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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王氏野心 ...


  •   “宫里来的?”

      一道威严之声传来,刘婆子微微侧身,与乌娘子拉开距离,乌娘子见状连忙跪伏在地,惶恐道:“拜见贵人。”

      那声音笑着,缓声道:“我哪里算得什么贵人呢,快些起来吧!”

      乌娘子小心翼翼的起身,稍抬头只见是一位珠光宝气的老妈妈,约么四五十岁,脸庞方中见圆,威严中带着几分和气,身后跟着几个清秀的丫鬟,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下人婆子。

      “谢妈妈,怎的劳您大驾到这偏僻的地方。”

      刘婆子谄笑着上前:“我一早便在微草堂准备了好茶,就等您老来品鉴一番。”

      谢妈妈瞥了一眼刘婆子,刘婆子识趣的闭上嘴。

      “你说你的人都是宫里来的?”

      谢妈妈不怒自威,冷冷的看向乌娘子:“若是你胆敢扯谎欺瞒,我老婆子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乌娘子一惊,当即又跪在地上,慌忙道:“请谢妈妈放心,草民绝对不敢欺瞒贵人的,车上这些人,当真是从宫里出来的。”

      “草民与丈夫是从北原城来的,专做人牙子生意,不过是买些孤苦无依的孩子们,为他们找些好人家,不至于饿死罢了。”

      “草民夫妇二人从江南回乡,不巧遇上了宫变,这些宫女便是从宫里逃出来的。”

      乌娘子低下头,眼睛滴溜转着:“草民与丈夫实在不忍心见她们被人追杀凌辱,这才将她们藏了起来,后来,她们说实在无处可去,便恳求草民为她们寻得个好人家,能安稳活着就好。”

      谢妈妈看了看远处满脸横肉的乌老大,又看了看底下斜着腰肢的乌娘子,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

      “你倒是个胆大的,连宫婢都敢收!”

      乌娘子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悲切道:“草民家中也有个四岁的女儿,一看到她们这如花似玉的年纪,就想到自己女儿长大后会不会也遇到难处,便想帮帮她们,为女儿积些福德,日后能过得顺遂平安。”

      谢妈妈见她言辞恳切,刘婆子微不可查的点头,便放心道:“真是难为你有如此心肠,那些宫女们能遇见你们夫妇二人,也算是她们的福气,快些起来吧。”

      身后丫鬟上前,虚扶起乌娘子,谢妈妈则去到马车前,乌娘子暗暗递给乌老大个眼色。

      乌老大了然,赶紧跳下车躬身道:“贵人切莫上前了,这半月来奔波劳累,孩子们都没换洗过衣物,恐污了贵人耳目。”

      谢妈妈闻着乌老大身上汗臭,嫌恶的捂住鼻尖,道:“罢了,刘婆子你去把微草堂的西厢收拾出来,让他们先住下梳洗一番,待明日我再来。”

      “是。”

      见谢妈妈一干人走远,刘婆子长舒一口气,睨了眼乌娘子,道:“外男不许入内院,你家那位便在门房歇息。”

      “还不快让她们下来!”

      “是,请姐姐稍等片刻。”

      乌娘子得了刘婆子首肯,便连忙上了马车,叫醒众人。

      只见她面色一变,车帘与风微动,明灭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红唇一张一合,形如吃人的恶鬼。

      “进了这刺史府,你们的命可就不是在我手里攥着了,若是行差踏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了不该惹的,你们这辈子,也算是到头了。”

      说着,乌娘子忽而又柔媚一笑,长着几条细纹的眼角挑起,像是恶鬼披上了人皮。

      “倘若真能进了刺史府,得了贵人青眼,有幸做个妾室通房,不比当奴为婢伺候人来的痛快,那可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届时,可要感念我们夫妇的恩德。”

      说罢,乌娘子挨个解开她们手腕、脚踝的麻绳。

      “你们也不用想着趁机逃跑,这刺史府守卫森严,但凡发现有生人误闯,格杀勿论!”

      刺史府修得雅致,远远一瞧,便可见亭台楼阁,飞檐廊桥,府道边的门洞中,奇葩异木间传出阵阵莺雀啼鸣,虽不如宫廷那般富丽堂皇,却也是精致典雅。

      正值午膳,悠长的府道上不时有丫鬟婆子捧着食盒送往各院,

      宫女们低着头行在府道上,一时心思各异。

      石砚久违的放开手脚,走路只觉轻飘飘的,浑身气力充沛,心胸都舒畅许多。

      穿过门洞,行至一座简朴院门,见上方匾额,古朴隶书写“微草堂”三字,遒劲有力,意境非凡。

      石砚虽读书不多,却也被这字所触动,不禁怔愣在原地。

      刘婆子见状,更信了她们一行人确是从宫中来的,不仅仪态大方,礼仪周全,各个花容月貌,也有颇具慧眼。

      府中各院的匾额都由大公子所书,大公子龙章凤姿、才望高雅,得了王家本家的青睐,自小便在鲁郡王氏族学读书,再过半年,便要迎娶谢氏本家嫡女为妻,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此处,刘婆子又细看这姑娘,着不看不要紧,一看竟挪不开眼了。

      她不通文墨,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就觉得见到这姑娘生得极好,见到她似乎连酷热的暑气都散了几分,只叫人心情舒畅,心生欢喜。

      如此,刘婆子也没怪罪石砚失神,便温声催促道:“还不快进来!”

      石砚低头应是,连忙跟上队伍,不敢再做出格之举。

      众人进了微草堂,才发现这院内别有洞天。

      “刺史府最重规矩,我这微草堂便是教习新来侍女礼仪的地方。”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只见院内屋舍典雅,院中一棵约么两人合抱的粗矮梧桐,枝叶横斜,浓翠的叶子顺着枝干延伸到院外,颇有一番意境。

      “你们今夜便住在此处。”

      刘婆子推开西厢最北侧的屋门,屋内宽敞明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可能容纳十二人的通铺卧榻,边上还有一扇小窗,许是通风纳凉之用。

      一旁的衣柜妆台一应俱全,却不见拥挤逼仄,大窗边上的矮几还置着几支荷花,窗外便是那棵巨大的青铜,碧叶粉荷,更显清丽雅致。

      “多谢姐姐照拂。”

      乌娘子拱手弯下腰身,又招手侧目道:“还不快拜谢刘妈妈。”

      宫女们垂目,叉手于腹部,微微躬身颔首道:“多谢刘妈妈。”

      石砚未学过宫廷礼仪,可多年来耳濡目染,又隐在后面,竟也学得像模像样,让人察觉不出突兀。

      刘婆子满意的点头,连眼角的皱纹都笑出花来了:“瞧瞧,当真是从宫里出来的,这仪态气度就是与旁人不同,姑娘们快些起来吧。”

      “餐食等会便送到,用完膳便梳洗一番,待明日,或许就该老婆子我向姑娘们行礼了。”

      刘婆子说罢,又看向乌娘子道:“咱二人也算老相识,你既到了我这,今日便油我做东,去我那吃顿便饭可好?”

      “恭敬不如从命。”

      见二人揽着手离开,屋内宫女总算松了口气,正巧丫鬟送来了饭食,食盒内是几碟清粥小菜与满满一整盒白面馒头。

      宫女们都暗暗吞了吞口水,等丫鬟走后,她们才敢坐下用膳。

      “许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锦绣抚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垂眼低声道:“能留在刺史府,会是我们最好的出路吧。”

      夏风望着手里的馒头,个个洁白如玉,松软可口,一看就是精面做的,可城中摊贩做的包子面皮上都有麸皮,那些乞丐手中的乞讨而来的黑馍就更不必说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青桐喃喃低语道:“这世道要乱了,谁又真的能独善其身呢?”

      石砚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梧桐,夏风轻轻吹过树梢上的梧桐叶,几片嫩叶竟顺着风飞向远方。

      叶片飞舞,落在一处幽静院落。

      此处虽僻静,却一草一木皆是奇珍,一砖一瓦皆是异宝。

      谢老夫人端坐在堂前,满头银丝用一顶九宝累金冠束着,褐色衣衫瞧着简朴,在日光下浮动着柔和似水的绸光,她的神情慈爱祥和,一双锐目却像能看到人心的最深处。

      “孙儿拜别祖母。”

      王氏子孙起身拱手拜别,恭敬退下。

      谢妈妈适时奉上一盏茶来,笑道:“咱们家的公子果然各个生的芝兰玉树,礼仪周全,进退得当,不辱没王谢门楣。”

      谢老夫人啜饮清茶,这黄山毛峰茶香高扬,醇厚甘甜,最是提神解暑。

      “今日下人采选,竟有宫里出来的人?”

      谢妈妈垂目道:“老奴看了几眼,确是宫里来的,是北原城的人牙子返乡途中遇上了宫变。”

      “他们是咱们府上用惯了的牙人,不敢欺瞒。”

      谢老夫人轻笑一声,随手放下手中瑠璃莲花茶盏,晶莹的蓝色落在檀木几上,显现出如宝石般的光泽。

      “晋廷落败,一个傅氏便能引得他们仓惶南逃,来日记在史书上也不怕后人笑话!”

      “如今也真是世道变了,也不枉我苦心经营多年,今时今日宫女都能入我家侍候。”

      谢妈妈取了把玉扇,将冰鉴里的冷气慢慢扇向主位,应和道:“现在就连谢家主脉嫡女都求着要嫁给大公子,老夫人总算苦尽甘来了。”

      谢老夫人餍足的眯起眼睛,笑道:“要真论起来,我还要唤这谢家嫡女一声堂姑母,现在倒是要唤她一声孙媳妇了。”

      说罢,她话锋一转,指尖抚上茶盏,沉思道:“那牙人既是北原城来的,便不要过分苛责,在并州境内勿要生出事端来。”

      “老夫人,您这是……”

      谢老夫人把玩着茶盏道:“前几日探子传信,镇北王与睿王、肃王组成勤王军,誓要诛杀傅氏叛贼。”

      “镇北王向来颇有威望,又有爱民如子的美名,自然不好得罪。”

      “而现下乱世之景初显,最紧要的便是手上有兵。”

      “我儿是并州刺史,掌一州之兵力物力,并州又素来兵强马壮。”

      “那王家本家都要求我家庇护,谢家更是眼巴巴的把嫡女送到我这旁支手下做孙媳,我们自然也不好得罪了镇北王。”

      “多方平衡,权衡利弊,才是咱们世家的生存之道。”

      谢妈妈躬身道:“老夫人圣明。”

      “唉,我虽出身谢氏,却不过是旁支,嫁与的夫君虽也是王氏儿郎,但也是旁支出身,自然要多思多虑,走一步想十步。”

      谢妈妈也垂下眼睑叹道:“小姐这些年过的苦,奴婢瞧着都心疼。”

      谢老夫人起身,缓缓行至窗前,风吹梧桐,光影浮动间,她身上华服更盛。

      “先前过得再苦,如今也都好了,我的孙儿各个人中龙凤,衡儿更是举世无双,我并州王氏只会更胜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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