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书》Xgod

1、第 1 章

　　亚洲东部五区第肆纪年第十二个系统时B城c区。
　　暴雨打翻夜色，天际微微泛泛光，路灯在雨中明灭，所有建筑都静默无声。
　　远郊一栋大楼同样昏暗，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和机械低沉的嗡鸣声。
　　49楼的护士在做完最后一轮视察，想着马上就能休息，步子不由得轻快不少。
　　四周安静，该病楼层的病人都被注射了镇静类药物。门上房灯幽幽绿光，表明他们状况正常。
　　长廊尽头的病房被设了重重关卡，它的房灯是橙黄色，表明病人状况并不良好。
　　但这并不在小护士的管辖范围内，那个铁门后面的人……似乎不能被称为“人”。进去打针的前辈说只记得里面的小姑娘有一双金红色的诡异眼睛，死寂得可怕。
　　小护士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反正也检查完了，她快步走向电梯。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自己。
　　好像是一双金红色的眼睛。
　　“嘿，你怎么了？”
　　小护士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是电梯里的同事在说话。
　　“没什么，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幻觉吧?心里毛毛的。”
　　“在这栋楼里，不要胡思乱想，前辈没教过你吗？”同事敲敲她的脑壳，“据说这是什么幻想与现实的交界。”
　　两人轻声在电梯里交谈。
　　“第一警报”，警报灯突然灯光变红，通知播报器在不经扰的病人的情况下播报着消息，“有最高级失格者离开监控范围，请各部门紧急寻找”。
　　两人一愣
　　手中通讯器弹出通知，要求紧急开会

　　会议室。
　　“我是第12系统时对49层楼形容的护士，当时未发现异样。”
　　“我……”
　　“我……”
　　众人纷纷诉说自己的情况，但并无发现。
　　而监控没有安装在室内，关卡后的病房除了一滩积水外，什么都没变。
　　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中，出现了一滩黑色的积水。
　　负责人捏了一把冷汗，他并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打电话给鹤鸣山吧，他们的人他们自己一定有办法。”
　　如果上报的话，他，不，不止他，整个医院都会被处罚的。
　　想到处罚的内容，他打了个寒颤。
　　不多时，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赶到。他的黑发被雨打湿了些许，雨水顺着眉梢滑落。
　　负责人快步走上前，“非常抱歉，让您这么晚赶过来。”
　　少年温声打断了他，“不用客套了，找人最重要，让我看看她最后在的地方。”
　　“好的好的，”负责人连声应道。
　　“其余的人都去做该做的事吧，这件事给诸位添麻烦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负责人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看少年一眼，少年身形高瘦，生了一双含情桃花眼。
　　“怎么了？余先生。”
　　负责人有些尴尬，伴随着莫名其妙的紧张，他支支吾吾道：“这位先生贵姓？”
　　“免贵姓陆，叫我小陆就好。”少年顿了顿，桃花眼看上负责人的眼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对吧?”
　　“这……”
　　“到了。”陆离看着那层层关卡，侧身示意负责人开门。
　　病房内积水已经漫过脚背，红色被褥却是分毫未湿。
　　陆离指尖摩梭着布料，“姐姐会在病房内穿她的病号服吗？”
　　“最后一次检查时没有。因为她情况好时会要求穿私服。”
　　陆离漫不经心的粘了地上的一点水，微微发黑的水黏腻地攀附着他的指尖，“应该是从49楼跳下去了。”
　　他闭上眼，仿佛有一个金红罗裙的少女，从高楼一跃而下，红裙展翅如飞，羽刀划破雨幕，绣花鞋踏入虚空，身影消失不见。
　　这是鹤鸣山秘法之一，旧雨重落，又成名旧影重现。
　　陆离睁眼，“我知道她在哪了，麻烦余先生陪我走一趟了。”
　　“太好了!”余先生喜上眉梢。

　　少年拎着探照灯，在废弃的建筑中走着，这是原住院部本来决定重修，但还未开始动工就放弃了。
　　至于原因嘛，不太好说。
　　各房间的名牌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少年停在一间档案室门口。
　　“余先生先在这里等一下，她状态不稳定时，攻击力较强。”
　　“好的。”余先生的面部表情似乎有些僵硬。
　　陆离推门而入。
　　里面过于昏暗，探照灯的光线也被地上的“积水”吸收，只能映出模糊的轮廓。
　　“姐姐，你……”话未说完，一把暗色长刀直冲陆离面门。陆离侧身，长刀贴着她的面颊穿过，钉入身后墙壁，却又化为水流，流入积水中。
　　“出来吧，姐姐，你这样让所有人都担心。”陆离声音温和如春风，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室内爆发出一阵嗡鸣，似尖叫，也似梦中呓语。
　　“你看你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乖乖和我回去吧。”陆离叹气，语言中满是关心。
　　陆离脚下积水震动。与此同时，一个非人类声带发出的声音传来，“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声音并未理会他的回答，继续问道：“而你，陆离，又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
　　陆离的指甲陷入掌心，不动声色的微笑着说，“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是陆离啊。我是你你八年前从孤儿院捡回来的孩子，你不要我了吗？”
　　里面声音静默了一下，积水在奇异嗡鸣声中渐强。
　　陆离识趣地退了两三步，防止被这人现身时弄出的积水伤到。
　　水波荡开，波鸣四起，黑发红裳的少女亭亭立于此。
　　少女抬眼看他，猩红眸子里泛着暗金，“我走不了了。”
　　“黎放一直在等你回家，”陆离神色温柔，“他很想你的。”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少女顿了顿，解下腰间玉佩，“我的部分权力转交给你，我希望你是值得信任的人。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了。”
　　少女转身要走。
　　“南棠。”陆离叹了口气，含住了她，“你这一走，让我怎么解释？”
　　那双桃花眼含着满池秋水，恍若故人。南棠愣了一下。
　　“你一声不吭，去哪？做什么？全凭自己意愿，这是你自己的事。黎放呢?他被你惯坏了。”陆离半阖着眼，敛去眼底情绪，神色伤然，“黎二公主会哭的。”
　　“黎二公主，”南棠的笑容终于带有少女应有的娇俏活泼，“真把她养成公主了。”
　　她把头上的玛瑙海棠金枝簪拔下，一头乌发乱舞。金簪被抛去给陆离，“我回来时记得给我一个完完整整的黎二公主，不然……”
　　南塘给了他一个看起来很凶狠的眼刀后，便从窗台翻了下去。
　　陆离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啧，谢大公主教出黎二公主非常合理。”
　　他走去南棠呆过的地方，突然发现了什么在水中漂浮。
　　骨节分明的手没入黏腻的黑水中，那是一个复古款式的吊坠，里面可以镶照片。陆林打开来看，照片上的女子笑得温婉。那是张极漂亮的脸，特别是一双桃花眼，望穿万年山川河流，情深且寿。
　　陆离却是指尖微颤，他似乎想把吊坠扔了，迟疑一会却又放进掌心。
　　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冷静了好一会，才把吊坠收起来，走出门外。
　　他在负责人眼前晃了晃手，神情严肃，“如果南棠确认失踪，您会怎么做？”
　　“当然是去报告分部上传，总部由总部进行定夺，这是毕竟这位是最高级别的失格者之一……”
　　“别那么紧张，这里没有还有后面呢。”陆离放松的笑了下，宽慰道。他边说话边在口袋里的通讯器输入指令，“姐姐失踪速回”。
　　他抬眼看向负责人，顿了顿，眸中有幽光闪过，“不用那么快上报，我们还有别的线索，对不对？别担心，一切后果都由鹤鸣山承担。”
　　负责人呆立在那里，表情迷茫了一会才恍然大悟一般，“好，我们还去哪里?”
　　陆离继续向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