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卡通小狐狸 ...
-
应时予偏了偏脑袋没躲开，被迫看着男人的眼睛回答：“记住了。”
“乖。”靳怀风总算收了手，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不多久，萧鹤年拎着两个购物袋进门，边走边说：“老大，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退回的钱买完衣服还剩三万五，晚点转你。”
“不急。”靳怀风拿出纸袋里的衣服递给应时予，“凑合穿，只买了一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等回家以后你自己上网挑。”
那是件鹅黄色卫衣，正面印了卡通小狐狸，很可爱。
应时予沉默了。
倒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有点幼稚，他更喜欢颜色深一点、没有图案的那种。
应时予看了看萧鹤年身上的白蓝运动装，又瞅了瞅靳怀风的黑色冲锋衣，两人穿得都很酷，也不像审美失常的样子。
为什么只给他买这种衣服？
算了……
有得穿就不错了，总比穿林晟的衣服强。
应时予抓住病号服下摆，正要往起掀，发现两人的目光都定定落在他身上，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能……能别看我吗？”
靳怀风挑眉：“咱仨哪儿长得不一样吗，还害羞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拉着萧鹤年背过身去。
几人磨磨蹭蹭，出医院时天幕已经暗了下来。
应时予坐在吉普车后排，扒着窗户向外张望，本想看看地下城夜景，却被远处高高耸立的白塔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和其他向导不太一样，他不用学习如何使用精神力，所有人对他的期望都是只要健康长大就好。所以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当跟屁虫，父亲去哪儿他去哪儿，从不觉得无聊。
生活平淡又幸福，本该如此，直到他刚过完十岁生日不久。
应时予记不清具体几号，但他那天如往常一样推开实验室大门，本该笑着将他抱起的父亲晕倒在地，入目一片猩红。
有人从身后蒙住他的眼睛，声色阴柔，那人说：“乖孩子，我放你一条生路。”
随即他后颈一痛，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垃圾堆里，被捡垃圾的老头带走，又转手到黑市卖了个好价钱，自此在不足两米高的四方铁笼中住了八年。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为什么被害，凶手有没有落网？
诸多疑问在脑海里打转，应时予只觉一阵头痛，心底像压了块大石头闷闷的难受。
“看什么呢，白塔？”靳怀风坐在旁边，见少年盯着窗外出神，随口问了一句。
应时予点点头。
靳怀风：“地下城所有哨兵都是白塔孕育的，我在那儿待过一段时间，有什么好奇想问的可以问我。”
应时予沉默许久。
想起男人手里那瓶蓝色液体，猜测也许和父亲有某种联系，他试探着问：“你见过白塔里一个叫应池声的人吗？”
靳怀风眸光微动，有些意外：“见过，前任白塔首席。地下城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应时予耷拉着脑袋，手指搅在一起：“八年前……杀害他的凶手抓到了吗？”
自从被卖到黑市，他已经和外界断联许久了，什么都不知道。
“凶手？”靳怀风微微蹙眉，“没有凶手，事故报告显示应池声是自杀，因为实验失败，承受不了打击而想不开。”
这很奇怪，身为白塔最高领导人不可能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他近几年有了权力也暗中调查过，可惜没什么结果。
“……不可能！”
应时予猛地睁大眼睛，声音带上哭腔：“八年前应池声被害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怎么就变成自杀了？你是不是故意骗我？”
靳怀风怔了怔，眉头蹙得更紧：“你在现场？八年前你才多大，你怎么会……”
“应池声是我父亲！”
生怕男人不相信，应时予把当初经历的事仔细讲过一遍，哽咽着越哭越凶，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绝对不是自杀，我可以上法庭作……唔！”
沉浸在过激情绪里的少年完全没注意自己过度换气了。
靳怀风眼瞧着不对，一把将人揽过来，抬手罩住口鼻：“乖，呼吸放慢，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别着急。”
早前就觉得小孩儿眉眼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现下一瞧就再明了不过。
他完全相信应时予说的话，当初事有蹊跷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应池声居然有个孩子，而且被卖到黑市去，真相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温热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好像能烧个洞出来，靳怀风难得有些无措。
小时候周围都是哭起来撕心裂肺、一个比一个欠揍的哨兵。他还没见过哭得这么惹人怜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哄。
应时予手脚发麻，眼前阵阵发黑，憋得喘不上气。他想掰开男人的胳膊却没有力气，只能虚虚抱住对方手腕。
没多久，身体逐渐适应，他情绪缓和下来，声音闷闷的：“放手，我好了。”
靳怀风没理，他垂眸观察片刻，确认少年真的没事才将人扶坐起来，抽了两张卫生纸给他擦眼泪。
“你……上校是做什么的，管抓坏人吗？可以帮我吗？”应时予被擦得脸有点痛，眼眶周围红了一片，不确定男人是什么态度。
靳怀风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管，什么都管。可以帮你，但这件事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能保证吗？”
应时予怔愣一瞬，点点头。
现在所有希望都在对方身上，虽然不知道男人说话是真是假，但他只能相信。
靳怀风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萧鹤年暗戳戳望过来的眼神，冷声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再提醒你？”
藏青色精神力无声无息爬上座椅，麻绳似的在萧鹤年脖子上缠了一圈，萧鹤年欲哭无泪：“我都跟你一年了老大！”
“能不能多点信任！！”
“没有比我更忠诚的小弟了呜呜呜，我萧鹤年发誓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追女朋友都不带我这样的！”
“是吗？”靳怀风眉头一挑，“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虽然青年的确傻乎乎没什么心眼，但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怎样都行无所谓，现在情况不一样，正要再叮嘱点什么。
“好漂亮！”旁边小孩儿讶然喊了一句。
应时予瞧见精神力的模样，只觉体内有股奇怪的牵引力，像是一直静止的能量开始流动了，不禁睁大眼睛：“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教我吗？”
靳怀风：“？”
萧鹤年：“？”
车子猛地拐了一下，差点撞上路边防护栏。
整个地下城，除了哨兵和向导，普通人类是看不见精神力的。
向导一年出不了白塔两回，典型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一直生活在白塔最高层，有专人看顾和保护。
靳怀风眼神复杂，小孩儿身体差成这样肯定不是哨兵，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向导？”
“是啊。”
对自己的珍稀程度没有一点明确认知，应时予歪了歪脑袋，不理解男人为什么这么看他：“不过我不会用精神力，也没有人教过我，所以我和普通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靳怀风：“……”
没什么区别？区别大了。
多少哨兵因为匹配不到向导心理扭曲，要是有独立在外、不受保护的向导就站在他们面前，哪怕不会用精神力也会被拆解个干干净净，直到找到有用的那一部分。
靳怀风表情严肃下来，认真叮嘱：“除了应池声的事，你向导的身份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记住了吗？”
应时予有些莫名。
本来如果没人问，他也不会说。
从没觉得自己哪里特别，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一双圆眼亮晶晶望过去：“记住了！现在可以教我用精神力了吗？”
靳·没看出他哪里记住了·怀风：“……”
“不教。”他反手在应时予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拒绝得毫不犹豫。
应时予愣了愣，眼皮瞬间耷拉下去，闷闷没说话。
靳怀风叹了口气：“身体这么差，白塔不让你学肯定是有原因的。乖，现下有更要紧的事需要你做。”
应时予猛地抬眼：“！”
“什么更要紧的事？”
他表情无比认真，心想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派给他，比如秘密卧底什么的。
靳怀风扬眉向窗外一挑：“你打算什么时候下车？已经到家门口了，还是你今晚想在车里睡？”
应时予：“……”
萧鹤年：“不是我不提醒啊，是实在没我说话的份儿。”
靳怀风从左边下车，又绕到右侧打开车门：“手给我。”
改装车底盘高，上下都不方便。
应时予乖乖伸手，以为男人借力想扶他一下，结果他半个身子刚探出去就被人圈着腰抱起来。
“我长腿了！可以自己走！”
没见过一言不发就把人拎起来的，应时予挎着小脸，极其不习惯。
“哦，是吗？真棒。”靳怀风看都没看他一眼，“以你的速度，走到屋里天都亮了。
虽说已经到家门口，但离别墅正门还有一段距离，庭院里有他以前种的辣椒西红柿什么的，车开不进来。
应时予沉默了。
他身上确实没力气，走得不快，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老大你车库密码是多少来着？我忘了。”萧鹤年从车窗探出脑袋，只来过别墅一次根本没往心里记。
靳怀风报了一串数字。
完全没有规律。
应时予被男人抱着走进庭院，想问那串数字有没有特殊含义又觉得没必要，到底没吭声。
不要太好奇、不要瞎打探，不要给人添麻烦。他闭着眼睛心底碎碎念，压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靳怀风上下颠了颠胳膊，无奈道：“才睡起来又困了？睁眼，再困也得吃完晚饭再睡。”
应时予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抓住男人肩膀，大腿被对方手臂膈的生疼，没吭声。
两人走进别墅正门，客厅水晶灯大亮着，绑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一脸热情地迎接：
“回来得正巧，晚饭刚做好，现在上还是再等一会儿？”
“现在上。”靳怀风把应时予放下来，从玄关鞋柜拿出一次性拖鞋放在他脚边，“先穿这个，明天给你买新的。”
应时予目光落在中年人脸上，有些意外。这人正是上午才在医院见过的厨师，没想真的被挖到家里来。他换上拖鞋，又被靳怀风带去卫生间，洗完手才坐到餐桌边。
三荤两素一汤，厨师一道一道介绍，萧鹤年姗姗来迟坐在两人对面。
应时予脸色发白，尽量不去看那道鲈鱼豆腐羹——他讨厌豆腐，近八年来吃过最多的东西就是西红柿炖豆腐和白菜粉条蒸土豆，现在看见这些食材就想吐。
靳怀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应时予碗里，还没说话，应时予忙忙把碗往怀里抱了抱：“我自己来，不用给我夹。”
靳怀风挑眉，没再动手。
十分钟后，其余两人都吃完了，转眼一看，小孩儿碗里的米饭只少了两口，却跟着他们一起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吗？”靳怀风没挑出味道上有什么毛病。
应时予摇头：“好吃的，我吃饱了。”
他菜吃得多，米饭没怎么动是因为中午吃出钉子的阴影还在，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所以才不想碰。
靳怀风眉心微蹙，以为少年是看他们放下了筷子不好意思多吃，大手一伸给他舀了一勺豆腐羹：
“吃什么了你就饱了？再吃点。”
应·讨厌豆腐·时予：“……”
浓郁的豆腥味直冲鼻腔，他憋住气，指了指碗边的骨碟：“我吃了很多排骨，真的饱了，你看这么多骨头都在这儿里。”
靳·没看出那一只手能数过来的骨头哪里多·怀风：“？”
胃口小得和猫似的。
知道急不来，他没有勉强，起身淡淡道：“走吧，带你上楼休息。”
应时予胸口已经开始憋闷，忙忙点头。他迫不及待想离开餐桌，结果站起来太猛，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还顺带吸了好大一口空气。
满满的豆腥味直扑上来，胃里几乎一瞬有了反应。
应时予捂着嘴跑向卫生间，干呕几下却什么都没呕出来，胃液火辣辣地在食管灼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