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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预言 成亲吗,郁 ...

  •   郁净之呆住。

      赵绥宁边吐血边笑,傻傻地说:“我说这味儿怎么不正宗,原来是——”

      吃错药了啊。

      话说到一半她又笑起来。

      先前只是嘴巴咧着,现在嘴角都要翘到耳朵了。她开始笑出声,边笑边咳,笑得越来越大声:“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她的眉头是皱的,鼻子是酸的。

      笑得好累啊。她想。想停下来。

      赵绥宁靠在郁净之肩上笑。

      “那,刚才给她吃的是?”郁净之看向李首花,问。

      对方心虚地埋头:“阿宁妹妹留给我防身用的,含笑九泉。”

      “会死吗?”他追问。

      李首花保证道:“当然不会!”

      “只是会笑一段时间而已……”

      “具体多久?”

      李首花的脸几乎要贴到桌面上了。

      其实李首花也不知道。

      “赶紧把治咳血的药吃了吧!”李首花连忙找补。

      又为了药之后,赵绥宁果然不咳血了。

      更好的是,她也不继续笑了。

      郁净之松了一口气。

      赵绥宁安静地盯着郁净之看,头微微偏过去,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地、深切地看着他。

      她说:“你好漂亮。”

      郁净之也偏过头,别扭道:“我知道。”

      “你是神仙吗?”赵绥宁张嘴笑,两只手不老实地摸着郁净之的身体。

      从劲瘦的腰,到丰满有肉的胸口。

      来回摸着。

      “为什么我能摸到你?”她天真地问,“你真的是神仙吗?”

      “我是人。”郁净之扒拉开赵绥宁的手,对着她说。

      “你骗我。”赵绥宁瞪他,“你当我傻吗?人哪有这么好看的?”

      她气冲冲地要跳起来,被郁净之眼疾手快地摁住。

      “我骗你?”郁净之重复道,“你在装什么把戏?”

      她舔唇,笑呵呵地举起手掌去碰郁净之的脸。

      软软的,像面团一样。

      眼前的人被青烟遮住,下一瞬就换了张熟悉的脸。

      赵绥宁疑惑道:“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郁净之顿时愣住,警惕地扫着赵绥宁的脸,道:“你说什么?”

      “夫君。”她说。

      “谁是你夫君。”

      心跳砰砰砰动个不停。像有一条狗在里面撞一样。郁净之虽然说着反话,圈着赵绥宁腰的手却不断握紧。

      她叫他夫君。

      她叫他夫君。

      夫君。相公。郁郎。她可以随便叫,叫什么都行。

      她记起他了?

      她没忘了他!

      郁净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突然,赵绥宁直起腰,两只手左右开弓,一齐揪住郁净之的脸。

      捏、揉、拽、拉。

      “夫君真的是你?”赵绥宁的声音带着哽咽。

      郁净之极为轻声地“嗯”了下。

      “你这死鬼!”赵绥宁哭了,开始抓他的头发,打他的肩膀,用头撞他的胸口。

      ……这是怎么了?

      他惹赵绥宁生气了吗?

      郁净之呆呆地想。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啊。是赵绥宁丢下他离开的。

      他有些委屈。

      他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也不阻止。就让赵绥宁打他。

      “你这死鬼……”赵绥宁哭着骂他,“死那么早,我还没过生辰呢!”

      “你说你死那么早干什么!章鹭!”她哭得更厉害了。

      郁净之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直唰唰地刮着赵绥宁的嘴。

      哦。

      喊的不是他。

      他不是赵绥宁的夫君。

      那个章鹭才是她的夫君。

      他不是赵绥宁心心念念的人。

      章鹭才是。

      赵绥宁还一直在打他,嘴里却不断喊着章鹭的名字。

      郁净之轻笑,一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扬起,在她后脖颈处劈了下去。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音顿时消失,她歪着脑袋,软绵绵地倒下去。

      呵。

      安静多了。

      "阿宁她,她还活着吧?"李首花颤颤巍巍地小声发问,心里有点怵郁净之。

      第六感告诉李首花,面前的男人不像善茬。

      郁净之疑惑地问:“如何会死呢?”

      “好恐怖。”他语调平平。

      “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只是晕过去了。”他说,“赵姑娘身体不适,合该休息休息。”

      他把赵绥宁的身体放平,让她能够躺在他的腿上,舒服一些。

      “李阿姐,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李首花连连点头。

      郁净之问出心中所想:“她一直这么吐吗?”

      “是的,之前还正常,但是前几年突然开始咳血,偶尔还发癔症,出现幻觉什么的。”李首花面色凝重,“她自己会医术,但是看不出什么毛病,找了别的大夫,也是一样,都说她身体好得很。”

      “可是身体好的人,怎么会咳血咳成那个样子呢?”李首花叹气,犹豫片刻还是说,“郁郎君,我家阿宁很可怜。你若是也对她心存善念,便应了与她成亲吧。”

      “就当是救她一命。”

      救她?

      郁净之问:“此言何解?”

      “之前有人给阿宁算过命,说她十九岁生辰那天要能和夫君安度,到那山上还愿,才可保她性命无庾。”

      “荒谬。”他说,“所以她才一直找人成亲?”

      李首花点头:“是。”

      “原先我们都不信,可是她越靠近十九岁,身体越差,只有和夫君结亲那几天才能保持正常。”

      “上一个才死几天,她又发病了。”

      郁净之低头,看着赵绥宁睡得安稳的面庞,深深凝视。

      她找他也是利用他。

      郁净之讨厌被利用。

      “还有一个问题。”他轻声说。

      “章鹭,是谁?”

      李首花尴尬地说:“里正的儿子。”

      “她前几天刚死的夫君。”

      “哦。”郁净之说。

      安静躺着的赵绥宁突然动了起来。

      她发着抖,手指紧紧地抓着郁净之的衣裳,用力到指甲泛白。怎么弄都不肯松手,好像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似的。

      她哑着嗓子,无助地、止不住地哭泣,随后小心翼翼地喊着:“阿爹,阿娘……”

      眼泪啪嗒啪嗒掉着,晕湿了郁净之的袍子。

      郁净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说:“这里没有阿爹阿娘。”

      李首花抿着嘴巴不敢说话。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章鹭……”她又喊,“别死。”

      郁净之了然,面上不动声色。

      “那个,郁郎君啊……”李首花说,“时辰不早,我那里还有些姻缘没弄完,劳烦你照顾下我们阿宁,等我忙完再来接她。”

      “行吗?”

      郁净之平稳拍着赵绥宁的手臂,有规律地轻拍,哄睡的节奏。

      他说:“我没名没分的,不合适。”

      “让章鹭照顾她吧。”

      “他是她夫君。”

      李首花咽口水。

      章鹭都死了。

      魂儿都找不见了。

      咋照顾。

      但看郁净之不像愿意放开的样子,李首花决定开溜,这样郁净之肯定会照顾阿宁,不然见死不救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李首花吹着曲子悄悄挪出了院子。

      郁净之知道。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赵绥宁进了屋内。

      和赵绥宁有纠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当时就该任由那些人埋了她。

      反正她是大善人,心甘情愿下去陪她的相好。

      也省得自己被她气这么多回。

      郁净之咳嗽起来。

      他下意识用手挡着。

      动作间他左手衣袖下滑。宽宽的袖口裸露出来的,是清瘦的小臂,青筋凸起,健康不好的样子。

      最显眼的是,他手臂上,许多陈年的疤。

      深褐色的疤痕,歪歪曲曲的、像虫。覆在上面的,是粉嫩的新肉。

      他瞥见伤痕,轻笑一声,拨着衣袖掩住。

      黑黝黝的瞳孔攫住赵绥宁的脸。

      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摸了上去。

      “赵绥宁。”他轻轻拂过赵绥宁的脸,从下颌一直上滑到眉眼。

      她长开了很多。眼睛大了些,睫毛长了些,眉毛浓了些;可脸上的肉少了些,下巴尖了些,唇白了些。

      郁净之看着她。

      和小时候一点不一样了。

      性子也不一样了。

      可为什么。

      她还是能轻而易举搅乱他的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明知故问。

      这些年,她又经历了什么?受过哪些伤、见过哪些人?

      他自以为了解赵绥宁。可他不知道她受很重的伤到濒死,不知道她身上的预言,不知道咳血。也不知道她的那些夫君姓甚名谁。

      郁净之忽然意识到,被赵绥宁抛下的这十几年,他憋气,赌气,却把他和赵绥宁推得更远了。

      像两个陌生人。

      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们不应该这样。

      哪怕仇敌,都比他们的关系更近一些。

      这时,赵绥宁睁开了眼。

      郁净之的手僵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继续放着。

      “夫君。”

      赵绥宁喊着他。

      脆生生的两个字。

      他不喜欢。

      “我不是。”郁净之看着她,“你夫君死了。”

      “你就是。”赵绥宁笑着握住他的手,“你摸我脸。”

      郁净之狡辩道:“我没有。”

      “你脸上有虫子,我帮你赶掉的。”

      “哦。”赵绥宁看他局促的样子,心中起了恶念,“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随便。”郁净之微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

      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她故意的。他心想。她又戏弄他。

      “随便,是要,还是不要。”赵绥宁继续抓着他的手,像玩小面人一样捏着他的手在她面上、发间浮动。

      郁净之咬唇。

      她在做什么。

      “夫君。”

      “你不是死了吗?”赵绥宁又开始说胡话。

      把他的手抓得死死的。

      郁净之不说话,不想理会发疯的赵绥宁。

      可赵绥宁却像个得了新玩偶的小孩子,眼睛冒着光逗他,不停地和他说话,不停摸他,非要让他给出反应,不然誓不罢休。

      “赵绥宁。”他无可奈何,生气地喊她的名字,“你看清楚。”

      “我是谁。”

      赵绥宁笑了,露出可爱的雪白的牙齿,歪着头在他手心蹭,她说:

      “成亲吗?”

      “郁净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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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尽量6月前写完,还有两个剧情点,正文预计19-20w,会给阿宁和小郁一个完满的结局。毕业季在找工作和写论文,确实没什么精力写了。 正文完结后随机更番外。第一本写的很多剧情甚至设定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了,下本会改进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