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愿意抬头看树》里九外七

3、我想今晚梦见他 每次醒

　　每次醒来，我都赶不走疲倦。
　　明明一直在休息，为什么还是很累呢？
　　我好像永远睡不够，睡不醒。
　　陈词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我说好啊。
　　于是今天又很充实。
　　在等待的时间里，有些无聊，我点开了天气预报。
　　这几天似乎都没雨。
　　我很开心，终于不用怕绿植没处放了。
　　可是我不太会养植物。
　　已经有好几盆多肉阵亡了。
　　太阳又来做客了。
　　暖暖的，我喜欢它。
　　瞅了眼手表，陈词应该快到了。
　　于是我又跑去选了顶帽子戴。
　　果然，在我刚搭配好时，陈词就敲门了。
　　我故意不开门，趴在客厅的窗框。
　　“滴，请输入密码。”
　　我模仿机器的语调。
　　门外没了动静，陈词思考了一会儿。
　　“嗯…芝麻开门？”
　　好老套的密码。
　　我暗暗吐槽，趴在那里没动。
　　不过他还是打开了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我家的备用钥匙。
　　陈词今天穿了牛仔褂，一股复古风扑面而来。
　　真好看。
　　我有点开心。
　　唉，果然人就是要看美好的事物来缓解疲劳。
　　陈词似乎没在意我的花痴，只是很自然地拿了个小包开始收拾东西。
　　钥匙、镜子、纸巾、充电宝、耳机、皮筋、发夹。
　　他比我都要知道该带什么。
　　过了会儿，他取了副眼镜让我戴上。
　　其实我不近视，这只是装饰性眼镜。
　　陈词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他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镜，说只是很搭。
　　说完就走了。
　　我有些没懂，但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戴着吧。
　　小跑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走。
　　我偷偷地看他。
　　陈词总是在照顾我。
　　他有时会离我很近，但从不越界，我也没觉得难受。
　　他从不说暧昧不清的话，交流间总让我很舒服。
　　大概是看他的次数多了，陈词歪头朝我笑。
　　太阳照着他，他的眼睛好亮。
　　棕色的，和松果一样。
　　我又低下头走着。
　　可我心里总不安静。
　　仿佛我遗忘的，是一整个青春。
　　于是我问：
　　“陈词，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太阳挡住了他的眼睛，我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笑。
　　陈词听后，也只是搭上了我的肩，手指勾了勾辫子。
　　“今天的小辫子怎么是歪着扎的？”
　　什么嘛。
　　不懂得欣赏。
　　我“哼”了一声，将他的手拍下去，不让他碰我。
　　“噗呲…”
　　我听见了，这次陈词真的在笑。
　　于是我加快了点步子，想让他追不上我。
　　但他笑着来哄我，我又没事了。
　　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到了一家餐馆前。
　　这家店的价格很实惠，也很好吃。
　　陈词见我往里看了一眼，便揽着我进去了。
　　直到服务员上了菜单，我都还是发着愣的。
　　他在某些方面倒是敏锐。
　　我托着腮看他。
　　陈词拿到菜单后随意看了几眼，又把它递给我了。
　　“你点。”
　　说着，还晃了晃单子。
　　我没接，直接就着他的手点菜。
　　“嗯…肉沫粉丝，番茄炒蛋。”
　　“就这样吗？”
　　服务员写完菜名后问我们。
　　陈词好像看了我几眼，将菜单还给她后说再加个青菜。
　　那个小女生看着不大，说话也不那么放得开，应该是来兼职的。
　　我想，现在的小孩真努力，明明还是有那么有童心的年龄就要来接触社会。
　　坐在对面那人敲了敲桌子，让我别再发呆了。
　　他问我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许多，又在给新的作品寻找素材。
　　我转过头望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想太多了，人的脑袋很难解决一些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他倒了杯水递给我，“尝尝，苦荞茶，很好喝的。”
　　接过茶，我抿了一口。
　　其实我不太喜欢喝水，因为总是没味道。
　　陈词见我放下杯子，以为是我不渴，便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这家饭店的口味不重，我还挺喜欢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我心情不太好，陈词一直没说话。
　　这顿饭吃得很奇怪，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吃饭总是容易走神，吃着吃着开始发呆。
　　等回神后，发现碗里多了很多生菜。
　　我抬头看向陈词，他也盯着我。
　　他说我该补补了。
　　看着他的眼睛，我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想太多了。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别人。
　　我忍不住笑了，说陈词怎么老把我当小孩。
　　陈词也笑，笑我没自知之明。
　　午饭结束后，我们站在餐馆前愣了一会。
　　两个人其实根本没有想好下一目的地是哪儿，只是想着出门玩。
　　然后他伸出手来，拿手肘碰了碰我。
　　“要不要牵？”
　　我看他，心里起了坏念头。
　　“喂，你不是前男友吗？”
　　这个回答大抵是他没料到的，所以他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手。
　　“抱歉，我忘记了。”
　　陈词好像变得失落，我也感觉奇怪。
　　好像我就应该牵住他才对。
　　有些尬尴地站了一会儿，我提议去商场逛逛，想买入秋的衣服。
　　身旁的人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见我还站在那里，又回头示意我。
　　我倒是没想到这人能恢复这么快。
　　路上偶尔聊起我的过去，我说我都记得，但是不记得他。
　　他的过往，他的爱好，我们的故事。
　　但这个人好像看得很开，他只是说没关系。
　　没关系吗？我不信。
　　其实偶尔我也会逼着自己去回想以前，但无论如何就是记不起来他。
　　像喝醉了酒断片，脑子里都是空白。
　　可也不完全是，我记忆中的以前与现在能够连接起来。
　　风卷起了叶子，让那些将要过期的生命带走，再次利用。
　　我时不时抬头看看他，发现他的嘴角总是微微翘着的。
　　这个人真是奇怪。
　　也许是发现了现在的气氛，陈词又来逗我开心。
　　可是我笑不起来。
　　我觉得他应该多休息才对。
　　见我没什么反应，陈词停下了。
　　他喊我，眼里透着悲伤。
　　“温澜，你很想知道吗？”
　　我不语，只是低下了头。
　　其实我知道他告诉我也没用，但我还是难过。我觉得那段经历不该只是他独有，我觉得他至少该让我拥有点什么。
　　“我很难过，陈词。”我回他，“我不清楚我们的过去，但我总觉得，你对我很重要。”
　　说出这话后我好像轻松了许多，于是抬起头，看着他。
　　“陈词，你要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告诉我的。”
　　我又叫了他的名字。
　　对面那人又笑了。他在自嘲。
　　他摸了摸颈后，没看我。
　　“你说得对。”
　　陈词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地面。
　　“嗯…那我们去哪儿？”
　　他想了一会儿，抬头问。
　　我实在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我本以为他会找个地方告诉自己的。
　　被这样一个逃避的态度惹得有些恼火，我没再与他交流，自己走了。
　　走了一段，又觉得这样似乎对他不公平。毕竟对方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应该走了吧？
　　我想着。
　　当我回过头去，却发现那人还站在原地，仿佛确定了自己会回去找他一样。
　　可我又是一个不太能搁下面子的人，所以只能说：
　　“你不走的话，那我就自己去了。”
　　陈词是小跑着过来的。他理了理我的领子，然后又对着我笑。
　　我突然觉得，这样就好。
　　他说得对，人是不能过度思考的。
　　商场里衣服的款式似乎都大差不差，也可能是还没上新的原因吧。
　　我随便买了几件卫衣，顺便给陈词也选了几件。
　　时间走得总是很快，试完了衣服，天就黑了。
　　我不太想在外面吃，就和陈词告别，回了家。
　　进了屋，把那些袋子往桌子上一放，就躺在沙发里了。
　　今天格外的累，也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真的思考过度。
　　休息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几下。从茶几上拿过解锁后发现是陈词。
　　他又在道歉。
　　他说今天没让我玩得开心。
　　这人怎么总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我不知该如何回他，只是随便发了个表情包。
　　回想下午陈词的态度，好像也不无道理。
　　或许，他只是害怕我头疼。
　　想到这儿，我又觉得难过。
　　陈词这个人，对我真的太好了。
　　温热、体贴、想得周到。
　　所以为什么是我呢。
　　反观来看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
　　就连某些碎片也抓不住。
　　不过也没关系，总是要失去些什么，才会有新的礼物。
　　今天真的太累了，我的脑袋又变得昏沉。
　　转了个身变成侧躺，然后在沙发上渐渐睡去。
　　虽然平时会与他拌嘴，但我想我还是喜欢他的。
　　因为，我想今晚梦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