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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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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的老人鼻口插着氧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微弱而费力。监护仪规律地发出“嘀、嘀”声,在寂静的VIP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无形的沉重。姜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着爷爷枯瘦的手,眼泪无声地滚落。她怕吵到爷爷,连抽泣都压抑着,肩膀不住轻颤。
她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用这双手把她举得高高的,笑声洪亮地说:“我的囡囡要飞到天上去咯!”可现在,这双手却连回握她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她声音沙哑,更像是在问自己。
妈妈苏宜红着眼眶,低声道:“你爷爷…一个月前就确诊了慢性肾衰竭,一直在保守治疗。他怕影响你在国外的重要演讲,严令我们不许说。”
一个月前。姜昭心脏像被狠狠攥紧。那时爷爷打电话来,声音确实比往常慢一些,哑一些,可他却笑着说:“昭昭放心飞,爷爷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等你回来给我讲外头的新鲜事!”她当时沉浸在筹备工作的焦虑里,竟把爷爷的体贴当成了寻常。悔恨和内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咳……囡……囡?”老爷子不知何时醒了,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
“爷爷!我在!”姜昭连忙凑近,把脸贴在爷爷手边。
“哭啦……不好看……”老爷子嘴角费力地扯动,想笑,却更像一次喘息,“我们家囡囡,要漂漂亮亮的……”
“爷爷,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姜昭赶紧抹掉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爷子目光移向姜昭身后,看到了静静立着的谢暮。“啊暮也来了……好,好。”他动了动手指,谢暮立刻上前,恭敬地弯腰。
“囡囡……被我们宠坏了,脾气急……你,多担待……好好……对她。”短短一句话,老爷子停顿了好几次。
谢暮握住老爷子的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爷爷,您放心。我谢暮在此立誓,会用我的全部爱护昭昭一生一世。只有她不要我,绝没有我放开她的一天。”
姜昭的心猛地一跳,看向谢暮的侧脸。他此刻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戏谑与不羁,眉宇间只有沉甸甸的承诺。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只是说给爷爷听的场面话。
走廊上,二叔姜明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与试探:“大哥,爸病得这么重,你怎么现在才通知我们?要不是我今天正好想来探望,是不是要等到……”
二婶刘芸立刻尖声附和:“就是!大哥大嫂,你们该不会是想着在爸跟前尽孝,好多分点……”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二婶!”姜昭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烧着怒火,“爷爷还躺在里面,你说这种话,良心不会痛吗?”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刘芸像被踩了尾巴,“我们这也是关心爸,担心有人趁机动歪心思!谁知道有些人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姜明德假意拉了一下妻子,语气却透着凉意:“小昭,你二婶话糙理不糙。集团现在群龙无首,股价已经波动了。爸的病情要是传出去……我们做子女的,得提前为家族、为集团想想。大哥,你说是不是?”
姜昭父亲姜明诚面色沉郁,他一直掌管集团,压力巨大。此刻被弟弟这样逼问,更是心力交瘁:“明德,爸需要静养。集团的事,我会处理。你们先去看看爸吧。”
苏宜也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对姜明德夫妇道:“二弟,弟妹,一路辛苦了,先进去看看爸吧。昭昭,我们先回家。”她不愿女儿在此时与他们对峙,更不愿让病重的公公听见这些寒心话。
刘芸哼了一声,扭着腰进了病房。姜昭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可以变得多么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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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大宅内
沙发上坐着姜昭的父母和谢暮的父母,两家父母都还不知道自己与谢暮领证的事。
姜昭坐着大气不敢出,这气氛实在太奇怪了。
她瞪了谢暮一眼,内心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姜昭妈妈苏宜率先开口向谢暮父母解释道:“原本是说下个月就把婚事办了的,可眼下老爷子……”
一个身着墨绿色刺绣旗袍的女人,长相温婉贤淑,大方道:“我们理解!老爷子身体不好,百事孝为先,眼下就先延迟婚期吧!”
姜昭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暮拉住胳膊,她回头望着谢暮,他给自己一个有我在的眼神。
“我和昭昭已经领证了!”
此话一出,都眉眼沉重不说话。
“谢暮,这时怎么回事呀!”开口的是谢暮的妈妈孟梨,她一惯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她也想让昭昭当自己的儿媳,可他……不声不响就领了证,她是怕昭昭受了委屈。
苏宜面露担忧道:“昭昭,这事可不由你胡闹!”
“妈,我……”
“阿姨,昭昭没有错,是我想娶昭昭,也是我先提结婚的。”
姜昭看着他眼眸微愣,开口道:“妈妈,爸爸,阿姨,叔叔,是他先提的,可我是自愿的!。”
苏宜还想说些什么,被姜昭打断道:“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跟他结婚不是闹脾气,也不是在较劲,而是真心的。”
苏宜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是娇纵,但她认定的事都是认真考虑过的,也就放下心了。
孟梨拉过姜昭的手,担忧又慈爱:“昭昭,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这混小子耍了什么手段逼你的?你别怕,阿姨给你做主。”
“阿姨,真的是我自愿的。”她反握住孟梨的手,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意味,“谢暮他……对我很好。我们虽然吵吵闹闹长大,但我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而谢暮闻言,猛地看向她,眼眸深处像有星火被骤然点亮。
卧室里,装置风格偏白灰,窗户前颗香樟树穿透阳光的缝隙而显得绿油油。
“昭昭,你真的想好了吗?”苏宜原本看女儿之前那么反对,现在头一反常态。
“想好了!我以前是仗着爸妈的宠爱任性妄为,现在我长大了,既然已经选择了我就会承担自己的责任!”
苏宜欣慰地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我的女儿长大了”
“对了,等下我和你爸爸还要去医院。”
“我等会叫张妈把你的行李收拾好”
“等等!”
“收拾行李干嘛!”
“你这傻孩子!你都跟啊暮领证了!虽然没举办婚礼,但在法律上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当然要住在一起了!”
住……在一起!
完蛋了!
“昭昭,今天太仓促了!都没准备聘礼!等改天一定会重金求娶你!”孟梨一脸慈爱
“好!谢谢阿姨!”
“嗯~乖”孟梨又看向谢暮道,“你!照顾好昭昭!
送走完谢暮爸妈后,张妈把行李递给了谢暮。
唉!
羊入虎口了!!
姜昭一脸愁忧,反观谢暮一想到晚上能跟姜昭一夜畅欢就乐的不行,这得意的模样让姜昭气得牙根痒痒。
“喂!你先送我去一趟诊所!”
谢暮一脸傲娇道:“现在你该叫老公了!”
“别得意了!”姜昭踢了他一脚,“我要去诊所,顺便把工作接手一下!”
“好!”谢暮贴心地打开车门,“那我今天就当老婆大人的专门司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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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屋内光线昏暗,姜昭凭着记忆打开灯光,抬头看到座椅上的人影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助理小桃后,反怒道:“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你回来了”小桃困洋洋地,“你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不接,我就在这等了一天!”
“哦!赶紧回家吧!”姜昭收拾了一下东西,拿了几份资料,“我是来拿东西的,家里最近有事,请几天假!”
小桃是自己收的心理学的应届大学生,她性格可爱呆萌,做事利索。
“对了!打车回去啊!太晚了不安全,我报销!”
“好的!遵命老板!”
姜昭抱着一箱文件走向谢暮,他有眼力见的接过。
“走吧!回家!”
“回那个家!”
谢暮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回我们的家!”
西郊别墅内 ,布置都是按照姜昭的爱好。
谢暮带她去主卧观看,整体偏白灰,布置雅观高级,看着没什么问题,当姜昭打开抽屉。
她惊呆了!!
一抽屉的情趣用品!
连情趣内衣都有!!
姜昭看着那一抽屉琳琅满目、甚至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装备”,脸颊瞬间爆红,随即转为羞愤。
“谢、暮!”她“砰”地关上抽屉,转过身瞪他,“你……你简直变态!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谢暮倚在门边,浴袍带子松垮地系着,露出精壮的胸膛。他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猫:“计划?昭昭,我这叫‘有备无患’。毕竟我老婆这么可口,我总不能临阵磨枪吧?”
他一步步走近,将她困在衣柜和自己身体之间,气息温热地喷洒在她耳边:“现在,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女主角……验收了。”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腰线,带起一阵战栗。姜昭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疯狂擂鼓。验收?验……收什么?怎么验收?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洗澡!”姜昭猛地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窜进浴室,“砰”地锁上了门。
谢暮看着紧闭的门,低笑出声,心情好得不得了。他耐心地走到床边坐下,想象着一会儿的美好。
浴室里,水汽氤氲。姜昭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把头发吹了又吹,皮肤护理做了全套,直到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再待下去。她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裹紧了浴袍。
然而,就在她做心理建设时,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忙算了下日期——果然!迟到了几天的大姨妈,偏偏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来了!
一瞬间,姜昭说不清是松了一大口气,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尴尬和……遗憾?她甩甩头,赶紧处理。看着洗手间柜子里贴心准备好的全新卫生用品显然是谢暮准备的,她心情复杂。
当她终于挪出浴室时,谢暮已经靠在床头,手里随意翻着一本财经杂志,暖黄的床头灯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灼灼。
“洗好了?”他嗓音有些低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姜昭慢吞吞地挪过去,却没上床,而是站在床边,眼神飘忽。
“那个……谢暮。”她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嗯?”他挑眉,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极了,伸手想去拉她。
“我……我‘那个’来了。”姜昭闭着眼,快速说完,脸颊红得能滴血。
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谢暮脸上的笑意和期待瞬间凝固,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他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哪个?”
“就是……女生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个!”姜昭又羞又恼,跺了跺脚。
谢暮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从错愕、到失望、到无奈,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极其哀怨的叹息,整个人向后倒进柔软的被褥里,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
“天要亡我……”他哀嚎,“姜昭昭,你是故意的吧?在我箭在弦上的时候,你给我看这个?”
“这我能控制吗!”姜昭见他这样,反而没那么害羞了,甚至有点想笑,“再说了,协议上说了,我有权随时叫停!”
谢暮侧过身,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哀怨地看着她:“我这还没开始呢,你就用上了终极武器……行,你赢了。”他拍了拍身边,“上来吧,今晚纯睡觉。我保证,不动你。”
姜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离他最远的床沿躺下,背对着他,全身紧绷。
没过几分钟,一具温热的身躯就从后面贴了上来,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姜昭一僵:“你干嘛!不是说不动吗!”
“不动你,不代表不抱着你。”谢暮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带着笑意和一丝压抑的沙哑,“肚子疼不疼?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会疼。”
他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覆上她的小腹,轻轻揉着。一股暖流隔着睡衣传来,竟然真的缓解了些许不适。姜昭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一种陌生的、安心的感觉悄然滋生。
“谢暮。”她在黑暗中轻声开
“嗯?”
“……没什么。”她终究没问出口。她想问,你为什么记得?你为什么……好像真的很了解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不自觉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就在姜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谢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姜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是一条新信息的预览,来自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内容只有简短却触目惊心的几个字:
【姜氏集团内部数据疑似泄露,源头指向二房,速查。】
姜昭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身体一僵,屏住呼吸。
谢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收紧了手臂,声音带着困意:“怎么了?还不舒服?”
“没……没什么。”姜昭闭上眼,心却沉了下去。二房……是指二叔一家吗?爷爷还躺在医院,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而谢暮,他早就知道?还是在暗中调查?
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