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下》南初以檀

4、指尖的温度 第四章

　　第四章：指尖的温度

　　自从成为朋友后，林墨发现梓期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淡。

　　比如，她会在早读时偷偷把剥好的橘子分一半给林墨，指尖沾着酸甜的汁水，却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比如，她会在林墨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下答案，推到她面前，然后抿着嘴笑。

　　而林墨呢？她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靠近梓期。

　　“梓期，这道题我还是不会……”她拖着椅子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在梓期肩膀上。

　　“你刚才根本没在听。”梓期无奈，但还是拿起笔，重新给她讲解。

　　林墨确实没在听。她的注意力全在梓期低垂的睫毛上，还有她写字时微微用力的指节。她忽然发现，梓期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痣，像不小心滴落的墨水。

　　“看题，别看我。”梓期头也不抬地说。

　　林墨笑嘻嘻地收回目光，却在心里记下了那颗痣的位置。

　　某个周末，宿舍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墨趴在床上翻杂志，梓期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窗外是初夏的蝉鸣，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槐花香。

　　“梓期——”林墨突然拖长声音叫她。

　　“嗯？”

　　“我饿了。”

　　梓期叹了口气，合上练习册：“食堂还没开饭，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校门口那家关东煮。”林墨眨眨眼，“陪我去嘛。”

　　梓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

　　她们溜出校门，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傍晚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林墨买了两串鱼丸，递了一串给梓期。

　　“小心烫。”她说。

　　梓期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汤汁溢出来，沾在唇角。林墨盯着看了一秒，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

　　两人同时僵住。

　　梓期的耳尖瞬间红了，而林墨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有酱汁。”她干巴巴地解释。

　　“嗯。”梓期低下头，声音很轻。

　　回校的路上，她们谁都没再说话，但林墨的指尖一直在发烫，像是那一瞬间的温度挥之不去。

　　那天之后，她们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林墨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找各种理由触碰梓期——递笔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整理书包时“无意”蹭到她的手臂，甚至午睡醒来，迷迷糊糊地把头靠在她肩上。

　　而梓期……没有躲开。

　　有一次，林墨在体育课上扭伤了脚踝，梓期扶她去医务室。她的手臂环在林墨腰间，掌心贴着她的校服，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疼吗？”梓期问，声音比平时软。

　　林墨摇头，却悄悄往她身上靠得更紧了些。

　　医务室的老师不在，梓期只好自己帮她涂药。她蹲下来，轻轻握住林墨的脚踝，指尖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揉开。

　　林墨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了。”梓期抬头，却发现林墨正盯着她看，眼神专注得让她一怔。

　　两人对视了几秒，梓期先移开目光，站起身：“……能走吗？”

　　“能。”林墨说，却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但你要扶我。”

　　梓期无奈地笑了：“好。”

　　回教室的路上，林墨偷偷想——

　　朋友之间，会这样吗？

　　六月的某个夜晚，宿舍熄灯后，林墨摸黑爬上了梓期的床。

　　“你干嘛？”梓期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问。

　　“我那边有蚊子。”林墨理直气壮地躺下，占据了半边床位。

　　梓期的床很小，她们不得不侧着身子，面对面挤在一起。黑暗中，林墨能感觉到梓期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梓期。”她小声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们……算是好朋友吧？”

　　梓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嗯。”

　　林墨忽然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梓期的手，轻轻握住。

　　梓期没有抽回手。

　　她们就这样，在夏夜的静谧里，指尖交缠，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