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日日与君好》范以安

4、自此君王不早朝 李尧将计就

　　深夜。
　　“召美人侍寝。今晚，江西县丞之妹王旻之吧。”李尧正在批阅奏章，微微抬眼。不多时，美人沐浴更衣后被女官带到了李尧的寝阁。可是君上迟迟未到。
　　等了许久，王旻之显然有些坐不住。女官见状躬身说道“美人不必着急，君上近日政务繁忙。刚刚君上也交代了，若他有事未毕迟迟未归，美人可以先休息。”王旻之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侍奉的可是君王啊，我怎么敢呢。虽苦闷但也无计可施，王旻之就这样端端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女官吩咐侍女记录：昨日夜，君三次。然后便将王旻之送回了她的寝阁。听侍女议论，一路上王旻之是哭着回去的，第一次侍寝便被晾了一夜，怕是日后也无法在官中自处了。
　　女官带着几名侍女和侍卫跟着王旻之到了寝阁。“王美人，君上念您侍寝辛苦，对您宠爱有加，将您的贴身侍女都换成了官中侍奉极为老练的，又恐有小人图谋不轨，特命贴身侍卫过来保护您，往后入您寝阁的人和物都要一一仔细盘查。有事您直接吩咐侍女便可。”随后女官吩咐各侍女和侍卫：“王美人受君上宠爱，你们好好侍奉，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来禀告于我，可若有什么闪失，你们想好了头上有几个脑袋。”
　　王旻之却是十分委屈，受召侍奉君上，可是君上一夜未归，看如今女官的安排像是君上十分宠爱，又派亲卫保护，可是连君上面都没见到，君上因何宠爱？就因为我端坐等他一夜？我看这倒像是软禁。
　　一连七八天，李尧都是这样，召美人侍寝又不见面，独自在书房睡下，至于夜夜笙歌，都是吩咐女官记录，找女侍私下议论传播出去的。“侍寝”过后又派亲卫将她们牢牢看住。明明前一晚并没有美人陪伴使圣躬劳累，可第二天早朝依旧是迟到。官中尽传是美人侍奉得好，君上夜夜疲惫，才于政事有所懈怠。这让美人们的母家暗暗自喜：自君后走后这许多年，君上都不曾充实官中女眷，如今自己将是君上的舅哥或者岳丈，今后在官中终于有人助力了。
　　某日早朝。
　　“君上怎么还没来呢。”
　　“是啊，这议政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了，还没见君上人呢，这君上到底在干什么了。”
　　群臣议论。
　　徐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得意。不管怎么说，大臣们已经对君上此等行为起了不满之心。
　　“咳咳，君上有令！”魏延站到堂前。“传君上口令，君上近日身体欠安，故早朝今后由大臣们轮值，将各位大臣的奏报形成奏章，到书房与君上议事，请徐相安排轮值顺序和相关事宜。”
　　群臣又是一番议论，“莫非君上真的和旧君一样，是个贪恋美色之人？”
　　“我看，君上这次真的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听说这次给君上送来的美人个个身怀绝艺，怪不得君上流连忘返呢。”
　　“我听说涿州县令次女长相极似已故君后，君上肯定是被她绊住了脚啊。”
　　“君上既然如此贪恋美色，不如早些让贤了罢！”威武将军元力甩袖不屑。魏延听后嘴角微微抽动。
　　“休要妄议君上！”徐渚出声制止。周清旸传出消息，君上近几日确实都召了美人侍奉，夜夜笙歌，所以应该是体力不支。徐渚再看群臣反应，当然有愤愤不平者。他虽得意自己的计谋就要得逞，可他却也不全然相信。他与李尧确有夺妻之恨，但他清楚的知道李尧不是贪恋美色之人，而且李家家风爱民如子，还不至于昏聩到流连温柔乡不理朝政这种地步。他也知道李尧与罗氏伉俪情深，不然也不会为亡妻守身这么多年。想到这他竟有些不忍，大概是不忍对这样一位贤君下手，亦或是，李尧也是与嫣儿伉俪情深之人，爱屋及乌罢了。“可是嫣儿毕竟是早逝在他身边啊，我若放下，谁为我的嫣儿出头呢。”徐渚心下一狠“没关系，我还有一剂猛药。”
　　散朝后大臣们纷纷摇头退下。好像大家并没发现，今天的魏延与往日有何不同。
　　魏延来到君上书房，闭紧房门，“咳咳”两声，榻上侧躺的君上猛地坐起，向魏延恭敬行礼。魏延撕下面具，“你这手艺确实不错，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我就是魏延。”原来这魏延除了武艺高强之外，还有一门制作面具的本事，而且制作的手艺极精，面对面都不一定看出破绽。
　　“君上过奖，咱们还赶快将衣服换回来吧。”魏延越发恭敬。穿着君王服制站在君王面前，实在是心虚地发了一身冷汗。
　　早朝上的魏延，是李尧所扮。李尧想，既然他们已经按捺不住施了一计，那我便将计就计，做戏做到底。我虽似在暗处，实际也是站在明处。
　　李尧坐在案前。想起今早群臣的反应，他们应该是信了我得了美人乐不思蜀，要走旧君的老路了。今早听到听到元力说让我让贤的话，“魏延”也并未与他争论。他叮嘱魏延，这事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元力确实是我一员忠心的猛将，可这头脑简单的家伙看着就不像会演戏的样子，想必也心直口快，若是让他知道了，怕是藏不住什么。况且有他牵头提起这事，有些人也会按捺不住，浅浅跟上一跟，吹动风向还不会引火烧身，这样也好，也能更快排除异己了。哼！大家都在看我李家无儿的笑话，等着我将这江山拱手让给见利忘义的自私小人，我必不能让他们得逞！
　　几日之后，轮到了周清旸侍寝。李尧本不准备过去，可一想到那张酷似罗氏的脸，心猛地抽了一下，他竟有些害怕。但还是放下奏章向寝阁走去。
　　周清旸端坐在榻上，见李尧进来，立刻起身跪下行礼：“妾身清旸，见过君上，恭请君上圣安。”
　　“起来吧。”李尧转身坐上卧榻“抬起头来。”
　　周清旸闻言缓缓抬起头，细眉大眼明眸善睐，樱桃小口像极了罗氏。周清旸毫不怯懦，直直的看着李尧。丞相夫人在入官前告诉过她，不必惧怕君威，不卑不亢才好。
　　李尧看清了周清旸的脸，鼻尖一酸，又紧接着眼神闪躲。
　　“多大了，平日可曾什么书，会不会写字。”李尧问。
　　“回君上话，妾身年十八，妾身从小习读四书五经，对《政史》和《谋略》也有涉猎，从小练习隶书，常受老师夸奖，说我的字与先君后的字相似十之八九。”
　　“哦？看来，你学识不浅呢。”李尧听周清旸这话，感觉似曾相识。
　　“妾身不敢卖弄。”周清旸低头行礼。
　　“不早了，为我宽衣，早些安置了吧。”周清旸为李尧宽了衣，并排躺在床上。周清旸伸出的手顺着李尧胸膛往下抚去，刚刚到肚子，李尧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迟迟不肯松开。李尧常年习武，力度极大，捏的周清旸不忍叫出了声“君上！疼。。。”李尧这才回过神来，放下周清旸的手，轻声说“睡吧。”周清旸心想，这君上果真如外人所说不近女色？
　　大概是周清旸酷似亡妻的关系，李尧传她侍寝确实很多。以致后来女官都问：“君上，这周美人，是否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严加守卫。”李尧的思绪来回拉扯，仿佛面前的不是周清旸而是他的嫣儿，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嫣儿在的时间，好像这日子如此轻松，不必费尽心思与各怀心思的臣下周旋，他的嫣儿在时，拉拢人心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可是终究他的嫣儿已经不在了，是毁在了自己手上。半晌，李尧慢慢回复“和她们一样吧。”
　　“等等，进出周美人寝阁的物品信件，我要亲自查看。安排你身边得力的侍女日夜贴身侍奉，不可教周美人独处或者单独见人。”
　　“这涿州县令之女竟然和嫣儿长得如此相像。”李尧心想。
　　果然帝王都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