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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药王谷万毒解 ...

  •   明德三十九年。
      永安皇城,金銮殿外,暮云低垂,宫殿内的上位者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指尖轻抚震颤的棋盘,轻声道“这局棋,活了。”
      永安城外,面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睛。腰间短刃暗藏,行动时如鬼魅般无声无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少女正快步离开永安,而她的身后是十几名身手敏捷,身着黑衣,手持短刺刀的鬼行客,鬼行客上前将少女团团围住。
      少女冷眼扫视四周,指尖轻抚过袖中冰凉的刀刃。"真是阴魂不散。"她朱唇轻启,吐出的字句裹挟着刺骨寒意。
      为首的鬼行客机械地向前一步,面具下的声音沉闷如铁:"主人的命令,除掉叛徒。"
      "除掉我?"少女忽然轻笑出声,眼尾扬起讥诮的弧度,"她还不配。"短刺刀在掌心转出森冷银光,"你们……更不配。"
      少女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两柄短刺刀在她指间翻飞,每一次寒光闪过,必有血花绽放。
      金属相击的脆响接连不断,少女的招式行云流水,每一式都精准地刺入鬼行客招式间的罅隙。她的刀法不似鬼行客那般机械,反倒带着几分飘逸灵动。
      一刀划破最后一名鬼行客的喉咙后,少女收势,观望四周,只有风吹动着的树枝在黑夜中张牙舞爪,少女压了压帽檐,继续前行,如处理了一群蝼蚁一般。
      河边,少女嘴里叼着一把通体银白的匕首,匕首周身散发着寒气,刃柄上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红光的宝石,无论是内行人还是外行人,只看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上好的武器。
      她正准备处理身上的伤。
      她中毒了。
      她仔细回想着这次任务的哪里出了破绽,竟失手了,但刺客的敏锐让她发现了身旁来了个不速之客。
      “真是阴魂不散。”少女收起匕首,转身拿出刺刀防御眼前的人。
      她身姿纤柔,撑着一把墨绿色油纸伞,一袭青色长裙随风轻曳。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光,唇间一点朱色,更衬得肌肤如雪。一支白玉簪斜插青丝间,余发垂落腰间,随着步伐微微荡漾,宛若画中仙。
      据后来烛银朱回忆,见到宋安如的第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地绝色,佳人更甚”。
      “你受伤了。”宋安如微笑着向前。
      “你想怎么样?”烛银朱强撑着已毒发的身体反抗着眼前的人。
      “我不是坏人,我可以帮你。”烛银朱晕倒前,听到了就是这一句。
      三日后,烛银朱在一张小床上醒来,并没有见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刑库,而是整洁干净的小屋。烛银朱坐起身,只觉得头昏脑胀,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你醒了啊。”宋安如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
      烛银朱迅速环顾四周,想寻找武器防身,奈何无果。
      “你是谁?你想怎么样?”烛银朱后退,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了你。”宋安如轻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烛银朱。
      “……为什么要救我?”烛银朱问。
      “想和你做个交易。”宋安如说。
      “……我凭什么答应你。”烛银朱依旧与宋安如保持着安全距离。
      “凭你现在在我的地盘。”宋安如摊了摊手,对烛银朱的不信任表示不屑。
      烛银朱语塞,但她不想把宋安如掺和进来,毕竟索命门的宗旨她还是知道的,索命门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我受伤了,帮不了你”烛银朱拒绝。
      “我有一些普通的药,暂时帮你压制了毒性,但是……”宋安如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烛银朱已经想到自己的手会废掉甚至更严重的后果了。
      “你受伤的毒不难解,但是……你身上有十几种毒混合在一起,有的毒甚至叫不出名字,你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奇迹啊。”宋安如佩服地说。
      烛银朱瞪大了眼睛,“我身上有十几种毒?”
      “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是故意吃毒来压制毒呢,简单点说就是以毒攻毒。”宋安如也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色,毕竟确实不会有人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
      “我不知道。”烛银朱咬牙切齿的说,她已经猜到是索命门那个鬼地方给她下的毒了,真是狠啊索命门。
      “要怎么才能解?”烛银朱问。
      “药王谷,万毒解。”宋安如说。
      “万毒解……我得不到。”烛银朱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向一旁。
      “巧了,我要和你做的交易也正好在药王谷”
      武林大会四年一届,每一届的地点在各个门派之间流转。
      烛银珠转头审视着宋安如,说:“我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资格进武林大会。”
      “所以你更要和我做交易了……”宋安如走近“我带你去药王谷,赢万毒解如何?”
      烛银朱抬头与宋安如对视良久,仿佛都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什么似的。
      “行,我的命是你救的……”烛银朱率先移开视线,低头喝粥。
      宋安如轻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烛银朱休息片刻后便到院子里转悠。
      院子不算大,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恰是花开时节,香味浓郁,就连泥土也混着些黄色的小花。小屋旁有些正在晾晒的药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院中的桂花香融合在一起。
      宋安如倚在树下,指尖轻拢着茶盏,袅袅热气氤氲而上。抬眸间,见烛银朱缓步而来,便含笑招手:“过来坐。”
      “伤还没好,怎么不多躺会儿?”她斟了杯新茶,递过去。
      烛银朱舒展了下筋骨,眉梢微扬:“躺久了骨头都懒了,出来透口气。”她接过茶盏,低头啜饮一口,茶香沁入肺腑,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沉默片刻,烛银朱忽而抬眸,目光灼灼:“你……往后别什么人都救,怎知救的是人,还是索命的鬼?”
      宋安如闻言,唇角仍噙着浅笑,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却未答话。
      树影婆娑,风掠过,茶香散在无声里。
      休整了三天,宋安如和烛银朱便启程前往药王谷。
      其实桂花小苑离药王谷并不算远,快马加鞭不过三日路程。偏偏宋安如缠着烛银朱提前启程,软磨硬泡之下,烛银朱终是拗不过她,只得收拾行装提前上路。
      一路上,烛银朱始终沉默。索命门自幼教导她们的铁律犹在耳畔“不可轻信任何人”。这条规矩她从未质疑。可如今......
      晨雾中,她侧目瞥了眼身旁哼着小调的宋安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她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个总爱多管闲事的女人,更不知道......对方是否该相信自己。
      “你是习武之人?”烛银朱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宋安如纤细的手腕。
      闻言神色微顿,却不急着回答,反而笑吟吟地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武林大会……”烛银朱语气沉了几分,“顾名思义是江湖中人比武论剑的盛会。你一介不通武艺的弱女子,去药王谷做什么?”
      宋安如漫不经心道:“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过几招粗浅功夫,勉强...也算会吧。”
      烛银朱眉头骤然拧紧。她太熟悉这种含糊其辞的回答……每次任务目标临死前说谎时,都是这般闪烁其词。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上来,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宋安如回头冲烛银朱一笑。
      烛银朱依旧保持沉默。
      武林大会不愧是群英荟萃的盛事。这一路上,各派高手的身影络绎不绝……
      江南霹雳堂的雷家子弟策马而过,腰间火器随着马蹄声叮当作响;莲山唐门的弟子们一袭靛青劲装,袖口暗器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雪洲宗门的白衣剑客们背负长剑,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更有清河宗的儒侠们执扇谈笑......
      宋安如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烛银朱却始终绷紧神经。这些名门正派看似光风霁月,可谁又知道暗处藏着多少刀光剑影?
      “高手如云啊……”宋安如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那群谈笑风生的年轻侠客,眼底都藏着贪欲和算计,“要是身份暴露,你觉得我们逃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烛银朱的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全场,在几个暗藏杀机的角落稍作停留。片刻沉默后,她淡淡道:“零。”
      “什么?”宋安如猛地转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可是索命门的顶级刺客!刺客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震惊。
      烛银朱没有解释,只是将斗篷的兜帽又压低了几分,迈步向前:“所以,希望我们不会暴露。”
      二人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无数目光如刀锋般审视着二人。
      “这是哪个门派啊?就来了两个人还都是姑娘。”一阵寂静后,议论声再度响起。
      “就是啊,门派死绝了吗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长得还不错嘿嘿”
      ……
      药王谷外,各派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宋安如与烛银朱的出现,激起阵阵非议。
      烛银朱眯了眯眼,覆在刀柄上的手骤然收紧。
      宋安如的手突然覆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紧绷的手背。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烛银朱看见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按。
      “小姑娘那个门派的啊?”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先宋安如和烛银朱走了过来,笑盈盈地打量着二人。
      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看着有人当了出头鸟,纷纷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无门无派,不过是幼时随家父学过些粗浅功夫罢了。”宋安如低垂着眼帘,声音轻软似三月柳絮。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眸底凝结的寒霜。
      四周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
      “哟,学了几招花拳绣腿就敢来武林大会?”一个锦衣少年不屑的发笑,“莫不是把这儿当成街头卖艺的地儿了?”
      哄笑声如潮水般涌来,宋安如却在这片嘲讽中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师兄,那边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啊。”
      她眼眸灵动如星辰,笑起来时梨涡浅浅,青丝用红绳随意扎成马尾,随着跳跃的步伐轻快晃动。一袭鹅黄纱裙翩然如蝶,腰间系着一块白玉,鲜活又明媚,李娇娇从一旁跑了过来,看着不远处围在一起的人问。
      “怎么一群大男人围着两个小姑娘啊!”李娇娇倒是看清楚了,气愤地向人群走去。
      “诶娇娇!”清河宗的弟子想要叫住李娇娇,奈何李娇娇走得实在是太快,只好吩咐其他人“去找大师兄来!”
      “呃呃呃!你们干嘛呢?一群大男人围着两个小姑娘算什么啊?”李娇娇拨开人群站在宋安如与烛银朱身旁。
      “你又是谁?”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问。
      “姑奶奶我是清河宗宗主的侄女李娇娇,你有什么事吗?”李娇娇微抬下巴,头上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她双手抱胸,语气十分骄傲。
      周围的人听到清河宗三字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识清河宗。
      朝廷不能做的,清河宗能做;朝廷不能打的,清河宗能打。在中原就连皇帝都给清河宗三分薄面,更何况他们这些小门派是更加得罪不起清河宗的。
      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听到清河宗也震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神色。
      “你说你是清河宗的,你有什么证据?”
      李娇娇显然没有想到对面会不相信,一时也拿不出证据,平时都有大师兄陪着,哪受过这样的苦。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发现李娇娇拿不出证据,都认定李娇娇只是打肿脸充胖子,纷纷出声指责,讥笑。
      “你……你们……”李娇娇着急跺脚,却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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