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清理日志[无限]》银嘤嘤

9、边缘城 没有人可以

　　一把短刀自上而下出现在眼前，抬头对上那双黑暗中夺目的琥珀眸，那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带着蛊惑的意味，“杀了它咱们才能出去。”

　　吴忧觉得自己被压迫到无法呼吸，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颤抖的握住了刀，只记得那怪物被自己分成38块才停止挣扎——

　　“哎？她为什么在发抖？”耳边响起遥远的声音。

　　“没有人是做梦把自己吓死的吧...喂喂美女，醒醒！”

　　声音忽近忽远，吴忧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却感觉眼皮沉重，脑袋异常的疼。她挣扎着动了动乏力的四肢，习惯良久，终于猛的坐起。

　　脑袋撞上什么东西，耳边炸起鬼哭狼嚎，“啊！她偷袭我！她不是好人，姐你给她丢回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暖调灯光照亮的金属色墙壁，还有杂乱的、一堆一堆散发着钢锈气的东西。视线里，有个黑瘦像老鼠一样的男生揉着脑壳叽哇叫，而他身旁的女生听到动静看过来，目若点漆。

　　意识回笼，吴忧瞬间清醒：“温温！”

　　钱袋小眼睛来回看，疑惑，“你俩认识？”

　　温灵：“嗯。”

　　钱袋：“你咋没说？”

　　温灵：“你没问。”

　　“...”

　　钱多多打着哈欠从房间里钻出来，瓮声瓮气道：“认识就好办了呀，你走的时候带上她，我这里可收留不了人。”

　　刚醒来的吴忧迷茫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衣服，“这是哪？”

　　“...”唠叨的一直嘴没停过的钱袋儿实在做不到从头再吐槽一遍，索性打开背包，丢出去一本薄薄的《入城须知》。

　　原来有纸质的。

　　钱袋看出温灵的神色，不爽：“拜托，就那几页东西，哪里有我介绍的全面，你懂不懂老员工倾囊相授的含金量。”

　　温灵识趣道：“辛苦了。”

　　钱多多给自己和温灵分别倒了杯水，“我刚在里面听见了，你要去中心区？还是纸醉金迷？”

　　边缘城被划分为五大区域，「中心区」顾名思义就是中心地界，周围依次是「纸醉金迷」、「镜月水花」、「枝繁叶茂」、「灯红酒绿」。

　　温灵道谢，抿了口温热的水，“没有，好奇问问而已。”

　　钱多多把自己扔在车轮胎做成的秋千上，声音随着摇晃忽近忽远，“哦～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普通人进纸醉金迷是寸步难行，里面有大面积的商业楼，门口站一下都要先验资。”

　　...简直是壕无人性。

　　“中心区里面有一座信息大厦，所以大公会总部基本都位于中心区那边，新人不是很好混。”

　　...新人不配活着。

　　吴忧终于操控着无力的手脚下了桌，没敢打扰不远处的几人说话，视线不自觉打量着靠墙的货架，货架上都是一些形状各异的武器？大概是，因为她看到了几把刀。

　　视线游移，被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人吸引，那机器人圆头圆脑，手脚短小，外体是铜色的，打眼一看莫名有些可爱。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机械的娃娃音响亮传进耳朵。

　　温灵歪头看过去，看见吴忧站在货架前，颇有些手足无措，她尴尬的摸摸耳朵，“那个，我只是碰了一下ta的头。”

　　钱袋腮帮子鼓着不知道第几颗糖，“小事儿，没打过鲁班的人在边缘城几乎为零。”

　　吴忧还没有翻开那手册，小心避开地上散乱的物件靠近，“...鲁班？鲁班七号？”

　　“No，是鲁班n号，鲁班有很多，随处可见。”钱袋说。

　　倒是钱多多好心以吴忧能理解的方式又解释了一遍：“在这里的话，鲁班就相当于你看的无限流小说里面的主神系统什么的。”

　　“不过那些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高等存在。鲁班虽然是边缘城的建造者，但是ta分出了各种各样的精神体在边缘城无处不在，机器人就是ta形态的一种，外面有很多啦。”

　　“哦，原本ta没有名字，传说中ta最初称呼自己为救赎之神，不过后来ta有了机器人形态后，就只有鲁班一个名字了。”

　　这...还挺不严肃的。吴忧这么想。

　　“新人刚进城无论是什么渠道进来的都是几个区随机降落，进来之后再出外务有固定的来往地点。”

　　钱多多叼着根棒棒糖悠闲翘脚，“新人的话，我建议你们找个地方先安定下来习惯习惯这里的生活节奏，进污染区不着急。”
　　“你们刚进来身上应该只有1000的基础资金，推荐去大街上抓个鲁班问一下附近的廉价居住点。”

　　这是嫌人碍事了。

　　温灵淡笑，“谢谢，那就不麻烦了。”

　　—

　　灯红酒绿区整体都是赛博朋克风格，到处都是闪烁的霓虹和冰冷的钢铁，大街被各色霓虹灯照的灯火通明，行人服装各异，路过时还能看到他们露出的机械义肢。

　　走在其中，像置身一场梦幻又疯狂的电子梦境。

　　“最新消息——童话世界公会发布招新公告，广纳人才啦！有意者请登陆边缘网站...”身高堪堪到腰的、圆头圆脑机器人滑动着滚轮穿梭在人群中，童音清脆，渐行渐远。

　　温灵把被黑血染透的脏衣服丢进垃圾桶，带着吴忧完美隐身进人群。身旁有人在和同伴说话，“你听着没，童话公会招新哎。”

　　同伴不为所动，“听听就完了，人家大公会的最低标准都是咱垫脚都够不到的，你看周围有人有反应吗。”

　　“万一呢？找这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万一就是在等咱俩呢...”

　　耳边声音渐远，还没反应过来时，吴忧就自动跟随身边的人进入了一家酒吧。

　　里面灯光闪烁，闪的人头晕。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行动间有细微电流声的机器人端着托盘在桌位间游走，很快来到面前，“有什么需要，客人？”

　　桌子中央有一面光屏，上面介绍着酒吧内出售的酒水，温灵扫了一眼，“两杯白开水。”

　　“好的。”一道蓝光扫过，机器人离开，“已收取——2积分。”

　　吴忧好奇打量，被周围人身上的金属零件反光晃了眼，“哎？来这里做什么。”

　　温灵靠着椅背，淡淡道：“休息。”

　　吴忧：习惯了。

　　不过很快吴忧就意识到了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童话公会招新挺久了吧？他们上次下那个本损失这么多人吗？”

　　“昂呢，好像出去的几个小队都没回来。”

　　有人喜欢把清理污染区叫做出外务，纯纯打工人心态，而这里的人更喜欢把污染区称呼为副本。

　　“那个本什么情况，这么严重？”

　　“我搁论坛上瞄了一眼，好像确实挺严重，一般咱们下的副本都是鲁班封锁出来的一片固定区域，但那个本好像污染扩散了，直接升了高阶。”
　　“而且还在扩散，照这个趋势下去，那个星球都要不保，鲁班在中心区那边都闹开了，在各大公会嚷着让他们出人去清理。”

　　“行吧，不过跟咱们也没啥关系，看他们大公会怎么安排吧。”

　　“...也有关系的，如果那个星球真的被全面污染救不回来，鲁班会骂骂咧咧把那个星球封锁，然后扣全体工资。”

　　“...”

　　“然后整天哭诉咱们残害了ta的子民。”

　　“.......”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旁边桌的人插话。

　　“在这儿闲聊多没意思，小道消息，那个副本打开一次，能进好几百人，人多力量大，鲁班为了凑人，说就算最后评分不及格都有1万的积分奖励。”

　　“感兴趣吗，咱们组个队进去闯一下？”

　　两人齐齐摇头，“还是不了，大公会出的人都全灭，我们算个啥，我们就是小喽啰。”

　　“.....”

　　插话的人是个胡子拉碴的壮汉，一只手臂被替换为机械义肢，看到两人的反应顿觉无趣，酒也没喝就走了。

　　吴忧视线看向他桌上未动的小巧酒杯，里面红色液体流动像鲜血，又转过头来看光屏上的介绍，只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老贵了，198呢。”

　　余光中，对面的温灵看着那壮汉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起身，“跟上。”

　　吴忧：“嗯...啊？”

　　下雨了。

　　霓虹灯前蔓延着雨雾，街道上的行人面色习以为常，依旧人流如织，吵嚷一片。吴忧紧跟前面消瘦的背影，腰间的绑带收出她纤细的腰身。

　　“你不会对那个副本感兴趣吧...”吴忧不解且瑟缩。

　　温灵拨了拨卡在领子里的半长碎发，“嗯。看一下，也不是一定要进，至少要先摸清他们以什么方式进污染区吧。”

　　吴忧脑子里的水终于干了，“哦，对哦。”

　　脑袋好痒，要长脑子了。

　　周围人越来越多，来到了一处人流密集的广场。往里走，广场中央坐落着一座泛着冰冷钢铁气息的高塔，最上方处于塔尖下的钟盘内指针指向零点，单纯的装饰般不动丝毫。

　　高塔表面亮着层层叠叠圈圈环绕的电子光屏，里面的文字密密麻麻，不时闪烁更新，打眼一扫，只能粗略看清光屏最上方什么什么排行榜几个大字。

　　温灵视线没在上面过多停留，留意塔底一圈隔一段就有一个圆拱形的旋涡门，周围人群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门前。

　　还没有所动作，旁边有人热情靠近，“两位，有兴趣组个队吗。”

　　靠近的是个女生，齐肩短发，脸上带着一副半透明科技眼镜，很常规的赛博穿搭，她继续道：“我们队伍刚好还缺两个人，主下中阶副本，队伍里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靠谱领队，考虑一下？”

　　吴忧下意识问:“收钱吗。”

　　脑袋里充斥着各种无限逃生小说套路的吴忧很是谨慎，一般在小说里面...
　　老手带队——不是要钱，就是要命。

　　所幸，女生扬眉，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哪有领队不收钱的，做慈善吗？”她问:“你们...不会是新人吧？”

　　放心了。

　　吴忧老实巴交，“是的姐姐，我们是新人，没有钱。”

　　女生视线游移，转向温灵的脸，“我以为...行吧。新人的话建议你们先去副本墙淘个低阶本历练一下。”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颜狗属性，末了又补，“你好漂亮。”

　　她解释说:“论坛上那些放出照片的高玩都长得很好看。”

　　温灵的眼瞳被灯光照的黑润润，轻声道:“谢谢。”她指了指高塔下的旋涡门，顺势问:“是从这里进去吗。”

　　“对，是的。每个区都有类似这种的地方，这里面有所有副本也就是污染区的信息，进出污染区都是从这里。”女生说。

　　吴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所有人都从这里进出吗？那里面岂不是人很多？”

　　女生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里面的空间你想象不到。”

　　“打个比方，玩过游戏没有，就是你开一局游戏，一个地图里面只能容纳100人，但是同一时间也有其他人开了游戏，他们为主视角的地图也能容纳100人...怎么样，很神奇吧？”

　　话落女生目光虚空停留一瞬，随后告别，“我该走了，领队喊人了，有缘再会。”

　　告别女生，两人跟着人流进入了旋涡门。眼前一片虚渺的白，几秒后周围场景渐渐浮现。

　　像是一脚迈进了电子游戏大厅，打扮的稀奇古怪的人群驻足在电子副本墙前，脚下踩过的地板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光痕。

　　要用吴忧的描述来说，他们的穿着风格就很像是某游戏内的高分穿搭。

　　半空中数据光线交错，在空中投射出虚拟人物的身影，虚拟人物一张娃娃脸雌雄莫辨，穿着背带裤，正在哇哇大哭。

　　那很有辨识度的娃娃音在大厅里层层回荡——

　　“啊啊啊，科技星都快被恶心虫蛀空了！！你们快去救救我的子民啊！！”

　　有人穿过虚拟影子，面上极其不解，“不是，那污染区扩散这么紧急吗，都让鲁班逮人逮到咱们‘新手村’来了，其他区没人了？？”

　　周围人窃窃私语。

　　主要也是说这个污染区扩散确实太快了。也就开了两次通道吧，第一次开启的时候还只是低阶，没人当回事儿，结果第二次开启就升高阶了，几大公会的人在其他本儿还没回来呢，哪有人下，只有童话世界的人齐些，结果下去几个小队没了消息，生死未知。

　　“这才过去多久，我撒泡尿的功夫它就高危了？？这星球还能要吗？”

　　鲁班哭的更大声了。

　　温灵站定良久，在嚎哭声中默默伸手捂住了耳朵，才勉强前进。

　　这个大厅确实很神奇，电子副本墙中数中阶副本占比面积最多，离远时能看见墙前站了很多人，走近时人群却又统统消失不见。

　　温灵带着花了眼的吴忧在墙前站定，这面墙往上延伸至虚无，上面各大副本信息闪闪烁烁，不时虚拟封面上显示人数已满，随后消失被新的副本顶替。

　　其中最显眼、最大、最亮的要数虚拟封面上整个球体呈银白色的「科技星」，封面角落显示最高限制人数——643\821。

　　进污染区需要鲁班动用能量打造通道，而这个通道又要把控的刚刚好，既要能把人运送过去，又不能影响那个星球的运行轨迹。

　　这个数量说明鲁班真的很努力的想挽救这个星球了。

　　温灵视线久久停留在那个封面上，在背景鲁班的嚎哭声中平静开口，“我需要钱。”

　　吴忧一个激灵，顿感不妙，“我有钱，我可以都给你！”

　　温灵注视着她害怕的双眼，“他们说在这里正常饭食是奢侈品，而我做不到不吃东西。”

　　“我奶奶要是知道我不好好吃饭，都能从坟里刨出来揪我耳朵。”她眼眸一弯，开了个玩笑。

　　吴忧却笑不出来，“咱们可以先从低阶副本打嘛，不一定非要去那么危险的副本里。”

　　温灵伸出手指给她比划了一下，从随意一个低阶副本上标注的保底1000指向那闪闪发亮的保底10000上。

　　没有人能拒绝10倍工资。包括温灵。

　　吴忧试图挣扎，“可是咱们很弱，去这么危险的副本很难存活，可以先打几个低阶副本存一下钱嘛。”

　　温灵嗓音平缓:“我不吃东西会饿死。”

　　“多去几个污染区会累死。”

　　“我就这么一条命。”

　　“竟然都要死。”

　　“倒不如赌一把。”

　　“......”吴忧无法反驳。

　　“但是。”声音钻进耳朵，吴忧错愕抬头，迎上温灵认真的神色。

　　“是我需要钱，不是你。”
　　“你没必要跟我一起拿生命去赌那个未知结局。你可以一步步来。”

　　一瞬间，心里另一种的恐慌压过害怕，吴忧脱口而出:“你不想带着我了吗。”

　　温灵安抚她，“不是。”她换种说法，“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这里等等，等我回来。”

　　在看时。巨大电子墙前弱小的人儿，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可怜兮兮的吸吸鼻子。
　　“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

　　温灵第一次觉得自己话有点多了。

　　“滴滴滴——”

　　猛然间警报声四起，面上附上红光，身旁的副本墙上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鲜红X号，周围一个个副本暗淡下去，最后只余中央的「科技星」高亮着。

　　鲁班那脆生生的娃娃音不知何时停止了嚎哭，声调拉平，公事公办起来。

　　“高危污染区「科技星」距满员还差58人，为了不浪费能量，现随机在各区抽取清理者补齐。”

　　温灵在‘随机’的字眼出现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