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苦》不知名椿

1、没见过他 篮球场观众

　　篮球场观众席正爆发出尖锐的叫声，路鹤聿坐在观众席注视着陆亦则的一举一动，戴着银丝边的眼镜，清秀俊朗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直到陆亦则又一个三分球引的全场欢呼时，坐在他身边的人用胳膊撞了撞他。
　　“林序青回来了。”场所实在吵闹，路鹤聿只能听见不断大喊的加油声。“什么?”
　　“林序青，回来了。”程柏倒也不急，一字一字咬着回道。
　　路鹤聿听到林序青名字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些波动，“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不是跟我们同一届？”
　　程柏摇了摇头。
　　“不清楚，上次路过老徐那里听到的。”他顿了顿，“恐怕和我们不是同一届的。”
　　“你也知道，他高一下学期是突然休学的。”
　　“……”路鹤聿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
　　“不过，我们学校还真是怀念他，他荣誉墙那些照片一个都没撤下来，天天放学都能看见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程柏无力的吐槽着，“永远都会记得请教他一个问题，又给我出五个相似让我做的无力感。”
　　程柏向正在打球的陆亦则那边扬了扬下巴，“不过这个新学弟还真有几分林序青的影子。”
　　路鹤聿摇了摇头:“他是他，林序青永远都是林序青。”
　　程柏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信息素好杂，闻着人头直发晕。”
　　他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在下一秒人群忽然开始尖叫。
　　他看着正准备上去送水的人，“别说，陆亦则还真凭着这一张脸在我们学校杀疯了。”
　　程柏像是想到了什么，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路鹤聿。“我看你长得也蛮帅的，还是学生会的，怎么没有那么多人追你？”
　　“?”
　　“我有他帅吗？”
　　“没有。”程柏回答的非常干脆，看着路鹤聿满脸明知故问的表情，他忽然恍然大悟:“谢谢大师，我悟了。”
　　路鹤聿也彻底被气笑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自习室开了，走吧。”
　　“哎哎哎！！”
　　“这次篮球票可难抢了。”程柏将路鹤聿又按回到了座位上。
　　“我又不感兴趣，你爱看自己看。”路鹤聿随意的瞥了他一眼，又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程柏欲哭无泪，只能追在他后面喊。
　　“等我！！！别走那么快！！！”

　　陆亦则将衣服捞起把脸上的汗擦干，露出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碎发已经被汗打湿。他用手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捞起，露出那张立体深邃的脸。
　　“学弟，你要喝水吗？”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红着脸将自己手中的水递了过去，身上还带着似有若无信息素的香味。
　　“不用，谢谢。”陆亦则礼貌笑了笑，选择了拒绝。
　　他向休息的地方走去，将自己放在座位旁边的冰水拧开，仰着头喝水。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性张力拉满。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明晃晃的挂着3:47。他站起了身。队长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这会是自习室开放的时间，对吧？”
　　“今天篮球场的贾教授看票好不容易大卖，不会放你走的。”队长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陆亦则眉头紧皱着，但是想了一会儿就拿着自己的外套向门口大步迈去。
　　“你帮我和贾教授说一下，”他穿上了外套理了理自己的领口，“我还有两个竞赛的题没写，先走一步。”
　　陆亦则刚迈出篮球场，便看着刘庭生领着一个学生在学校里面走。
　　只见刘庭生一张嘴停都没停过，大学生只是过一会儿点头，再过一会儿再点一下头。
　　陆亦则多看了几眼，只觉得那学生的侧脸略微看着有些熟悉，不过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准备再看一眼的时候恰好与刘庭生对上了视线。
　　“……”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见了刘庭生的大嗓门喊道:“亦则，来来来。”
　　陆亦则感觉自己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内心打架了一会儿，便向刘庭生走了过去，他扯起了假笑:“刘主任好。”
　　陆亦则能察觉到那个学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之后又收回。
　　“林同学，这个是高一（1）班的陆亦则同学。”
　　“……”林序青看着对方一眼被迫社交的样子。
　　那很巧了，我也是被迫社交的。
　　“你好。”
　　“亦则，这位是……”刘庭生的话止住，突然大喊道:“那边两个牵手的人，你们要去哪里啊！！”
　　林序青&陆亦则:“……”
　　林序青叹了口气，看着刘庭生评价道:“大喊大叫哥。”
　　陆亦则:“？”
　　不儿？

　　林序青似是注意到了陆亦则的视线，微侧了一下头正好与他对视上。
　　陆亦则这才完全看清眼前人的脸，如同被寒泉浸湿过的冷玉，眼眸淡漠清亮，最为抢眼的是脖颈上的一颗小红痣，仿佛是一幅水墨画中最夺目的色彩。
　　“有事?”林序青说话时慢条斯理的，说话的语气还带上些上挑，听的人心里有些痒痒的。
　　“呃，你鼻梁上有一颗小痣。”陆亦则有些不自然的把目光收回，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林序青整张脸露了出来，在左眼下还有一颗泪痣，正好与陆亦则眼下的痣成相反的位置。
　　“观察我？”
　　林序青刚说完就转过了头，让人想说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咽了下去。
　　陆亦则感觉自己心里莫名其妙就乱乱的，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选择看着刘庭生的背影。
　　刘庭生看着那对小情侣正准备跑的时候，刚准备追，突然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两个学生在看着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对林序青他们说:“我刚才和你们说到哪儿了。”
　　两个人还没说话，刘庭生胡乱交代着陆亦则带着林序青去参观。
　　“?”
　　“我吗?”陆亦则不可置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
　　“……”陆亦则沉默着不说话，林序青目送着刘庭生逐渐走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陆亦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实在不行我带你参观也行。”林序青随口说了一句。
　　“?”
　　“我需要你带?”陆亦则又开始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我又不是新生。”林序青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旧体育馆的旧址在哪儿吗？”
　　“……不知道。”
　　“你知道最西边有一个便利店吗？”
　　“……不知道。”
　　“你看看你，我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好意思跟我说需要你带吗。”林序青挑了挑眉。
　　“……不好意思。”陆亦则直白道。
　　“?”林序青忽然开始有些怀疑自己面前人的脑子有点不好。

　　陆亦则看着他那张脸，忽然与记忆的某一点重合了起来。
　　怪不得他觉得林序青太过的眼熟，原来是学校荣誉墙的那个人，他之前只是随意间瞟了一眼，也没有太过在意。
　　所以眼前这个人，是那个荣誉墙上的林序青？
　　“……林序青?”陆亦则有些不可置信喃喃自语。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回过了头，“原来你认得我。”
　　后面林序青带着他将校园逛了个遍，那些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去过的地方看了个大概。
　　林序青用手捏了捏自己微酸的胳膊，“其实还没有逛完，我就带你去了两个。”
　　“不过你们的大课间时间快到了，回去吧。”
　　陆亦则点了点头，林序青看了一眼自己口袋，将口袋里的东西随手向后面一扔。
　　陆亦则下意识接住，打开手发现是别在胸上的胸针，是校徽。上面姓名栏还写着林序青。
　　“我先去找刘主任了，你快回去上课吧。”林序青话刚说完，转过身，刚好与正在看自己校徽的陆亦则大眼瞪小眼。
　　“……那送你当纪念吧。”
　　林序青转过身就走了，只是步伐的调子比刚才快了点。
　　陆亦则低头看着校徽，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上面的名字。

　　林序青去到刘庭生的办公室，他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他。林序青停顿一下，选择将门推开，办公室里没有人。他犹豫了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林序青一瞬间看见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他随意扫了一眼，只一眼，他便将那个文件合上。
　　他等了一会，几乎等到学生们快要吃晚饭时，一个长相温柔的女人推开了门。女人穿着修身的长裙，头发被随意盘起，她静静地注视了一会，轻声开口：“你是……林同学吗？”
　　“是我。”
　　女人笑了笑，有些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刘主任有事没有回来，你先和我走吧。”
　　“我叫洛书，你可以叫我洛老师。”洛书自我介绍着，“那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林序青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洛书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没有在多说什么了。
　　一直到了她的办公室，她为林序青弄好了明天回来上学的所有事情，为他补办了校徽。她轻轻拍了拍林序青的背，把他送出了校门离开了。
　　陆亦则他吃完饭后，看着自己没有写的两个题目。他忽然想起了林序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开始有些痒痒的。
　　似乎好像还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味。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校徽，将题目胡乱塞进课桌里。
　　陆亦则身边有人坐了过来，贺扬嬉皮笑脸用胳膊撞了撞他：“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陆亦则将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
　　“我听他们说，明天会有新同学来。”贺扬有些漫不经心，不过下一秒他仿佛突然来了兴致：“你知道是谁吗？”
　　陆亦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贺扬也就那么讲了下去。
　　“是那个什么，林序青。”
　　陆亦则的动作顿了顿，贺扬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正常。
　　贺扬随口问了陆亦则一句，“你见过他吗？”
　　陆亦则沉默了一会，贺扬也没有想过陆亦则会回答他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出乎意料，他听见陆亦则有些低沉的声音说：“……林序青吗，没有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