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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一、最近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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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最近关注的作者
这段时间事多难得上论坛,偶尔为之便是去瞄一眼行苇的画册什么时候开始付款。她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作者,无论文还是图。《拨云间》自不必云,将来有时间一定会专门写篇读后感想;其他图亦不多论,尤其一组水墨勾就的昭白实在叫我喜欢得紧。姜黄的毛边纸,笔触行云流水,英气勃勃的青年按剑而立,举手投足间隐隐宗师风范。
我并不熟悉行苇,不过她很多方面的态度都让我十分敬佩。行苇行文严谨且严肃,庙堂江湖妙笔写来从不落窠臼;展卷阅读,文人气息扑面而来,史家刀笔之外恰到好处的三分微醺。或许因为题材缘故,行苇的75文从来都是沉得下去的文字,很少有流于表面的浮夸感,耐得住研磨。观其回帖,更是欣赏那种认真谦逊的作风。
至于突然会想到她,还有一个别的原因——名字。行苇和浅紫两个ID中我更喜欢前者,而且每每想起都觉得风雅有趣。作者起名原义我自然无从揣摩,不过总会联想到帕斯卡尔那句话: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这种植物带着一种别样的华夏文化的刻印,独守江畔一方瘠土,芦花开处满目不刺眼的烂漫,更多的时候则是亘古般静默着,既不清高也不落寞。
最后还是为冒昧提及作者感到鲁莽与抱歉:)
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也是行苇的图吧,小白闲倚窗头,画面上方桃花三两枝,下面是年轻人明快清爽的笑意。桃花是中国的,如同樱花属于日本。前一段看了两部日本电影,《御法度》和《樱花乱》(又名《恶女花魁》)。气质手法迥然不同的影片,然而毫无例外地都给了樱花以特写镜头。
有时想想国民性这种东西与地理真是纠缠得难解难分。《樱花乱》篇末的大片花海不可谓不动人,樱花确似绯红色的轻云,是飘浮在枝头的,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我不是不喜欢樱花,中学时校园的主干道两旁植满了樱树,每当春季风吹过,真如雪片般拂了一身还满。少年时期迷恋漫画,那些樱花树便是整个春天浪漫遐想的源头。樱花就像日本少女在和服脖领处裸露的雪白颈项,清丽中难掩与生俱来的一分妖冶;而日本人对樱花的执着也恰如他们对待死亡的态度:“日谚有云,花是樱花,人是武士。……人的生死,有如樱花,一下散落,干净利落,故美。”因为死与自杀具有樱花一般短暂热烈与急遽飘逝的美,日本作家自杀率之高举世闻名。
这是典型的日本式文化与日本式心理塑造。我虽然也喜欢樱花,但是相较之下远远不及对桃花的倾心。同样盛开一季,中国人便只属意桃花,桃花也天生打着鲜明的中华烙印。夸父逐日,倒地后手杖化为一片桃林,是我从小到大最为热爱的中国童话,浪漫而浓烈。中国人用桃花比美人,比爱情,比心中的理想国;这是中国文人于梅兰竹菊之外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至境,那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充满着现实直观的美的冲击。如果说“四君子”是儒家用以示人的常态,那么桃花则毋庸置疑是中国文化作为“人”天性奔放灿烂的象征,较之西方世界亦不逞多让。这两种审美在华夏文明中一直和谐并立,看似相反却惊人统一。
或许是作为中国人的偏爱,我始终觉得樱花轻浮,在审美里属于“剑走偏锋”的一类,不如桃花美得正气且大气。喜欢上75后始终觉得这种花与白玉堂非常匹配,这个秉具日月之精的男子仿佛象征着年少时最纯粹瑰丽的梦想,恣意绚烂然后谢尽一世芳华。他是中国的彼得潘,我能轻易想象展昭江湖老去的情节,却不惯接受白玉堂风尘踽踽两鬓斑白的形象。(作为猫命说这话还真是……猫啊我对不起你……)
去年夏天在书店闲逛的时候偶然看到一本书,清朝佚名氏所撰《续侠义传》,言白玉堂修仙诸事(也正是由这本书,我知道了《相逢不识鬓如霜》一文中元翠绡同学的由来)。侠客骑驴,本有种焚琴煮鹤的观感;不过想来想去,突然觉得白玉堂本来就是一个立于边缘的人,以他的天资慧悟,踏入道境亦非不可能之事——然而入道不同于参禅,后者是于日常生活中参悟刹那间的永恒,前者却常常需要不断的磨折才能够唤醒心中的大觉——那么,以小白之为人禀性,究竟挨不挨得住入道前世间的风尘凛冽呢?
这个问题实在无解,毕竟一人心中一个小白模板。于我,终究是认为如同流星般热烈划过天际是适于白玉堂的运命。写到这儿想起老弟曾说过的话:一门心思构造悲剧的作者,他爱的是文本身而不是人。老弟说话常有惊人之语,悲剧某方面说来确实有喜剧难以企及的震撼力与美,然而为了成全这份美故意撕裂人物的做法,她是不齿的。在我看来,同人创作很难厘清原始动力,虽然大家都是喜欢人物才参与到这种活动里(当然这些“喜欢”的内涵大不相同),然而在写作过程中,是把角色当做自己喜欢的人给予美好结局还是以文章艺术效果为首要考量,本来就因人而异。至于如何评判自然更取决于个人好恶,难说谁高谁下。(不得不承认,同人圈中“个人即上帝”,这话真是狗血得有理至极……= =)
尽管如此,白玉堂仍旧属于悲剧英雄的类型。忘了是谁这样说过展昭,“不修道已在道中”,我认为有一定道理。展昭拥有一种天生敏锐透彻的洞察力,且善于恰如其分地随缘法而行,是一种静水流深难以言述的智慧。白玉堂聪慧明悟决不下于展,然而峭拔清冷,不似展昭浑然。就气味而言,白玉堂似“乘云气,骑日月”的老庄式超越,展昭更近于“空山无人,花开水流”的禅境。当然,这些胡扯臆测是在抛开表面一切家国天下江湖情仇后进行的……
于是抬头看看,蓦然发现自己从两种花的PK扯到了如此不知所云的地界||||那么先就此打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