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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告别 离开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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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后林岱又带着纪舒淮坐上大巴，大巴里的皮革味、烟味、汽油味各种难闻的味道聚在一起，纪舒淮被熏得脸色发白，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林岱拉着纪舒淮下车。
“不好意思啊，这边有点偏，没有方便一点的交通。”林岱贴心地拍打着纪舒淮的背，纪舒淮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差的交通工具，他都快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等他接过林岱买的矿泉水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之后才发现他们来到了墓地。
林岱去买了一束花，一束白色的马蹄莲。
“奶奶，我来看你了。”林岱说着乡音，纪舒淮不大能听明白。
“这是我外婆，不过我更习惯称她‘奶奶’。”林岱将花摆在墓碑前跟他解释道，其他摆在墓碑前的东西都已经破旧褪色，色泽饱满的花束在衬托下愈发明亮，“在我去城里读小学之前，我做过一段时间留守儿童，从我有记忆起就是跟着她长大，所以习惯了喊她奶奶，在我意识到喊错了之后曾经改过一次称呼，她当时很难过，希望我不要改回来，之后就一直这么沿用下去了。”
纪舒淮认真观察这块墓碑，在上面他看见了林岱的名字，“邵英外孙女——林岱”，接着又看到立碑的时间，果然是在林岱停更不久后的时间段。
林岱继续和纪舒淮讲着她的外婆，“她是一个很勤劳、很朴实的农村妇女，她每天早上六点甚至更早就起来了，她要去做饭，要去池塘里洗衣服，然后要去地里帮忙，她就这么忙活了一辈子，一直在操心，没享过福。”
“虽然她没读过书也不识几个字，但是她知道读书很重要，小时候我不爱写字，她会板起脸要求我必须写完，如果我做了很不好的事，她也会毫不留情教训我。”
“后来我去城里读书了，每年夏天我都会回来，我喜欢荷花，她就总会去池塘里摘莲子采莲花来接待我，还有她地里种的西瓜、香瓜，大部分都是进了我的肚子。”
“等我高中后就很少去了。”
“再等我挣到钱了，我想带她去大城市看看，可那个时候她已经太累了走不动了，我只能给她买些衣服、补品，买点她会喜欢的小玩意儿。”
子欲养而亲不待，林岱有时真会后悔，她想问问这老天，为什么好人总没好报？为什么辛勤付出一辈子的人总是不能停歇？为什么时间总是那么残酷，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埋下命运的伏笔？
她也担心父母，担心子欲养而亲不待，担心会来不及，担心自己会后悔，远离了父母心头就会有些许牵挂，可是愈靠近父母她就愈痛苦，痛不欲生。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远离。
“后来我和爸妈吵架，她会打电话关心我，也叫我少和爸妈置气，总是说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开的……”
“但是，但是她最后的遗憾是没有看到我结婚生子……”
林岱的声音满是落寞。
林岱又叹了口气，“她是一个很喜欢很喜欢小孩子的人，哪怕她和妯娌闹得不愉快，她也愿意帮妯娌带孙女，”林岱低下头笑一下，“她从不重男轻女，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一视同仁。”
林岱握住纪舒淮的手，双眼认真注视着他说道：“我知道，我不能用现在的眼光苛责她，所以我想带你来见见她。”
“外婆好！”纪舒淮认真弯腰鞠躬，随后开始了自我介绍：“外婆您好，我叫纪舒淮，A市人，是林岱的男朋友，我会一直陪着林岱的，希望您能够放心。”
寒风吹过，墓碑前的花束轻轻摇曳，枯黄的树叶打着转儿落在林岱肩头。
“多大人了，肩头有落叶都不知道。”今天是许岫的满月酒，许知嫣抱着许岫腾不出手，林岱在她的提示下摘下那片落叶。
“今天就走吗？不多留几天？”许知嫣问。
林岱摇摇头，她特意留到了今天，待会儿她就要和纪舒淮一起回到A市了。
这些天林岱带着纪舒淮逛遍了她的成长足迹，纪舒淮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听着林岱一路走来的轨迹，感受着完全没见过的另一种人生。
林岱望着那些依旧留存的街道、楼房，眼里满是怀念，娓娓道来她小时候的故事，纪舒淮也忍不住跟着想象小时候的林岱。
她会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回家，会在写完作业后大声喊着许知嫣的名字让她下来玩，会和勇士一样和朋友探索周边的建筑，会找到只属于她们的秘密基地，会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会喜欢学校周边的小吃店……这些都是他不曾拥有的，他也会羡慕。
不过幸好，他遇见了她，他闯入了她的生活，他也终于能够像现在一样手牵手听着她讲趣事，仿佛他跨越时空也参与了那些生活。
满月酒来的客人很多，许知嫣只负责照看女儿，林岱也跟着在她身边用手指逗弄着满月的小婴儿，许岫瞪大了眼睛也不哭不闹，只是看着林岱笑。
一个月也足够变化很多，许岫的脸不再是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样子，已经是圆嘟嘟肉滚滚的模样，乌亮的眼睛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她一张嘴就能看见她的牙龈，许文嫣喜欢笑她“和没牙老太太一个样”，她发出一些大人听不懂的婴言婴语，接着口水不受控制流出，打湿了围兜，许知嫣要时常注意及时擦去口水和更换围兜。
在许知嫣的极力邀请下，林岱的指腹轻轻碰上了许岫的脸颊，嫩滑的皮肤摸起来很舒服，许岫发出“啊~啊~”的声音，抓住了林岱的手指，林岱想抽走自己的手指，但是许岫的力气可不小，差点就通过一根手指将许岫拎起来了，多亏了能发出声响的玩具，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也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林岱的手指。
贵宾休息室，林岱收到了来自父亲林立辉的微信。
林立辉：【你男朋友不错[赞][赞][赞]】
林立辉：【早点结婚早点生男孩把他拿下[咧嘴笑][咧嘴笑][咧嘴笑]】
林岱快气炸了，她压下心头的怒火问纪舒淮：“怎么回事？你去见我爸干什么？”
纪舒淮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他赶忙撇清关系，“不是我主动去找叔叔的，是叔叔在那里蹲我，毕竟他是你爸爸，我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面，就谈一下。”
“喂！就是你，我是林岱爸爸，我有事要和你谈谈。”这是林立辉在酒店下面蹲到纪舒淮的第一句话。
面对面坐下时，纪舒淮还有些拘束。
“你是我女儿男朋友吧？”林父问。
纪舒淮拘束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没有料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林立辉摇头大笑道：“我就说嘛，她还说你不是她男朋友。”
“啊？”这时纪舒淮才反应过来低下头装傻充愣，“她说不是那我们就不是。”
林岱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听林岱的。
林立辉笑道：“害，你还挺听我女儿话的。”
“谈多久了啊？怎么认识的啊？”
“哦，邻居啊，都谈了半年了，可以了，怎么也不带你回来见我们，你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啊？小纪啊，你自己要反思一下，争取早点转正啊。”
纪舒淮点点头应下。
接着他又问：“你是做什么的？”
纪舒淮说了一堆后他砸吧砸吧嘴说：“哦，金融啊……这个我熟，我也好得是叱咤股市二十多年的人，说到股市让我考考你，最近老美出台的对华政策你怎么看？你觉得对股市有没有影响啊？XX股票我是不是该抛售了……你怎么看待现在的世界局势啊？俄乌干起来了中东也不太平啊，哎呀，老百姓没得活啊……说到这个房子啊，政策就是要把房子和教育医疗挂钩，不然谁买那个又破又贵又小的学区房……”
扯了一堆闲话，他又继续问道关于教育的话题：“对了，你读的什么大学？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我没参加高考，高一就被送国外去了，在英国读的牛津大学。”
“欧呦，这么厉害？”他又继续问：“你今年多大啊？”
“22，快23了。”
“什么？！”林立辉惊讶地跳离了座位，“你二十二岁？”
纪舒淮不安地点点头，林立辉茫然地说：“乖乖，还是我女儿占便宜了。”
接着他又问：“你爸妈知道吗？知道我女儿的……年纪吗？”
纪舒淮点点头，“放心吧叔叔，我爸妈都很喜欢她。”
“哦哦，那就好，”林立辉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对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家里是做生意的，就是一些小生意，再开几家小公司，也就还好。”纪舒淮说。
“开厂的？”
“不是，以前搞房地产，现在转型了。”
林立辉此时已经沉默了，他正色起来，“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吗？”
“你们家……听起来很有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看上我女儿，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吗？还是说只是把我女儿当做消遣。”
“叔叔，我和姐姐是相互吸引相互喜欢的，不存在谁看上谁，也不存在谁玩弄谁的感情，我们只是恰好相爱，请您放心。”纪舒淮也正色说道。
“哼，最好是。”他冷哼一声，“要是让我知道你在玩弄我女儿的感情，老子弄死你。”
“其实也就是问了我的一些基本情况，叮嘱我好好对你。”纪舒淮说。
“呵。”林岱冷笑着回个竖中指的表情包然后拉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