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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情悦 弯着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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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荷塘里莲花开的正盛。
宋真随着司马煜去了溧阳侯府。站在府门外,她已经能够看出这座宅子的年头和厚重。据说正门口的牌匾正是由几代之前的君王亲笔所写,赏赐给司马家。
跨进门槛,往里走,宅子极大。而底下的仆人却并不多,寥寥几个在忙碌,显得火热的天气都生出几分寂寥来。
松烟堂上,两位老祖宗坐在上首,司马煜叔父即现任侯爷坐在东边一侧,婶婶坐在西边一侧。他们是嫡系,其他旁系和亲戚并未住在这里。
宋真跟着司马煜行完礼,而后坐在了婶婶的旁边。
溧阳侯是百年望族,府里的东西大多低调奢华,在别的地方一般看不见寻不着,因此足够小众。若是遇上识货的人,非要吃惊不可。
几个人和司马煜寒暄完。
上首的祖父看着面色沉肃,一旁的祖母虽然看着慈祥,望着宋真的目光也有几分谨慎地探量。
“你便是那个奇女子?”祖母问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算是改了命,坊间和贵族圈子里对她的议论不在少数。
听到这个称呼,宋真怪不习惯,不过对方是长辈,言辞间虽没什么感情,却又并未有恶意,她从容地应下。
祖母并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谈起了她的身世和所作所为。他们虽是富贵人家,却并没有看低她出身的意思。
老人家说话比较宽厚,只道:“看来你与你母家的人作风不同。我们侯府到煜儿父亲这一辈,因不收妾室的缘故,人丁已不那么兴旺。我看煜儿能带你过来,想必是有迎娶你为正妻的打算,你也不必着急子嗣,那都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老祖宗就是老祖宗,考虑得很长远,宋真根本没想过这些,就想一步一个脚印,把自己的路走稳。
祖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不过祖母的看法和长公主殿下有些相悖而已。
宋真看着只有祖母一人问她话,想起之前溧阳侯入宫的事,不无谨慎地看了一眼司马煜的叔父。
司马煜望见她如此动作,立刻明白她心底的顾虑,待老祖宗乏了,让众人散了去,他私底下和叔父说去了。
彼时,陪在宋真身侧的乃是婶娘,婶娘有三个孩子,一对龙凤胎和一个儿子。能生出这几个孩子,她对整个侯府算是功不可没。
叔父婶娘有如此造化,难怪祖母说让他们不必着急子嗣的事。
几个孩子比司马煜的年纪都要小些,看他们散了,都跑到母亲身边来偷看她。
婶娘生的慈眉善目,一副软乎乎的模样,向孩子们介绍道:“这是你们的堂嫂。”
几个孩子带着好奇,礼貌又热情得跟她打了招呼便自行玩去了。
婶娘回过头来,道:“王爷想必是太忙了,有些事极少往我们这里事先说一声。婶娘我只知你要来,哪里知道会像老祖宗说的那般正式。哎呀,是我愚笨了,只准备了微薄的见面礼。”
婶娘回头让底下的人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呈上来,都是些女孩子家家需要衣料首饰之物,珍贵又实用。
这哪里能不算有心?
宋真连忙道谢,也回赠了礼。
婶娘见她如此礼尚往来懂礼貌,心里对她的印象更好了几分。她一想是个笨人,行事多向婆母学着,宋真是她婆母肯定过的人,她打心眼里也认可,于是道:“好孩子,听闻你母亲早逝,家里待你又不好,若是不弃,当我这个婶娘是你半个酿也未尝不可。”
宋真有些吃惊,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么慷慨直率的话来。刚来这个世界时,她因为孤独和惶恐,甚至想起过现代社会里的家人。
不得不说,宋真被感动了。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腼腆地点头。
不久,司马煜从叔父那边脱身过来了。
婶娘见小两口在一块儿,便没有自讨没趣,自行告退。
司马煜道:“我幼时有段时间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可以带你去看看。”
比起他很熟悉的王府和长公主府,侯府对他而言有更多值得和需要回忆的地方。
一边走,司马煜一边跟她说:“我们之间的事,是我的疏忽,不曾给家里报信。如今家里的事叔父做主,我已和他讲明,今后你来侯府,不会有人猜疑你的身份。”
“嗯。”宋真说着,垂下的手背被他用手指碰了碰。他指尖轻轻一勾,便用食指勾住她的小指。
两人的手藏在袖子底下,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走得靠得进了些,看不见小动作。
宋真跟着司马煜穿过一片院子,到了他幼时住的房间。房间时常有人来打扫,以便他过来居住。
就连他幼时玩的玩具,也被人妥当地收拾在一个匣子里,好生保存着。司马煜对她说,方才他们来过的地方,有一片临池的树荫,他幼时便在那里练功。如今在那里练功玩耍的是他的堂弟堂妹们。
虽然是老祖宗的寿辰,但因为不是整寿,所以只私下里来了人。待司马煜带着宋真往回走,便听说他母亲长公主也过来了。
最近发生那么多事,长公主那边定然是知晓的,她未出面插手,便是默许的意思。
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完老寿星的宴席。临走时,长公主过来问司马煜他们之后是否要出京。
司马煜道:“母亲,儿子就在这两日启程,只是还未向您辞行。”
长公主点了点头,道:“你出京后,独留县主一人,可要让她到我府上住一段时日?母亲可替你护她。”
司马煜摇头,道:“她已答应与我一同出京,就不叨扰母亲。”
长公主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把一切安排好了,道:“那你们二人出门在外要注意保重,”她看向宋真,继续,“王爷并非粗鲁之辈,相信定能照料你,王爷出门在外,我便也拜托你照顾好了。”
宋真听她这么说,颇有将她当作自己人的意味,立刻应道:“是,臣妾明白。”
长公主见她还是这般客气知礼,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自行离去了。
长公主的马车眼看就要和宋真、司马煜的马车分道扬镳,一旁的嬷嬷看出长公主心底的不安,劝道:“殿下,您若是担心侧妃娘娘做事不妥当,不如去王府瞧瞧,哪怕让奴婢去都行。”
长公主摇头,道:“这是他们的日子,这一回,便让他们自己开始学着着手吧。”
她其实更担心的是司马煜每次出行。当年她丈夫死前,他们都没有防备,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万不能有三长两短。
马车终究是分道扬镳了。
宋真一想到以往司马煜身边的亲眷只有长公主,而如今长公主并未插手他俩的事,想必是对她还算信任。
马车里,司马煜坦荡地坐着,问她在想什么。
宋真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王爷的家人虽然身份尊贵,倒也平易近人。”
就和他本人一样。
司马煜道:“我父亲一族一向与民同乐,而母亲饱读诗书,从不以高人一等的姿态自居。我若不是去了沙场,见过那些朴实的百姓,待在京中,只怕早已长成了一朵富贵花。”
宋真反问道:“怎么不是?我初见王爷时,王爷已有人家富贵花的气质了。”
司马煜茫然地问:“是吗?”可能那段时间他刚适应了回京以后的生活吧。
宋真心想,她这话也算在夸他,他没有听出来。
马车碾过路上的一块石头,骤然一颠。
“小心!”司马煜以极快的速度伸手搭在她的背后,挡住她可能会向后倒的趋势。
只是这点颠簸实在算不上什么,宋真只是摇晃了一下身子。
宋真看着司马煜的胳膊,见他缓缓地收回了手。
虽然看上去有点过了,但她知道他这是在关心她。
宋真看着他目不斜视、故作镇定的神态,主动拉着他的手掌,轻轻覆住。
宋真往他身侧坐了坐,头靠在他的胳膊上。
司马煜不语,只拿余光扫了扫她的头发丝,心里头别样满足。
宋真的脑袋隔着衣料偶尔摩擦,叫他觉得有丝痒,不觉口干舌燥。
回到王府,离黄昏还有一些时候。
下马车时,宋真终于将手松开。
她就是个俗人,本来出门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但见过家长之后,氛围那么好,回来的时候人就显得轻松些。
可是再轻松也没有待在王府自在,正如她待在檀园不如一个人待在清梧院更痛快。
她老老实实地往檀园的方向走,司马煜就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她走得潇洒,司马煜好奇她为何如此脚步轻快,轻快得似乎有些兴奋。
司马煜赶上她的步伐,问:“你今日回来,怎的这般高兴?”
难道就因为他家里人不会为难她?
宋真抬起头来,道:“高兴还不好吗?今日我不光见了王爷的亲人,还得到了他们和婆母长公主殿下的认可,自然该心情好!”
暮光自两人身后的花树间筛进来,柔和而又耀眼地撒在宋真的鼻子眉眼,还有脸颊处,给她的眸光里填了一抹夺目的明媚。
眼波流转间,轻易将人的视线勾了去。
她的脸型偏小巧圆润,鼻子和小而圆,下面点缀着殷红色的樱桃小口,弯着的弧度平添一丝妩媚感。
司马煜嘴上说着是好事,眼底却越发茫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