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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出京 昌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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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实在是无耻。
宋真心里骂着,脑海里却又想着自己也没及时推开她的那些画面。
实话说,她的身体并不抗拒。
唉……算了。他每次扶着她、迁就她的时候也不算轻松吧。
两人收拾干净,谁还敢用那张书案,司马煜白日里忙叫人过来再打扫一遍。
他在她跟前全没了事后的得意,一副又恢复如常的清冷禁欲模样,语气平淡地跟她说,他不日便要启程。
“母亲说了,你可以去她那里。看你的选择。”司马煜有些不舍道。
这些日子跟她待在一块儿容易过火,他哪里禁得住她待在她身边。
再说了,待在他母亲身边,会比出去更周全。
宋真看着他克制不舍的深邃眼眸,一想到此去百里,时日定然不短,摇了摇头,道:“王爷想让我去婆母那儿吗?”
比起让她去犯险,他自然是想的。
司马煜点头。
夏季的浅短燥热,灼人双眼。宋真原本抬头看她,终是觉得不舒服,又收回目光。
不,她从他的眼底读出的不是这个简单的答案。
她突然也生出了不舍之情。
更何况,待在长公主身边,是所有京中贵女会选择的一条路。但对她来说,这很无聊。她很清楚,她不是金丝雀,今日若不迈出这一步,日后都会往后退。
她学了他教的防身术,可她还想要了解和学习更多。她不想什么事情都不清楚,不想被瞒着,更别说这些事还和他息息相关。
“王爷,可我想随您同去。比起留我在京中受缚,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去见世面吗?”宋真问道。
那些花季少女和平头百姓的尸骨,需要一个真相。这背后的真相,说不定需要她去知道。
小岑不想她去这么远的地方,椿香倒是能理解。她们都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心态上没那么消极。
最终,宋真还是踏上了和司马煜并肩的路。
他们所去之地靠近东部沿海地区,那地方高山不多,几乎都是些小山丘。近海地势较为平坦,有许多晒盐场。
为了宋真的安全,也为了不耽误行程。司马煜本来要安排宋真跟他分开走,她慢些走无所谓,他这里要跟着刑狱司,慢不得。
宋真觉得自己不是去玩耍的,执意要跟在他身侧。
司马煜这才弄清楚她的意图。
“夫人连这也要学?”其中的利害他已同她说过,司马煜不觉得她是闹着玩。
宋真点头。
弄到最后,为了不影响他查案的进程,司马煜答应她女扮男装跟在他和杜杨身边。
连骑马都是她临时学的,幸亏她的体质还能跟得上。
队伍的领路人正是刑狱司的那位亲王,昌平王赵文鑫。此人本是先帝和某位冷宫妃子所生,自己在后宫的一隅苟且偷生,到了今帝即位,才将他封了王,委以重任。
他在朝中半点势力也无,纯靠皇帝倚重和自己争气,干干净净,在旁人眼里非常适合坐这个位置。
隔着一堆人马,宋真抬眼瞧着人远远地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衣,身如磐石,纹丝不动。
随行的人无一不按照他的节奏来。
临近目的地,气候湿润了些许,有海风徐徐吹来,总体湿热。不多时,天空中下起了暴雨,前方道路泥泞,路况不明,众人只能在沿途的驿站暂时落脚。
刑狱司派出人先去前方探路了。
刑狱司的人大多在驿馆一楼饮食,二楼就寝。司马煜则带着他的人,吃喝皆在二楼。
宋真摩挲着自己身上这套男装,对着驿馆的镜子看了又看,心里头一个劲地觉得合适极了。
再这样下去,她要有男装癖了。
驿馆的窗半开着,爆裂的雨水从窗子上哗啦啦地溅开来,将窗外的景象弄得模糊成一片灰白色。
司马煜走上前来,从背后轻轻拥住她,道:“不是临出门时仔细照过镜子,怎的这般贪恋?”
宋真兴奋地道:“我觉得自己很适合假充男子。”
司马煜蹭了蹭她的耳廓,不满道:“是啊,夫人这般,惹得刑狱司的女捕快们,一路上都盯着你看,叫我好生不快。”
宋真回过头去,道:“这样的醋你也吃?若你单独在外办案子,或是有别的差事,我不在你身边,依你的回头率,岂不是要叫我操心死?”
司马煜没这么想过,只是好奇地问:“回头率?这是什么?”
“就是有多少路领的女子专门回头盯着你看呢。”宋真解释道。
司马煜认真道:“良家女子哪有你说的这样的?”若是公门中人,知道他的身份,更不敢轻易轻薄他。
宋真道:“我打个比方嘛。”
两人正在说着话,门外传来突兀的声音。
“南安王可在?”是昌平王赵文鑫。
“王爷何事?”司马煜道。
“若是已休憩好,不知可否能进去谈一谈案子的事?”赵文鑫问。
等司马煜和宋真在里面重新调整好状态,说可以时,门外的杜杨才将人放进去。
论辈分和身份,再加上资力和能力,司马煜对昌平王由衷恭敬。
二人双双坐在房间中央的木桌旁。宋真由于女扮男装成了司马煜的仆从,立在一旁待命。
赵文鑫进来时,目光只在房间里里仅存的两人身上扫了一眼,而后便落座直入正题。
宋真在一旁竖耳听着。那昌平王说,尸骨的结果提供了尸体的性别年龄,和尸体生前仅能遭遇的情况,这些已有两道官府查证,不需要他们在花时间入手。
他们或许可以从已认领的尸体的家属了解这些人生前的共同特点,以及从寻找尸体的来源入手。
不论是哪一个方向,都需要人手和时间。
“届时本王会从那一片的衙门调兵遣将,若是王爷不介意,本王希望您的人能和刑狱司共享,当然,我刑狱司也能拿出一部分人来由您调遣。”昌平王如是道。
这一点,对于司马煜而言没问题。但是在赵文鑫的眼里,他站队二皇子的事早已人尽皆知,如今又送来插手这件棘手的差事,在赵文鑫眼里无非就是给自己和二皇子多添一样功绩。
毕竟只要案子一破,不仅功劳甚大,连民心也能一并收入囊中。
抛开人手不够的问题不谈,便是人手够了,他也得将自己的一波人安插在司马煜身侧,以免对方抢功。
他不是谁的人,但他是刑狱司的主心骨,他立身的唯一根本,便是查案。
话交代完,赵文鑫便出去了。
他下了楼,他刑狱司的人便围上来,压低声音跟他说:“王爷,南安王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厮,瞒得过旁人如何能瞒得过咱们,莫说她耳上的环痕,便是那双东想西想的好奇眼睛也能暴露出,她恐怕便是流言里的那位琅山县主。不曾想,这南安王是溧阳侯的后裔,居然这般纨绔,出来查案子还要带着佳人一块儿。他居然还要同咱们争功……”
更别说他的存在事关党争,他们刑狱司可不想卷进去。
下僚越说越不服气,不想共事的心油然而生,只增不减。
道理赵文鑫自然都明白,只能叮嘱下僚:“你既已知道,就莫要往下再传,以免引那人不快,影响查案。他怎么做是他的事,咱们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责。放心吧,本王会安排好。陛下一向看重刑狱司的中肯,不会因为他是二皇子的人便生出偏袒之心。”
赵文鑫走后,大门重新紧闭。
宋真连忙来到司马煜身边,问他:“王爷,我听昌平王的意思,是想在你这里安插人手,难道是害怕您有事瞒着您不报?”
他并不介意司马煜也把人送到他身边,还算公平和坦荡。
司马煜点头,道:“昌平王与寻常贵胄不同,他唯一在乎的事便在于此。不过你放心,我本也无意争功,不过是想调查清楚真相,还百姓一个公道而已。倒时他若是有意揽功,我就是顺水推舟送他也无妨。”
宋真恍然大悟,才知他心中已有盘算。
大雨下个不停,道路已不适合马车行走。宋真只能跟着大部队骑马。
她骑马的技术没那么好,只能跟司马煜同乘一匹。司马煜的身份本就惹人注目,刑狱司的那些女捕快们看着她此状,都忍不住笑话她。
说她是个奶皮子小生,如此不经风雨,出来干活还要依偎在主子怀里。
此事本就容易被人看穿,宋真并不觉得窘迫,因此并没有做过声,只是朝她们笑笑。
终于赶到目的地,那时雨才停了几日,天气并未放晴,泥土也是湿的。
宋真才下马,新换的男装轻易又溅上了泥土,鞋面也不干净。左右都是常常出外勤的人,无人在意这些,只有她埋头匆匆看了两眼,心想待会儿进了衙署安排的行所就好了。
出门在外不必在京在王府,她身边无人跟着伺候。习惯这些之后,她突然有点不习惯小岑和椿香她们不在身边的日子。
衙署门口站了一波人出来相迎。司马煜和赵文鑫双双前去打照面。
众位官员分清楚来人的身份之后,将二人簇拥进衙署。宋真只能快速跟在杜杨身侧,跟随在司马煜的身后。
这些官员对两人的身份早已放在心里,心思几乎不在案子上。两个人的地位孰轻孰重,大家心知肚明,再加上赵文鑫本就是个不擅长打交道的人,很快便他们挤到边缘。
有一半是他自愿的,因为他没空做这些社交,将自己趁机摘了出来。就连司马煜也是堪堪应付,只是没有赵文鑫那么抵触。
司马煜先吩咐杜杨,让他先派人带宋真下去歇着。
宋真跟着一个小厮扭头走了。
宋真才跨进衙门,闭眼打了个喷嚏,便差点被门槛绊倒。正重心不稳之际,一只手隔着衣袖扶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