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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内核是怯懦和悲伤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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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好热,我觉得今天不适合出门。
可医生说,我应该多出门适应新环境。
我其实不明白,我只是听不见了而已。
但我还是照做了。
我站在门口看天空,发现太阳刚好在正上方,直直的照着我。它像是要从我的眼睛进入我的脑中,于是我抬手给那一片落下了阴影,没让它得逞。
好热啊。
我想。
虽然早就开了门,不过还是磨蹭了半天才真正向外走去。
我感觉屋外几乎没有阴影,就连风都是热的。
我猜今天的蝉叫得很欢快,可惜我听不见。不过我可以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在到处吵人。
出门时带上了耳机,于是链接手机开始放歌。我凭着记忆哼歌的调调,反正唱错了我也听不见。
下意识地走到了儿时最喜欢的公园老树旁,又像小时候那样靠着它坐下,然后抬头看树。
我还蛮喜欢看树的,感觉它在抱着我,摇晃的树枝朝我挥手,我歪头,回一个笑容。
也不知道歌单里的歌放到了第几首,我想,也许已经是第十三首了。
没去细想这件事,我躲在树荫下,戴着耳机准备睡觉。
快要睡着时,忽然觉得有人戳了戳我的脸,困意被打散,我有些不满地睁眼,取下耳机,看那个戳我脸的人。
他离我很近,我们的鼻尖都要碰上了。我往侧边移了移,想用动作告诉他不要离我这么近。
可他好像没理解我的意思,在我身边坐下,学着我的样子在地上写字。
我有点好奇,凑过去看,发现他写的字笔画太多,搞得自己晕乎乎的。
发现自己看不懂他写的字后,我就放弃了,然后抬头看这个人:
像是营养不良才有的偏棕发有些挡住了眉和眼,高高的鼻梁,嘴巴像是天生的微笑唇。
他在地上很认真地写着,我盯着他看了好久。他像是没察觉,只是画着那些我看不懂的字符。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写完了,便偏头朝我笑,像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觉得这人长得好看。
然后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没听见。他说的有些快,我也没看清他说的话是什么。
见我没反应后,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耳朵。我被这动作吓到了,僵在原地没动。
他失笑,用手语对我说抱歉。
我呆呆地看他,没想到这人会手语。
或许是我发呆的时间太长,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那时我才回神,下意识拉过他放在我面前的手,在掌心里写字:下午好。
这一套动作做完后,我被自己吓到了,毕竟我可不认识他。
我抬头望他,发现这人直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看。
我猜是自己吓到他了,忙抬手冲他道歉。
不过还好,他没在意这个事情,只是摆了摆手,但没压住嘴角的笑。
好像在偷偷的开心。
我想。
大概是有来有回,他也拉过我的手写字,一笔一划:
陈词。
我歪头看他,发现他对我打着“陈词”的口型。
原来是他的名字啊。
我恍然。
于是我也用右手在陈词左掌心写上我的名字:
温澜。
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用口型对他说我的名字。
但当我说完后,他好像有些震惊。但我想,或许是又说出声了。
我向他解释自己并不是一直听不见,只是今天不想戴助听器,因为好热,太吵了。
陈词看了我的手势,点了点头,没说话,低头想着什么。
正当我以为聊天结束时,他递给我一个东西。我低头看,发现是头戴式耳机。
“这是给你带的。”陈词说。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今天才认识,怎么身上会备有这东西。
我愣愣的问他,陈词点了点我的鼻尖,不告诉我为什么。
我猜,可能我认识他,但我不记得了。
于是我接过耳机戴上了。
音乐的声音放大,变得清晰,让我有些难受。
可我不明白,自己难道不是已经失聪了吗?
“可以听见了吗?”
取下耳机后接收到的第一句话是陈词说的,他声音很好听,有点像水,清泉水。
“嗯。”我回他。
心里的疑问被逐渐放大。
不知什么时候,风换了方向,向着我吹。
陈词压了压我的刘海,然后说我应该剪头发了。
但我没回这句话,抬头盯着他看。而他像是知道我为什么不说话,于是叹了叹气。
陈词放下捂着我头发的手,问:“不记得了?”
我摇摇头。
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
看到这个回复,他有些失望,但又很温柔的说:“没关系,慢慢来。”
看着他的表情,我有些愧疚。
或许在我遗忘的那些故事里,陈词是个陪伴我许久的存在。
可我不记得他了。
那场持刀抢劫让我住了院,导致我喜欢沉在自己的世界,忽略声音,同时也遗忘了一些记忆。
但我并不知道,还是陈词告诉我的。
听着他讲那些故事,我感到陌生。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也不认识陈词这个人。
所以我选择抬头看树,好像这样才能够让我安心。
我叹了一口气,身旁的声音消失了。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
风停在了这一刻,鸟儿却开始歌唱。
“你不想听吗?”陈词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听。
于是我说:“我们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陈词听到这个答案也不伤心,捡起一片叶子放在我头上,说我还是喜欢这样说话。
看着他把绿叶放在我头上又拿下来的动作,我觉得好笨。
他说,陈词是一张白纸。
人其实到了某种意义上才会感到悲伤。
就比如我听见了这句话。
心脏上了锈,那些齿轮早已不能转动。
然后我问他:“我们的生活也像你的动作那样,反复,平淡吗?”
陈词愣了愣,停了手中的动作,开始思考。
不过我没想过他能给我什么答案,只是想问问。
毕竟我真的不记得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却说对不起。
我没明白,等着下一句。
但他不说话了,起身走了。
然后就下起了雨。
这下我没心情再去思考陈词了,我慌忙站起来,把衬衫搭在头上,往家里跑。
我也没想到,二十多岁的人还能跑得很快。
回到家后我开始不爽,怎么作为前男友的陈词没有照顾一下我这位体弱的小说家。
后来细想,都已经分手了,照不照顾都一样。
害怕自己感冒,便去洗了热水澡,收拾收拾要上床睡觉。
这期间我没去想以前的事,因为我认为过去时不重要了。
然后那天夜里,我梦到了我和陈词。
他塞给我零食,让我给他抄作业,我没同意。然后他就说会给我带一星期的早饭,并且配上椰奶。
我同意了。
那时候的我怎么这么好收买啊。
我低眼笑着吐槽。
但当我想再去看那些故事时,发现眼前是卧室天花板。
我坐起身,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明明是从来不做梦的。
随意的揉了揉头,看向一旁的手机。
自从昨天回来后就没看过了,解锁发现许多人发了消息。
有好友问什么时候一起出去聚一聚的,有曾经同学关心近况的。
还有陈词的道歉。
我盯着界面看了许久,最后选择了陈词。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是会怕他担心。
与陈词的聊天界面早就被清空了,只剩下昨晚发来的一段话:
[词]:抱歉,昨天不打声招呼就走是我的问题。不过下雨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词]:你还好吗?注意保暖。
我看着这几句话,生出其他心事。
所以选择退出,暂时不回他的消息。
下床去洗漱,然后整理了文稿,一上午就过去了。
我忽然有些无聊,点开了备忘录,在里面写:
温澜,你好像知道你的内核是怯懦和悲伤
所以记忆是一层城墙,把那些无措掩藏
继续向前吧,带着旧时的渴望与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