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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吐了,晕了,哥哥来了 锵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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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啷——
铁锁坠地的声响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李常紧绷的神经上。他僵坐如石,呼吸凝滞,死死盯着从门外渗入的那抹红影。
“李郎……”
红衣女子头戴一朵刺目的红花,轻纱掩去半面,唯余一双眼睛。她步步逼近,李常脊背发寒,想逃,身体却似被钉在椅上,动弹不得。
“李郎……你终于回来了……奴家好想您……”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他膝头,另一只便去解他衣襟。四目猝然相对,李常心头剧震——这双眼睛!
诡异!整双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李郎,今日你怎如此冷待奴家……”
女子不见他回应,腰肢一扭,水袖轻扬,忽地抬腿跨坐于他腿上!
“!!”
李常如坠寒潭,彻骨冰冷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身为皇帝幼子的他十岁便被皇后送入法门寺清修。佛法森严需恪守戒律,李常日日诵经谨遵空法师傅教诲,不曾有丝毫怠慢——或许是因为长年处在清修之地,李常对男女交合之事格外排斥甚至厌恶,恶心。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竟不受控地攀上女子腰肢,甚至向上游移!女子娇笑一声,罗衫滑落,仅余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肚兜。而他的手,竟已覆了上去,揉捏间带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嘤咛。
李常头皮炸开,奋力挣扎却徒劳。那女子更俯身贴来,雪腻的胸脯直向他脸上压去——
‘救命!救命!’
“救命!”
李常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法门寺偏院那熟悉的青灰色床帐。“殿下!”侍从的惊呼在耳边响起。他捂着脸,梦中那刺目的红与白花花的□□仍在眼前晃动,强烈的厌恶与恶心翻涌而上。
喉间一股酸腐味冲顶,他一把推开欲上前搀扶的侍从,踉跄着冲出房门。
“殿下!您怎么了?”刚到的侍从月安被这阵势骇住,慌忙去扶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李常甩开月安的手,扑到院中花坛边,弓着腰剧烈干呕起来。晚膳的清粥混着胆汁胃液倾泻而出。眼前骤然一黑,他直直向后栽倒,人事不省。
皇宫长宁殿
天气晴朗,阳光洒入院子,把挂着露珠的月季映照着金光闪闪。长宁殿的宫女们拿着竹筐剪刀采摘这些花给主殿送去。
皇后坐在窗前,望着院中宫女们采摘的身影发神。手中紧紧握着一块鱼纹似的玉佩,身边的侍女青霜替换掉冷透的茶水,看着皇后的样子青霜鼻尖一酸默默退到门口静站,等待吩咐。
今天是六月初,皇后今天起的很早,用过早膳便一直坐在这里。
“久安……”皇后喃喃自语。将手中的玉佩握得更紧,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太子殿下安好…”殿外一阵骚动,皇后回神看见太子站在外面。青霜看了皇后一眼,转身将太子迎了进来。
“给母后请安。”太子向皇后行礼。年轻的储君,就站在那里,模样冷峻却面露担忧。
“允执,看过弟弟没有?”
太子摇头回到:“回母后,今早有些事耽搁了,儿子向母亲请完安后就去了。”
皇后点点头,又关心的问:“那早膳吃了吗?”
太子拱手:“让母后担心,已经吃过了。”李允执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眶,想起刚刚母亲在窗边出神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忧心。
“母后……”
“吃些点心吧,再给久安带去一些,你们两个都喜欢吃的。”
太子犹豫着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心道也罢,便拿上点心前往法门寺。
偏院里月安和其他侍从手忙脚乱地将昏厥的皇子抬回床上,他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
“快去请太医!再去皇宫禀告太子殿下!”月安强压着慌乱,声音发颤地吩咐。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太子李允执正踏入法门寺的山门。他手中提着食盒,步履沉稳,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沉重。母亲那微红的眼眶和紧握的玉佩,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太清楚“久安”这个名字对母亲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八年前,皇后为了太子之位狠心将七皇子送出宫外。那一晚十岁的李常哭着从宫人的怀里挣脱,抱住皇后的胳膊不肯走,直到皇后一声令下,宫人们才费力的将七皇子带走,长宁殿外还能听见李常的哭声。而如今,有对幼弟的愧疚,有对幼弟的责任,有对母亲所做所为的……怨恨…
“太子殿下!”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寺内深处传来,打破了法门寺平日的肃穆宁静。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到面前,扑通跪倒,“殿下!七殿下…七殿下他…突然昏死过去了!”
李允执心头猛地一沉,手中的食盒差点脱手。昏死?
“怎么回事?说清楚!”他的声音瞬间冷冽如冰,储君的威严尽显。
“回、回殿下,奴婢也不知…殿下他…他像是做了噩梦,突然大喊‘救命’,冲出房门就…就呕吐不止,然后就倒下了!月安哥让奴婢赶紧来禀报殿下”小太监吓得语无伦次。
他不再多问,迅速将食盒随手塞给身后的随从,大步流星地朝着李常居住的偏院疾行而去。心中全是对幼弟担忧。
偏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太医已经赶到,正坐在床边,手指搭在李常的腕脉上,眉头紧锁。月安等侍从屏息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李允执的到来让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
“太医,如何?”李允执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床上毫无生气的弟弟,最后落在太医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