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人类不值得 ...
-
“以前不是，以后可以是。”靳怀风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坐在板凳上问，“好久不见，怎么来东区了？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
一周能被投诉七回的季书，假装没听见，转而向身后低马尾介绍：“这位认识吗？上层核心和宝贝，他带队无需申请、不等审批，各种资源优先第一供给。怎么样新来的，去跟他混吧？”
“我？？”
低马尾睁大眼睛，不觉得自己有和地下城唯一一位SS级哨兵并肩作战的能力，但还是搓了搓手，有些僵硬地上前一步。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自我介绍。
嘀——！
萧鹤年驾着黑色吉普，鸣笛驶出停车场，他刚转弯出来就发现正前方有个人影，紧急打了把方向盘才没撞上去，探出脑袋大喊：
“有病吧！你站哪儿不好站路中间？！”
“抱歉。”低马尾自知理亏，欠了欠身子，姿态放得很低，“我不是故意……”
“老大，上车！”萧鹤年理都不理，转头冲值班室吆喝。
靳怀风淡淡朝那低马尾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起身拍了拍季书肩膀：“有事先走，改天请你吃饭。”
“我差你那顿？”
季书无语，事实上他听这“改天”说了八百遍也没被真的请一回，催促道：“去去去，要走赶紧走，以后别到我这儿来！”
靳怀风笑了笑摆手，他不紧不慢走出值班室，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萧鹤年等他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下去，忍不住八卦道：“老大，值班室那人谁啊？我跟了你一年还没见过他。”
“你没见过的多了，”靳怀风靠着座椅假寐，回应不咸不淡，“一个朋友的弟弟而已，平时不怎么联系，专心开你的车。”
萧鹤年：“！”
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不敢继续追问，他打开车载地图指了指：“老大你看，老奶奶家地址在岷沂安全区偏西的位置，B出口离那儿最近，咱们从B口出城？”
“可以。”
靳怀风眼睛都没睁，更没什么意见。
地下城建构并不复杂，整体呈圆形坐落，具体分为东西南北中五片区域。每区又分一二三环，每环拥有两部通往地表的直升梯。
两人一路向南，四十分钟后抵达东一环出口B，乘坐直升梯上行。
城外，暖阳初升，入目一片苍白。
萧鹤年放下车窗，深吸一口气感叹道：“还是上面好啊，空气清新。地下城天幕一共就那么几个幻灯片，我都要看吐了。”
不是他吹，天幕上的云从哪飘到哪，最后变成什么样他都记住了。
靳怀风没搭腔，但总算睁开眼睛，海一样深蓝的瞳孔映出路边飞速倒退的建筑物。
须臾，他眼神一凛：“停车。”
萧鹤年靠边拉起手刹，满脸疑惑：“怎么了老大，难道还有残留变异种？”
他屏气凝神四周观察了一圈，什么活物也没发现，靳怀风扬了扬下巴：“看双子大厦东面居民楼。”
萧鹤年：“？”
萧鹤年愣了下，眺望过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天呐那是个人类吗？还穿着防冻服，坐那儿干嘛，谁带上来的！？”
“嗷嗷嗷嗷他站起来了，不会是要跳楼吧！？”
“嗯？？怎么还把防冻服脱了，现在可有零下二十八度！”
“诶又躺下了，是睡觉的地方吗就躺，不会是个傻子吧！！”
萧鹤年瞪着眼睛，只见那小小的人影蜷缩在楼顶侧面的平台上，似乎一个翻身就能摔下来，半天没有动静。
靳怀风蹙眉：“车开过去，快点。”
两地距离并不远。
没一会儿，吉普车刹停在居民楼楼下。六层的高度，靳怀风登上顶楼用不到一分钟，萧鹤年紧随其后，看清平台上的人影后微微怔愣。
少年五官精致，皮肤雪白，露出袖口的手腕纤细脆弱，莫名让他想起以前在贫民区捡到的白猫。
刚出生不久的猫崽小小软软一团昏睡在墙角，出气多进气少，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他……还活着吗？”萧鹤年问。
靳怀风侧身翻到平台上，弯腰探了探少年的脉搏，片刻眉心微松。
传到指尖的跳动虽然微弱但好过没有，他捡起脚边的防冻服盖在少年身上，随后直接从六楼一跃而下，敏捷得像只黑豹。
萧鹤年：“……”哦豁，完蛋。
早知道不上来了。
靳怀风动作轻柔地将少年放在后座，转眼见萧鹤年大步跑出楼梯间，“啧”了一声：“你这恐高的毛病还没克服是等我帮你呢？”
“不不不！”萧鹤年头摇得像拨浪鼓，“最多三天，再给我点时间，马上就能克服！”
说来好笑，放眼整个地下城，恐高的哨兵大概只有他一个，鬼知道是为什么。
靳怀风懒得和他计较，吩咐道：“去把车窗关上暖风打开，任务不做了，原路返回，下去导航最近的医院。”
萧鹤年低应一声，手脚麻利开了暖气，车内温度逐渐上升，虽然还是低于零下但总好过没有。
靳怀风帮少年重新穿上防冻服，又伸手探向少年额头，掌心一片滚烫，他面色沉了沉，说不上什么心情。
近几年白塔孕育的哨兵越来越多，向导却没有几个。得不到契合向导素安抚的哨兵至多活三十年，每天出生入死不说还要承受精神力失控的痛苦，心中难免怨怼。
凭什么人类可以坐享其成？
这个世界应该弱肉强食才对，人类这种进化失败的弱者不值得他们保护。
部分哨兵思想偏激，默认自己高人一等，对人类没什么好脸色，经常暗中欺压。
如今，地下城阶级分化严重，人类与哨兵之间大大小小矛盾不断，愈演愈烈。不少人类因无法适应新型社会选择自杀，靳怀风以前没少听说，但还是第一次遇见。
“老大，他什么情况？”萧鹤年瞥了眼后视镜问。
少年看着年纪不大，额间布满虚汗，因为发烧两颊透粉，即使昏睡也蹙着眉心，一看就难受极了。
靳怀风盯了半天，少顷淡淡开口：“还行，活着。”
也就是暂时不会死，以后不一定。
萧鹤年叹了口气，脚下油门踩得更深，心中腹诽。
还好小孩儿被他们发现了，也不知道遇到什么困难才想不开，以后有没有地方去。
转念间，地下城入口近在咫尺，直升梯顶部电子屏内显示一个红叉——下层静止等待。如果不算运行时间，他们至少要等二十分钟。
现下情况特殊，小孩儿这副样子显然等不起，萧鹤年用车载系统直接打了个通讯出去：“我是Z40058号哨兵萧鹤年，请立即启动直升梯，现有人类伤员一名，情况紧急。”
地下城出入口·打瞌睡突然被吵醒·电梯管理员：“？”
垂死梦中惊坐起。
现有什么玩意儿？人类伤员！？
真TM服了，人类果然讨厌，没什么本事还要往地表跑，安全区里都能受伤，尽会给人添麻烦。
管理员骂骂咧咧打开应急箱，搬起操纵杆，提前启动直升梯。
已经在电梯内，正在等待其他队友汇合的若干哨兵：“？”
什么情况，电梯坏了？？？
三三两两的几支队伍抵达地表，皆是一脸蒙圈，几人探究的目光望向等在直升梯外的吉普车。
防窥窗户，什么都看不见。
萧鹤年等所有人出来后驱车驶入。
管理员一直留意着监控的情况，见车进了梯箱，再次搬动操纵杆。
直升梯速降，数千米下是属于人类的新世界。
应时予眼睫轻颤，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恢复些许意识，睁不开眼，四肢都痛得厉害，好像被架在火上烤，想逃逃不掉。
一声细碎的呜咽在车内响起。
靳怀风神色一顿，须臾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应时予的后背，可能是真的起了作用，又或只是重新陷入沉睡，少年没有再哭。
“厉害啊老大！”萧鹤年忍不住调侃，“上哪儿学的哄小孩儿手法，还挺专业？”
靳怀风：“我看你不止嘴闲，人也很闲？帮老奶奶找相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别让人家失望。”
萧鹤年：“……”
“其实我也会哄小孩儿，你想要一个得力助手吗？不要工资的那种。”
“不想，”靳怀风拒绝得干脆，“你还是去哄老奶奶，她也很需要你的帮助。”
萧鹤年：“。”
直升梯中央悬挂了一台电子屏，屏幕上播放着最新一期《发现身边的感动》节目。某位哨兵帮助走丢的人类小孩儿找到父母，正呲着大牙接受采访，怎么看怎么傻。
萧·不出意外就是下一期嘉宾·鹤年：两眼一闭，不想看自己的未来。
几人从地表回到地下城，大概需要十分钟，电梯临近抵达开始减速，超重和失重一样难受。
靳怀风把怀里不自觉挣动的少年搂的更紧了些，与此同时，“嗡——”
备注“老东西”的视频请求显示在手腕通讯仪上，靳怀风犹豫片刻才选择接受，十寸宽的全息画面投影而出。
中年人面容冷峻，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万物，不怒自威。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先开口，视线胶着，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付明山嘴角松动，语气淡漠得有些冷硬：“下午两点云鼎会，你想见的人会出席，电子邀请函等下发给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