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深空]亡夫回忆录》金六福

21、第 21 章

　　此刻，祁煜垂着脑袋，目光带着审判，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这就显得枕在他腿上的我，从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更何况我又处于一个十分心虚的状态。

　　人在紧张的时侯总是会表现得慌乱，手忙脚乱的挣扎着要坐起来。

　　手上劲头没有控制好，按在祁煜的腿上，立刻听到他倒吸气的声音。

　　我立刻慌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祁煜咬着牙，脸上带着隐忍，摇了摇头。

　　我更慌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祁煜这幅样子，让我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受伤的腿，这才让他露出这样痛苦的神色。

　　确认了一下，发现我碰到的并不是那条受伤的腿。

　　祁煜又摇头，眉头皱得紧紧巴巴，一看就是有事的样子。

　　我：“那你怎么了？”

　　祁煜神色有些纠结，这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麻了…”

　　我：……

　　昨天晚上我躺在他腿上一宿，者腿能不麻吗？

　　我低头挠了挠鼻子：“你怎么不叫醒我…”

　　“保镖小姐…”祁煜露出被气笑的神色，“我怎么知道你酒量这么差，喝完直接昏迷过去怎么都叫不醒的。”

　　我不服气：“那你也应该把我推开啊，就这么任由我在腿上睡了一晚上，你也…太实诚了。”

　　祁煜瞪大了眼睛，“我是个病号，有且只有一条腿能动。你躺在我的好腿上，我动都动不了一下，你让我怎么推开你？嗯？”

　　好吧，他说得确实…让我无法反驳。

　　我讪笑两声，提议道：“那我给你锤锤？”

　　祁煜眉头扬起，强压着嘴角，装作不在意地道：“好吧，那你轻一点。”

　　“得嘞。”

　　我端正地坐在旁边，两手握拳，有规律的敲在祁煜腿上。

　　祁煜哼了两声，像是很受用。

　　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个伺候主子的小丫头…

　　“保镖小姐。”

　　“怎么了？”

　　我抬起头对上祁煜眼睛。

　　他的表情难得的正经。

　　祁煜道：“你喜欢黎深。”

　　这不是问句，更是叙述一个事实。

　　情感问题总是让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感情的事情实在太私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我…”

　　一个“我”字说得细细小小，一不留神甚至听都听不到。其实这个字后我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因为感觉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这个字刚说出口，便被祁煜的声音压下去。

　　祁煜道；“那件紫色的礼服你是为了黎深买的，今天要见的也是黎深。”

　　毫无辩解的可能了。

　　祁煜完全看透了。

　　说什么都只会变成口是心非的辩解。

　　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被人戳破秘密，让我不敢抬头看他。

　　我犹豫一会，坦诚地道：“我确实喜欢黎深。”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说出这句话。

　　总觉得祁煜会不高兴。

　　我不想他不高兴。

　　但是我更不想骗他。

　　屋子里一片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样的安静实在让人感到窒息。

　　我抬起眼，偷偷地看了一眼他。

　　祁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样的表情最让人忐忑。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祁煜…”

　　祁煜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保镖小姐，你们应该还没在一起吧？”

　　“额…”

　　祁煜笑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祁煜的思维一直很跳跃，当我说出那句话后，在心里也预设过他的反应，可能生气，可能跳脚…大多数都不会开心。

　　所以他突然笑着这么一下，超过了我所有的预设，倒是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祁煜催促：“你们现在到底有没有没在一起？”

　　“没有…”

　　祁煜嘴角裂的更开：“我猜也是。”

　　我：“啊？”

　　我看着他嬉笑的样子，有些不高兴了。

　　我皱眉，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好像他早就知道就我追不到黎深一样！

　　祁煜笑道：“那小子冷冷冰冰的像是大冰块，才不是适合你。”

　　这句话算是触碰到我的雷区了。

　　现在我喜欢黎深正在兴头儿上。

　　祁煜的这一番话像是迎头一盆冷水浇在脑袋上。

　　我不忿地回怼回去：“黎深不适合难道你适合？”

　　“对啊！我比他更合适！”

　　我的话音刚落，他的话便立刻接上来了，甚至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我哑然愣住。

　　祁煜的身后有一面窗户，晨光斜斜地照进来，阳光将他整个人都照亮一层柔纱，紫色的发梢在阳光中跳跃。

　　阳光没有照到他的眼睛，但他的眼眸却异常明亮。

　　明亮得让我不敢直视。

　　心中莫名有些害怕，

　　挪开目光，又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和祁煜的距离拉得远了一些。

　　我：“祁煜…”

　　“我在呢。”

　　我：“我们还是不要走得这么近了。”

　　祁煜眼中的光亮噗呲一下熄灭了，脸上笑意全无，只剩皮肉还保持刚才的弧度，没有反应过来。

　　许久，祁煜才开口问出来了一句：“为什么？”

　　我有些不敢直视他，眼神躲闪：“我有喜欢的人，虽然现在还没有结果，但是我觉得在这个时候还是跟别的异性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这句话说完，半天没有听到祁煜的回应。

　　忐忑之余，我抬起头。

　　祁煜的脸色很差，开始还勉强挂在脸上的笑容，此刻也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祁煜声音飘忽：“我是别的异性？”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还是非常错误。

　　这话说得太过于直白，应该委婉一点，再一点委婉才好。

　　我想要解释一下，虽然觉得自己再多说什么，好像用处也不大，但是在这个氛围下，若是不说点什么，我的处境怕是会更加艰难。

　　我有些懊恼。

　　“不是，祁煜……”我张了张嘴试图回寰一下余地。

　　祁煜忽然凑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蓝紫色的眼眸倒映着我的身影，肉眼可见的倒映出的人影慌张无措。

　　“保镖小姐，在你心里我一直是别的异性吗？”

　　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听不出来情绪。

　　我的嗓子有些发干。

　　祁煜盯着我的眼睛，原本蒙上一层阴霾的眼睛猝不及防的一弯。

　　他笑了。

　　他笑得猝不及防，也让我觉得猝不及防。

　　本来因为他的靠近，我还默默地挪着身子，拉开和他的距离。此刻直接愣在原地。

　　祁煜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刚才脸上阴沉。

　　这脸变得比天气都快。

　　祁煜笑道：“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我们现在的相处，不都是在‘朋友’的界限吗？”

　　他歪着头，露出一脸无害的神情：“保镖小姐，我们是朋友吧，对吗？”

　　我扯出一个笑，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字：“对。”

　　祁煜露出一个得逞般的微笑：“和别的异性自然是要保持距离，但是我们是朋友，各种行为也一直都在朋友范畴之内。所以你在苦恼什么？”

　　心里明明很清楚祁煜这是在偷换概念，但就是找不到理由去反驳他。

　　祁煜总是有理由说服别人，乍一听觉得很对，但是回过头想想，就发现里面全是坑。

　　仔细想了想了，我发现好像没有一次在口舌之争上胜过他。

　　这可真令人沮丧。

　　脑子乱七八糟的走过了这么一轮，等反应过来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甚至能看到他的脸上的毛孔。

　　实在太越过我的社交安全距离了。

　　我伸手推着祁煜的肩膀，想将他按回原位，一推却没推动他。

　　这…

　　我脸上有些热，用商量的语气道：“你先在这里好好坐着。我去做点早饭。”

　　“好哇！”他这才松了劲儿，老老实实地被我推了回去。他嘴上没停，“保镖小姐，我要吃荷包蛋，溏心蛋的那种。哦，你家有酸奶吗？蜜瓜味儿的最好。嗯…要是没有的话，其他什么味道的也行。”

　　我嘴上答应着，脑子里却十分慌乱，只想在祁煜一米开外的地方先喘上一口气。

　　站起身后，走到冰箱跟前，脸上的热气这才有所消散。

　　打开冰箱，看着槽架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鸡蛋，我开口问道：“祁煜，你要吃几个鸡蛋？”

　　“两个！”祁煜道，“保镖小姐，你家的厕所在哪里？”

　　“右手边那个房间就是。”

　　从冰箱里又拿了两个速冻的包子，放进小蒸锅里，顺便订了时。

　　拐杖哒哒哒的声音中，点开了煤气灶。

　　摆锅，放油，打鸡蛋，一气呵成。

　　很快两个几l荷包蛋就被盛到盘子里。

　　“咔嚓”一声门响。

　　我忙着摊荷包蛋，头也没有来及抬，随口说道：“早餐做好了，可以吃了。”

　　“你怎么我今天回来？什么时候学会未卜先知了？”

　　夏以昼！！！

　　油锅里煎蛋时滋啦的声音，亦如我此刻的心境。

　　完了，祁煜还在厕所，要是让夏以昼看见了，以他的脾气怕是连屋顶都会掀翻吧！

　　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濒临末日的恐惧感。

　　我扯着干巴巴的笑容，一手拿着铲子，机械地从灶台前转向门口。

　　夏以昼身上还穿着执舰官的衣服，每次他穿这一身衣服都会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此刻这种感觉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