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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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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行医者觐见。”
尖细的传报声穿透重重殿宇。
秦初深吸一口气,领着身后缩头缩脑的黄毛彭起,踏入这象征权力巅峰的宫禁深处。他们在城外揭了那张为皇帝寻求名医的皇榜,此刻,便是以“大夫”的身份,来为那位传说中喜怒无常的暴君诊治。
殿内死寂。
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角落。唯有他们踩在冰冷金砖上的脚步声,以及烛台上火焰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勉强证明着时间的流逝。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安神香气,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无形的威压。他们被引至距离御榻约五米处停下。
层层叠叠的明黄纬幔低垂,严密地遮挡着御榻上的身影,只能隐约窥见一个朦胧的轮廓。传报声落,纬幔深处才传来一声慵懒的鼻音“嗯”,仿佛刚从沉眠中被唤醒。接着,一只手臂从纬幔缝隙中探出,随意地搭在榻边。
那是一只极美的手。
纤白,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几乎能看清底下蜿蜒的青色血管,在烛光下透出一种易碎的冷感。这便是当今扶桦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明予。
秦初心知肚明,自己哪懂什么岐黄之术?此行的目的,不过是借机亲眼一睹这位暴君的真容。他暗自催动系统:“扫描目标身体数据。”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预期的分析报告,而是刺耳的警报:
【警告!警告!目标权限等级过高!未获得授权,禁止探查!】
系统界面瞬间被刺目的红光吞没,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卡顿:“查……查询权限等级中……权限等级:S级!最高级别!无法强制访问!”
秦初心头猛地一沉。S级权限?探查一个“NPC”竟需要最高权限?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常信号!系统彻底哑火,再无回音。他面上却纹丝不动,维持着医者该有的沉稳,声音平静地开口:“敢问陛下,这头痛之症,已持续多久了?”
侍立一旁的福公公立刻躬身回答:“秦大夫,陛下这顽疾,自登基之日起便缠身了,近年来……是愈发厉害了。”
登基以来?那便是整整七年了。秦初脑海中闪过原著里关于明予的描述,这似乎是她唯一被提及的“弱点”。她那日渐暴虐的性情,是否也与此有关?就在他思忖之际,一道冰冷而烦躁的声音,裹挟着浓重的倦意,自纬幔后骤然响起:
“够了。聒噪,吵得朕头疼。下去。”
只问了一句的秦初:“……” 他默默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福公公脸上堆起担忧,还想再劝:“陛下,这位大夫……”
“朕困了。” 明予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懒散与不耐,带着不容置喙的终结意味。
福公公无奈,只得恭敬地应了声“是”,示意秦初随他退出。秦初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起身,依礼拱手告退。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一个念头倏地划过脑海:方才那声线,为何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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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外,回廊下**
待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寝宫,福公公脸上的忧色依旧,看起来很为陛下的病症烦恼,看向秦初:“秦大夫,实在对不住。陛下今日心绪不佳。不知……您方才可瞧出些什么端倪?”
秦初此刻心中也是一团乱麻——系统依旧死寂,毫无回应。他只能强作镇定,模仿着医者的口吻,拱手道:“公公言重了。陛下此症……实属罕见奇症,脉象……呃,其表征也颇为复杂,在下还需些时日,细细参详典籍,方能寻得一二头绪。”
“如此甚好。”福公公笑容可掬,眼中却无甚暖意,“您的居所已安排在西边行宫,紧邻太医院,方便您查阅医书、与院判们切磋。请随这小内侍去吧。”
一名小太监应声上前,引着秦初离开。
看着秦初远去的背影,福公公旁边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太监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师父,您干嘛对这人这般客气?看他年纪轻轻,指不定就是个江湖骗子,揭榜混进宫来骗吃骗喝的!”
福公公抬手就拍了小徒弟一下:“蠢货!你以为那皇榜是街边的糖画,谁想揭就能揭的?”他眯起眼,望着秦初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宫沉浮多年的老辣,“能给陛下治病,是泼天的富贵,也是索命的绳索。他若拿不出点真东西……呵,”福公公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这皇宫啊,门好进,路……可就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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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宫,临时居所**
一踏入安排好的房间,隔绝了外人的视线,秦初立刻在脑中急唤:“系统!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突然失联?”
系统界面这才颤巍巍地亮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电子哭腔:【宿主!宿主!我冤枉啊!权限等级是S!最高级别的S!我差点被防火墙反噬宕机了!】
“S级权限?”秦初眉头紧锁,这确实远超常理。但眼下更紧迫的是另一件事:“系统,商城里有布洛芬吗?或者任何强效止痛药,见效快的那种。”
【布……布洛芬?!】系统数据库似乎卡壳了一下,【宿主你要那玩意儿干嘛?那可是……】
“废话!”秦初没好气地打断它,“没看见皇帝头痛得要命吗?布洛芬,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不对,缓解头痛必备良药!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只要能暂时缓解她的痛苦,我们就有周旋的时间和理由!不然,”他冷笑一声,“你以为那个‘和蔼可亲’的福公公,真会让我们在宫里白吃白住,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啊?不至于吧?我看那公公挺……挺和善的呀?】系统有些懵懂。
“和善?”秦初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短路了”的语气鄙夷道,“你怎么跟彭起那小子一样蠢?”哦,彭起就是那黄毛。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森严的宫墙,声音沉了下来:“你查查资料库,看看明予登基路上踏着多少尸骨,再看看这位福公公的履历。他应当是在明予还是公主时便时常照顾她。历经宫变血洗,是上一任皇帝身边寥寥无几活下来的旧人。你说,”秦初转过身,眼神锐利,“一个能在这种漩涡中心活下来,并且依旧稳坐皇帝近侍总管位置的人,会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善人吗?”
系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其实它点了秦初也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