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双全》鲷十一

1、别样双全 早上重温了

　　早上重温了一位熟作者aggiehehe的文章。几年前初阅时只觉得满目芳菲口颊留香，沉浸在直观的文字之美的冲击中难以自拔，别的却想得很少；如今岁月痴长，渐渐可以味出一些原先不曾注意的东西。

　　A在75作者里是别有灵秀的，诗骨诗性难掩。她的文章与其说是小说更像是散文，大段梦呓般的文字里丰沛的意象层层涌上，叫人目不暇接。至于主题，A是织梦高手，所抒所写如同一场串联的梦境，她的诗人梦，青春梦，英雄梦，爱情梦，江南梦融为一炉，贯穿在每一篇文章里，而且结尾都似恍恍然梦初醒，江山依旧在，夕阳温存，不会叫人凄怆或是难堪。
　　她的文章，读着读着思绪就飘远了；我想那是因为作者执笔之时，自己写着写着就舞起来的缘故。最后歌收舞散，她坐在地上呼吸着凉凉的空气，带着一点酣畅一点不甘，一点惘然出神里文字难以尽述的所悟。于是就这么收场了，年轻的诗魂在平静的生命里本能的一场挣扎，挣扎也是美的。
　　《大志》是这样，《江南》是这样，《双全》与《青梅江上鲜》也都看得出鲜明的印迹。前几篇现在看来，文字驾驭确实没有后面老练，有的地方不够干净，太跳脱，然而却是某个时期一片天然灵气的挥洒，自有震撼人心的本事。《大志》在展昭的老年青年少年不断穿梭，无非想写那一树灿然的梨花，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剑，惊心动魄的别离，还有两滴眼泪。《江南》则纯是作者的江南梦，她少女时代用全身心感受到的江南，潮湿温存的雨水，冰冷的湖底有她心爱的吴王，白骨里也开着斑斓的花朵（私以为，aggie非常喜欢这个比喻）。而昭白于这篇文里，纯粹是她江南梦的一个载体。《青梅江上鲜》更不必言，全身心调动出极致的美好，与美好流逝后温柔的寂寞。

　　我独想说说《双全》。这篇文章别有洞天，那年才貌双全的白玉堂在舞剑，与同样才貌双全的展昭在午后一场濡湿的欢愉。他睁开眼，仿佛还能看见臆想中那朵幽暗的莲花，与一坛粘腻的水，然而却被更加幽暗不可测的死亡所包围。这文章让我重读时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它格局不大，远没有《大志》漫长曲折，也不如《江南》一唱三叹；然而简短的描述叫人支起精神，一线天凉从上贯入。性*爱与死亡天生存在着某种隐晦的关联，白玉堂于弥留之际想起夏日午后粘稠幽暗的片段，深刻而措手不及的情*欲，欢*爱时水波般涌上的知觉与韵律，死亡像梦魇一样笼罩住他。作者着意表达的是什么呢？我不能妄下定论，我甚至觉得她并没有刻意去表现什么，而是那种隐秘的联系借着她的笔自发的泄露出来。“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一个轻悄的声音这么呢喃着，这个时刻充满难言的魔力，似乎诡异却理所当然。欲望残留的触感被死亡渐渐侵袭，而它们的节奏却是如此合拍，以至于白玉堂最终昏昏然地合上眼睛，没费什么劲儿就沉溺下去了。
　　何谓双全？那年他们才貌双全，年华与欲望双全，而欲望也与死亡相伴相生。aggie是如何窥到这幽暗并表现出来，还是这主题在表达的过程中自然流露？这实在是个谜。更叫我惊讶的是，她竟能写的不显晦暗凄迷，羚羊挂角不可寻迹，气质天生，实在可叹。

　　其实她文章本身不也是这般天然的双全么？她的文字与她的梦；她的梦，与她的昭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