怎么说。”季筠问。
“我带兵即刻进京。”
季筠默了一默,沈渊已经利落的换上了战服,转身走进里间亲了一口。
季筠往后躲,小声说:“那你要活着回来。”
“你好好养病,我肯定回来。”沈渊笑着看他。
季筠便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双手张开,沈渊重重抱了他一下,便转身出门了。
不过七日,密报就传过来,沈渊言说一切安好。
又过了七日,信使从官道跑马过来,带来了靖王登基的消息。
景明元年,春。
唐城海拔高,温度低,花开的也晚,京城的花季到了尾声,此处的桃花才刚刚开放。
沈渊到唐城的时候,王府空着,侍从说季筠在学堂,要把他请回来,沈渊摆了摆手,撇下众人独自去了。
学堂是战后新建的,墙上的红漆刷的鲜亮,未到门前,远远就能听到小孩念书的声音。
季筠在学堂里教一群小孩开蒙,小黑乖乖趴在前面给他暖脚,底下半大的孩子,上面念一句,底下就跟着念一句。
小孩们跟念的声音越来越小,季筠抬头,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外看去,就看到站在窗外的沈渊。
“好了,”季筠拍了拍手,下课时间还没到,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上课,他能感觉到沈渊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即使已经背过去了,这样的感受仍然强烈,他脸颊发热,努力使自己集中精神。
一堂课终于结束了,接班的夫子匆匆从家里赶来,季筠交接完才去外面找沈渊,刚刚一直在窗外盯着他看,他出了教室,人又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轮椅突然动了起来,他回头,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睛:“哥哥,此地春光正好,我们踏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