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大事不妙？ 新来的小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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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周六。
本应该是一个悠闲的周末，我已经计划好了外出健身聚会旅游等日程。但却在如此阳光明媚的周六收到了不妙的消息。
收到消息前，我还和发小陈嘉豪坐在烤肉店大快朵颐。
“你不是早上刚健身吗，”陈嘉豪剪了块小牛排边往嘴里塞着，“中午就这么吃不怕白练啊？”
陈嘉豪是湾城人，虽然小学起就在榕城呆着了，但说话还是有点湾城口音。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长肉。”焦糖布丁真好吃。
“……我不知道，我没摸过。”陈嘉豪呛了一口，瞪着我，“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你豪哥是直男。”
“神经。”我笑得不行。
我和他面对面笑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吃。这家烤肉店味道确实不错。
正当我沉浸于美食时，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嘀溜嘀溜水龙头似的响了一长串。
“这干嘛，谁轰炸你啊。”陈嘉豪听笑了，“对象啊？”
“我哪来的对象……”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打开手机一看，政教处杨主任一共发了一个文件和十几条语音，语音没一条超过十秒的。
语音转文字简直是微信最伟大的功能。
皱着眉等语音消息全都转换成文字了，我明白了这是什么事。
简而言之，有个休学了一年的高三生准备复学并改选科，估计要塞到我班里来。
其实这个选科不止22班一个是，隔壁23班也是相同选科的。原本因为我资历不够，这个小崽子是要送到23班的，但是23班班主任不愿意收，杨主任也不再坚持一下，就这么塞到我这来了。
这个杨主任正是学校里对我有点意见的那拨人之一。呵呵。
我点开资料一看，更是两眼一黑。
这个小崽子叫宋烨，看照片长得还挺水灵，就是有点憔悴。
但他休学的原因是抑郁症。
抑郁症。
症。
……
我的大脑有几秒钟空白。
“雨，你咋了？”陈嘉豪踢踢我桌下的脚，“怎么这个表情？”
“别踢我鞋，新买的……”我有点恍惚，定了定神，“下周我班里要来个抑郁症学生。”
“啊。”陈嘉豪瞪大眼睛。
“不对，之前是抑郁症休学，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我补充。
“啊。”陈嘉豪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嘴里塞了一口肥牛，看起来是不知道说什么。
“哎哟算了，”我看他这傻愣样，“吃吧馋鬼。”
这顿饭吃得我简直是心情复杂急转直下食不知味，但好歹填饱了肚子。
分别的时候陈嘉豪好像终于缓过劲来，对我说了一句祝我好运。
好运个毛线。
回到家我把这事告诉了母上，母上帮着我一块儿看了看资料。
不看不知道，这小崽子以前居然还是全理选科，突然大改选科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反正对我来说是雪上加霜了。
母上说这小孩儿看照片还挺乖的，看资料感觉家里物质条件和家长素质也还可以，应该不至于没治好就送回来上学了。
母上让我别担心，凡事尽力就行，并且亲自操刀做了我爱吃的炸鸡翅以示安慰。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爱炸鸡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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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周五。
今天要举行升旗仪式，学校要求教师穿上那个奇丑无比的教师制服。
好丑的玫红色polo衫。好丑的校徽。竟然连镜子里这张帅脸都撑不起来。
操场好热，人好挤，领导话好多，我好困。时隔八年参加升旗仪式，我脑子里依然是这些想法。
退场后，本班主任深吸一口气前往政教处会见新崽子。
政教处很安静，我刚迈进去，里面仅有的一小一大两双眼睛就朝着我看过来了。
小的那双眼睛是杨主任的，至于大的那双眼睛……
“小程啊，来啦，”杨主任笑起来眼睛就变成了两道缝，倒是看不出不待见我的样子，“这就是宋同学了。宋同学，这位是你的班主任，程老师。”
“杨主任。”我点点头，看向这小崽子，露出一个应该挺和善的笑容，“你好，我叫程江雨。”
这小崽子长得真够可爱的，就是瘦得有点干巴了，精神倒是看着还行。
“老师好，我是宋烨。”他看着我，眼睛黑亮，抿了抿嘴看着有点腼腆。
我带他往班里去，路上一下有一下没地跟他说着话。
这位新来的小崽子似乎性格非常好，我想象中的尴尬场景并没有出现。
“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来找我。”他看着好像还是有点局促，于是我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咱们班氛围很好，不用有压力。”
“谢谢老师。”他微微笑了笑，露出了很浅的酒窝。
啊。好乖。小兔崽。
周末我事先通过微信告诉了张语童，今天班里会来一个比较特殊的插班生，让她打点一下小崽子们别排挤人，多关怀关怀新同学。现在正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领着新崽子推开门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起立。
正当我疑惑于班会课为什么要起立时，小崽子们齐齐站起来，拉长声音来了一句整齐响亮的：
“欢迎新同学——”
……
我被震住了。
宋烨也被震住了。
……真是声势浩大的成果啊。
过了一会儿，宋烨从我身后探头，有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哇好可爱。”张语童说，声音完全没压着。
闭嘴。我看着她。
“耳朵红了哎。”不知道谁又说了一句。
天啊。不要再说了。
“这是……新同学宋烨。”我把宋烨往前带了带，让小崽子们能看见他，“从全理班转过来的。”
“大家好我是宋烨。”宋烨说，耳朵确实是红的，“请多关照。”
班上的座位是两列双人桌两列单人桌穿插的。小兔崽说想自己一个人坐，于是我去空教室搬了一套桌椅过来放在靠门那列单人桌的最后，顺便翻了块抹布擦了擦。
我还想把办公室剩下的教辅给他搬一套来，但有点重，于是点了两个小崽子跟我一块。
回来的时候，小兔崽居然已经跟旁边座位的陈欢聊起来了。看陈欢指指点点、小兔崽乖乖点头的样子，应该是在介绍班干部。
“……那个是我们班长……”
把教辅搬进来的时候我听到了陈欢的声音，他说话声音柔柔的。
“她特别稳重有主意，我们都很喜欢她……”
谁稳重？张语童吗？
我和两个小崽子把课辅资料放在小兔崽的新课桌上，又得到了他一句眼睛亮晶晶的谢谢。
啊。可爱。
班会课剩下的时间我坐在讲台观察了一下，小兔崽安安静静地在那整理课辅，快下课的时候坐在他前面的政治科代表吴琼转过去跟他说话了。
按理说吴琼这个大嗓门说了什么我应该是能听见的，但可能是离得太远了，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声音。
下课铃响了之后我又留了一会儿，注意到有其他小崽子去找小兔崽说话了，小兔崽看起来也不排斥。
本班主任内心点头，面上不显，十分沉稳地离开了教室。
回到办公室，我想着应该加一下小兔崽的联系方式，方便观察情况。杨主任发的资料里有小兔崽的电话号码，我顺着搜出来微信号，特地在好友申请写明了自己的身份，免得小兔崽吓着。
一直到上午忙完，小兔崽都没有通过申请。和某位班长高下立见。
教师食堂产出一如既往地稳定，今天尝试了咸菜炒猪肝、白灼菜花和海带芽牛肉丸汤，有点淡但是味道不错。
在教师宿舍准备午休的时候，小兔崽通过了我的申请。
［椰子］：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椰子］：老师好
［橙子］：宋烨你好
［橙子］：加微信方便联系，有什么情况别不好意思，尽管来找我
［椰子］：好噢
［椰子］：谢谢老师
看着一个椰子和一个橙子你来我往地聊天实在有点幽默，我给他把名字备注上了。
宋烨：老师我睡午觉啦
宋烨：老师午安
哎哟……
［橙子］：好的，好好休息
早起升旗太折磨人了，我一早上都困得不行。调了个闹钟，我跟着小兔崽一块午安了。
可惜教师宿舍的床躺着有点硬，床板还一直响，这几天我睡得不大安稳。我记得陈嘉豪在这附近好像有个房子，回头借来住住，通勤也方便，从家里过来开车都要二十分钟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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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一中表白墙：（投稿）这是哪个新来的老师吗［照片］
旺仔小馒头：认领，这是高三22班的新班主任程老师嘻嘻
热舞大曱甴：诡秘来看照片@纯情母蟑螂
纯情母蟑螂-回复-热舞大曱甴：诡秘我来了，雀食豪蟀
绝望产品姐：穿这么丑的制服还能看出来帅那是真的帅…话说升旗的时候我都快睡着了，稿主竟然还能偷拍老师［棒］
Sweetie：是我们人特别好又会讲课的小雨老师［举手］
疾风：不是哥们，晒成这样你硬帅啊
蒽。：我要嬷
大风车-回复-蒽。：？不许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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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老师观察日记】
20XX年9月3日，周六
小雨老师私下告诉我下周班里将来插班生一事，交代我注意班内氛围的调节。
真是细心体贴的小雨老师。
20XX年9月5日，周一。
周一班会课，老师带着萌萌的插班生和奇丑无比的教师制服闪亮登场，闪亮地被我们夹道欢迎（并非）的安排吓了一大跳。
老师愣住的样子很可爱，把插班生护在身后又抓出来让他和大家打招呼的举动也很可爱。
老师帮插班生搬桌椅、擦桌椅、搬课辅，显示出专业的教师素养和温暖的人文关怀。（嗯）
班会课时老师非常关注插班生，显然是担心他无法融入班级。但老师多想了，有我（们）在，必不可能出现班集体分裂或霸凌的情况。
下午14:20，老师来上课时显然困迷糊了，迈上讲台的时候甚至绊了一下。
此时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学习或趴着休息，没注意到。但我看得很清楚，老师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恢复成故作沉稳的样子。
据某男同学补充，下课后他到历史组找老师时，老师刚趴下打算补觉。老师被叫起来时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男同学看办公室四下无人竟然问老师要衣服链接，被老师哭笑不得地赶了回来。
教师节快要到了，我和几位班干部商量给各科老师送点什么。具体事宜我们将在班群（纯净版）和大家一起讨论。
【评论区】
求英格力施放过：那个被赶回来的是我［大哭］
雨桐-回复-求英格力施放过：小可怜
乐仔-回复-求英格力施放过：可怜的红红
求英格力施放过-回复-乐仔：什么，你也解码了吗［难过］
烤鱼：老师和新同学的互动就是很萌啊啊啊啊，特别关爱学生的小雨老师［可怜］
0%-回复-烤鱼：完全就是大兔兔照顾小兔兔啊（捂心口）
Disease（见过解解版）：老师睡醒懵懵的也可爱
茉莉奶绿：想看老师教师节被惊喜吓到的样子……（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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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周五。
这一周过得也挺顺利。原本以为宋烨这个变数会带来麻烦，没想到这小兔崽挺让人省心。
这几天观察下来，小兔崽和其他同学相处得不错。可能因为是新面孔，小崽子们总是找他搭话，他看着也不排斥。
以张语童和吴琼为首的几个小崽子特别喜欢逗他，总是逗得他耳朵红红的，眼睛又水亮，特别招人疼。
学习上小兔崽似乎也适应得还行，这几天听课都挺认真，没怎么见他走神过课余他还来办公室找我问了几次题。
好像一切都在越来越顺利，不管是小崽子们还是我。
又周五了，我已经跟陈嘉豪商量过房子的事，争取这周末收拾收拾东西搬过去，下周就可以享受便利的通勤和舒服的午觉了。
可惜的是他又出差了，周末没法儿帮我一块搬。他家是做钟表生意的，他爸正在培养他当接班人，这段时间忙得飞起，上回的午饭还是好不容易凑的时间。
走进班里的时候我有点警觉，因为张语童正在看着我，而且小崽子们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不知道在憋什么招。
“起立。”张语童一声令下，小崽子们又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我警惕地停在门口。
“老师——教师节快乐——”
教师节？
哦，对，明天周六是教师节。这阵太忙了，忘了还有这个节日了。
“谢谢啊。”我摆摆手让他们坐下，“你们不说我都忘了。”
走到讲台我才发现桌上还有个礼盒，体积还不小，底下压着一张卡片。
“这是送了什么给我？”我拿起卡片看了看，“小雨老师是你们给我起的名字吗？”
小崽子们嘿嘿笑了起来。
“老师打开看看呗。”
我扫了他们一眼，怀着可以说是愉悦同时又没法否认有那么点儿期待的心情，打开了礼盒的盖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的时候我就乐了。
“哎哟。”我把那东西拿出来观摩了一下，“还是个汉制式的啊？”
“老师要不要戴一下看看？”张语童坐在第一排嬉皮笑脸。
“戴一下吧老师！”
“多帅啊，我们精心挑选的呢！”
“……行。”我有点儿无奈地把这个汉冕冠戴上了，还是个十二旒白玉珠的，挺有王霸之气。我拨了拨眼前的珠串，“帅不帅？”
“帅——”
真的假的。我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这东西确实做得挺精致，就是和我衣服不太搭。
都到这儿了，我兴致起来，背对着小崽子们把手机举高，“来拍个照，看镜头！”
我从屏幕里看着他们闹哄哄地往取景框范围中间挤，还有人站起来比pose，等他们都定下来后开始计时。
“三，二，一——”
按下拍摄键的一瞬间，我瞄到有小崽子突然做了鬼脸，这照片拍得相当精彩。
“行了啊，我们上课。”我把冕冠摘下来，听着小崽子们闹哄哄地坐回座位，“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咱们上节课讲到哪了？”
“讲到孝文帝了。”
“行，那我们继续。”
……
晚上我和陈嘉豪打了会儿视频，跟他聊了聊这几天的情况。聊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原以为的大麻烦竟然是只小兔崽、这周上课感觉不错，以及他还忙于各种看货验货拉客户签合同等事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榕城等等。
视频结束之前我还给他展示了今天收到小崽子们的教师节礼物时拍的照片，一块儿狠狠笑了一通。
挂了视频之后，我又接着看了会儿照片。
照片里的学生分三拨：一拨安安分分拍照的，比如平时很活头但不太适应镜头只是站桩比了个剪刀手的张语童；一拨摆各种姿势的，比如陈欢和一个女生一块wink还来了个飞吻；第三拨是四个男生凑在一块儿做鬼脸，其中一个男生疑似遭到韩式审美毒害，剪了个牛舔头，名字好像叫李鸿，上回来办公室找我要过衣服链接，挺搞笑一小伙。
看着就让人开心。
角落里还站着个懵懵的小兔崽，睁着一双有点下垂的大眼睛看向镜头，抿着嘴一脸腼腆。
可能是今天的事儿让小崽子们感觉和我距离拉近了，竟然有挺多人加我好友。
我一个个点了通过加了备注，编辑了一下朋友圈，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
［橙子］：第一个教师节就是皇帝待遇［酷］［图片］
和小崽子们这样闹一通，我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虽然本来也不老，但毕竟已经远离高中得有八年时间了。
但我说实话，感觉真不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大事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