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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时此刻 只想此时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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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跟着穿同样校服的人一起去了学校。虽说这是自己笔下的世界,但很多东西自己只是粗略略过,没想到一切都很合理的发展。
上午的课程如常进行。
温以宁坐在教室后排,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斜前方的林渐身上。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渐的桌角,她记笔记的姿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偶尔会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是第4节课,下课铃响起时,温以宁还在出神。她看着林渐收拾好课本,独自走向食堂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观察了这个角色整整一上午。作为穿书者,她本该冷静地推动剧情发展,但此刻却像个蹩脚的偷窥者,连视线都控制不好。
午休时分的走廊空荡荡的。温以宁慢吞吞地往食堂走,脑子里还回放着早上看到的场景:林渐站在晨光里的侧影,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还有那支永远握得很稳的水笔。这些细节比她写过的任何描述都要真实。
厕所里传来断续的水声,在午休时段的空荡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本打算直接去食堂,却鬼使神差地在走廊拐角处停下了脚步,朝声源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见林渐站在最里面的洗手台前。校服衬衫湿透了黏在身上,头发滴下的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林渐正拧着长发她的动作很稳,不紧不慢,水珠从她指缝间漏出来,落在瓷白的洗手池里。
"你......"温以宁的喉咙动了动,那句"你怎么了"几乎要脱口而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把,突然意识到——许昭然不会这么问。许昭然从来不会关心林渐。
林渐从镜子里看到了她。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温以宁发现林渐的眼睛比想象中更黑,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看着让人不安。林渐没有惊慌,没有尴尬,甚至没有她笔下描写的"疏离的微笑",就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浑身湿透的自己。
温以宁僵在原地。她看着林渐把头发拧到不再滴水,用一根黑色发绳三两下扎好。湿透的校服贴在背上,隐约透出轮廓。林渐拽了拽衣领,把多余的水拧出来,水珠溅在地上,和之前的水渍混在一起。整个过程中,厕所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偶尔滴落的水声。林渐没有说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多看温以宁一眼。她整理好自己,转身离开,湿漉漉鞋子在地面上留下几个淡淡的水印。
温以宁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想找点什么,抬头看了眼厕所门口的监控探头,镜头闪着微弱的红光。这个角度拍不到厕所内部,但能清晰地记录进出的人。林渐完全可以上报这件事,但那个对一切都平静接受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种程度的恶意。对于他人做的事,她从没想过要计较,而是无条件的包容。
一声清晰的水滴声,让温以宁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悬在边缘,要落不落。温以宁走过去,伸手拧紧。她的指尖碰到金属旋钮,冰凉的温度让她想起林渐刚才的眼神。
回到教室时,林渐已经换了件干爽的校服,正在座位上记笔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写字的速度很快,但每一笔都很稳,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又或者,对她而言那根本不值得在意。温以宁站在后门,看着林渐专注的侧脸。阳光在她发梢上跳跃,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的轨迹一丝不苟。这个画面和她今早看到的如出一辙——仿佛中间那段插曲从未存在过。
对无法改变的事情,林渐选择用最省力的方式承受。这也是一种为人处事的方式,但温以宁只觉得喉咙发紧。
林渐翻过一页笔记,笔尖微微一顿,又继续写下去。温以宁看着她的背影,意识到:那些她为了"救赎剧情"而设置的苦难,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温以宁攥紧了手指,对自己笔下的故事产生了动摇。
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美好是苦难造就的吗?
如果未来的美好必须用现在的痛苦来铺垫,那这样的美好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她不该理所当然地让林渐等待什么"命中注定的救赎"。如果苦难可以被改写,那就从这一刻开始。
温以宁不觉得这样做是施舍,林渐的苦难是她给予的。她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还清自己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