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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的声音我的故事 你已经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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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暴力的感觉,像被关进一个透明的笼子。你能看见世界的一切在正常运转——他人的笑容、对话、流动的情绪——但唯独你被静音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真空包裹。
起初是困惑,像踩空楼梯的瞬间。你反复检查自己的言行,像侦探翻找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接着是钝痛,那种不尖锐但持续蔓延的疼,像冻伤的手指在回暖时又痒又麻。对方的沉默变成一面冰墙,你在这头叩问、解释、甚至愤怒,那头只有自己的回声反弹回来。
最残忍的是希望感。偶尔出现的正常对话像裂缝里透进的光,让你错觉冰层开始融化。但第二天一切归零,你才发现那不过是暴风雪间歇的错觉。时间久了,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实,像被缓慢擦除的铅笔痕迹,连愤怒都失去着力点。
这种暴力不制造伤口,但制造废墟。它抽走关系中的氧气,让受害者在自己心里窒息。
言湉湉受不了提出了分手,周明不答应,还被她发现了他在和别的女人暧昧,即使这样他也死不承认。
她不想听他解释,晚上回到小区楼下,她看到了周明的身影,愤怒又难受。
“湉湉,湉湉。”
她冷着脸,大步向前走:“你是怎么找到这的,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
她反问:“你跟踪我?”
周明不说话,转移话题,“湉湉,你电话拉黑我,又不愿意见我,我也没有办法,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给你解释好不好嘛。”
“她只是我的一个学妹,那天她刚好心情不好,我安慰了她一下。”
“湉湉,你别为那种小事胡思乱想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和疲惫,“那不过是我一个普通学妹罢了。那天她哭得可怜兮兮的,刚好被我撞见,作为学长总不能视而不见吧?我就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说了几句‘别难过’之类的客套话。”
他走近一步,眼神却带着审视,“你对我太不信任了,你这样让我觉得心痛的要死,我一直睡不着,一直在后悔我不应该安慰她的” 他摇摇头,语气低沉下去,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等待着对方的道歉和安抚。
“你……”言湉湉欲言又止。
周明人为她动摇了,趁热打铁一把握住她的手,想要把她抱进怀里。
她却条件反射的挣脱,身体的本能要比她的内心更加坚定的拒绝。
“你放开我。”她大喊着。
“湉湉,是我的问题,前段时间我太忙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回你的信息,不会和别的女人有半点关系。”
她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他过于用力的拥抱,非常抵抗说:“你别这样,先放开……”
他却像没听见,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头顶,气息喷在她耳边:“我就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她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抗拒,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口推搡。他轻易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用一只手牢牢钳住。她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如同蚍蜉撼树。
“湉湉,你要相信我!我只有你一个人。” 他俯身逼近,空闲的那只手再次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带着警告意味重重擦过她的嘴唇,留下火辣辣的触感。她偏头想躲,他却强硬地固定住她的脸。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报警了。” 她愤怒说着。
“报警?”他一边勾起邪恶嘴角,一边膝盖强势地顶开她试图并拢的双腿,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我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言湉湉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浑身发抖,徒劳地扭动着被钳制的手腕,皮肤上已经浮现出刺目的红痕。
在剧烈的挣扎中,她猛地抬腿想踢开他,却被他早有预料般用膝盖狠狠顶撞了一下大腿外侧。一阵尖锐的剧痛让她痛呼出声,瞬间失去了力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看着她因疼痛而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和被撞得发懵的神情,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脸凑得更近,语气低沉而危险,仿佛带着粘稠的恶意:“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让我失望。我明明只是做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却把它想得那么不堪,还非要闹成这样…… 艹,都是你逼我的,你知道吗?”
言湉湉闭上眼睛,痛苦的泪水如堤坝泄了洪,忽然间,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
她睁开眼睛,一只大手横在了她和周明面前,替她挡住了周明恶心的嘴脸。
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
陈桉凭借着身形和力量优势,抓着人肩膀用力一扣,靠一只手的力气把人拽倒,拉开。
“你没事吧。”
言湉湉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细白的手腕上肉眼可见的一圈抓痕。
“你谁呀!”周明疼得直不起腰,“放开我。”
陈桉用力,他整个面目狰狞,肩膀剧烈的痛,从骨头里嵌出来的痛,“放手!”
陈桉视线从她手上收回,阴沉沉地盯着他,目光冷得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背对着她问:“这个人是你朋友吗?”
“不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言湉湉咬着嘴唇瑟缩着肩膀,“周明,你不要再来找我,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报警的。”
“……言湉湉……疼疼疼……你……”
他一说话,陈桉就用力,不给他半点机会:“听到没有,走不走?”
“疼疼疼……走!走走走……你倒是放开我呀!”
他还没有开口,就被陈桉一眼瞪了回去。
直到他彻底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但手腕疼得要死。
“没事吧。”陈桉看着她摸着手,脸上苍白。
“刚刚扭了一下,疼得很。”
“方便问一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陈桉担心他会回头报复。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不过幸好她能够及时止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有冷暴力的男人一般都有暴力倾向。
“你最近最好还是去你朋友那里住一阵,我担心他暂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要是他回来报复,你一个人怎么办。”陈桉好心建议。
“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言湉湉仰着头,眼眶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看着有点可怜兮兮,怪让人心疼的。
……他轻轻甩甩脑袋,将这般不合时宜的想法及时抛去脑后!
清了清嗓子,“你上次也帮了我,况且我也是刚好碰见,举手之劳而已。”陈桉收回视线。
言湉湉回到自己家里,打开冰箱,一拍脑门,差点忘记家里没有冰袋的。想要下楼买,可是又怕再次遇到周明,她今天晚上暂时没有勇气出门了。
只好敲响对门寻求帮助。
门打开了,陈桉侧着身,低着头看着她,她昂着头,眨巴着眼睛:“我家里没有冰袋了,你家里有吗?”
“有。”陈桉二话不说转身去拿,言湉湉尴尬地站在门口,玄关处摆放着一款男式拖鞋和几款男士运动鞋,看起来都是同一个牌子的,不过有些看起来旧了的,有些看起来新了点。
看出来他是个很简约的男人了。
叮——
旁边的电梯门开,言湉湉条件反射地跑进门里,还顺带砰的一声把门关得死死的。
陈桉听到声音,愣在原地。只见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一边嘴唇,用力抓着门把手,回身望向自己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我……我以为是周明……所以有些激动了。”
陈桉看着她不知所措的脸色,体贴表示,“那你要不要在这坐一会先,我给你倒杯水吧。”
言湉湉坐下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又出来,“谢谢,我待一会就走。”
“没关系,给,冰袋。”
他还特意把大门打开了一点缝隙。
他家的沙发分明不小,可当他坐下的时间,言湉湉感觉整个沙发变得异常拥挤,男士沐浴露和女士沐浴露的味道在空气中交杂,她局促的开始没话找话,“你一个人住吗?”
这是什么问题,言湉湉你脑子有病吧,她默默在心里暗骂,这不是很明显吗。
“……呵呵,”她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我一个人住,没有打扰到,平时我也是很晚才睡的,我记得你已经来过我家一次了吧,上次来的时候不挺自然的嘛。”
他打趣说。
气氛因为这个句调侃变得没有那么尴尬了,言湉湉整个人放松了不少,手也好很多了,“我那是帮你耶,算扯平了,我帮你一次,你今天也帮了我。”
她两只手腾在半空,冰袋叠在手腕上,特别滑稽,要是蹦两下,就特别像一种非人物种。
“我走啦!”
言湉湉勾着脚把门关上,心里一阵暖意。
陈桉洗漱完和往常一样,回到自己房间,习惯性地打开“我的声音你的故事”电台回放。当呦呦温柔的声音流淌出来时,他缓缓闭上眼睛。
梦里总是出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拖着脑袋,眨巴眨巴眼,声音温柔表情妩媚:“你喜欢我的声音吗?”
“陈桉,看着我!”她一把跨坐在自己身上,大腿肌肉相贴,指尖挑逗起他的下巴,一口一个:“陈桉~”
呼——
陈桉心脏受不了,猛然惊醒,面色绯红,刚刚梦里的一切撩拨得心痒痒,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低头看了看,生理反应强烈到无法忽视,灰色抽绳裤头拱起一团。他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等了半天不见缓解,被迫把手放了进去……
解决完一切,他洗了个手出来收拾好地上的垃圾,找到放在床头上的耳机,又看了下手机,凌晨三点。
喉间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这算什么,你呀你,你还是个男人吗?居然在梦里……想着别的女人……
陈桉苦笑,睡不着了,给耳机充了个电,用冷水洗了把脸,打开电脑,做了一晚上的数学题来惩罚自己。
鉴于昨天出现的情况,李舒羊昨天晚上建议她报一个班,去学一点防身术。
她拿着手机开始搜索网上的信息,还真被她挑出了一家拳击,老板还说可以让她免费体验一节课。
地址不远,几站公交就到了,今天早上没课,她索性马上约了老板等一下过去。
老板姓王,体格健壮,非常符合她对打拳击的刻板印象。
老板先是给她介绍了一下,然后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她只能先在大厅坐一会,大理石壁板反着光,室内非常亮堂干净,能听到拳头击打沙袋传出来的声音。
她开始四处乱逛,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脚步下意识骤然停住。
只是一个背影,陈桉背对着门口在给学员纠正动作,一遍遍,不厌其烦。
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能要她命,又是过肩摔,又是抱腿摔。
她也仿佛身临其境般皱紧眉头,身体挨着门框,指甲用力抓着。陈桉很快发现了她的存在,学员趁他发呆发起偷袭,却被他巧妙躲过。
“好累,教练你太厉害了。”
“我打不过你的。”
“当然,如果你要是能打败我,你就出师了。”陈桉居高临下说,“休息一会。”
然后回头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她立马挺直腰板,开口打招呼。
“好巧,我刚刚报名了拳击课,准备学点防身术。”
“你……是在兼职吗?”他很缺钱吗,没见过研究生还这么有时间在外面干活的。
“嗯,我在这里给他们当私人教练。”
“你一周有很多兼职吗?”
“就……我的时间可能会比较忙,但你放心,这个我是专业的。”
“不不不,”言湉湉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这样不会觉得累吗?你一天睡几个小时才够,我在教室坐一天都累得要命。”
陈桉岔开话题说:“你可以先体验一节课,其实如果你是想保护自己的话,像女孩子比较适合练田径,遇到危险就先跑,对方穷追不舍,就拿东西扔他,一边跑一边就地取材扔他。当然,如果你想,拳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适当增加你的肌肉力量。”
她被逗笑:“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耶,好像跑得快比什么都有用哈。”
陈桉勾起嘴角说:“也不是这么说,当你已经来不及跑的时候,比如说被禁锢或者围困的时候你就可以用拳击了。”
老板正好处理完事情回来,碰巧看见两人已经聊了起来,有说有笑的:“你们认识?”
“我们是领居。”言湉湉说。
“我只知道你们都是东大的,没想到你们还是领居,我跟你说,很多女生来这里上课都是奔着他来的。他可是我们这么最红的私人教练,巴西柔术棕带,实力顶呱呱。”
“你要不就报名跟他学巴西柔术好了。”老板笑眯眯说,这小子要不是刚才亲眼所见,还差点以为他是个面瘫加哑巴呢。
“也……不是不行。”言湉湉拖着强调拉长声线,歪头瞧向一旁的男人,故作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