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又争又抢》万木春山

9、她的消失又出现 陈景然

　　陈景然将菜端上桌，又回自己家做了两杯茉莉柚子茶端了过来。易雪在方桌前等陈景然，觉得有点冷，她打开了暖风机。

　　“要不我以后直接去你家吃？”易雪看着来回两头跑的陈景然，小心提议到。果然还是要让员工在舒适的环境做事效率更高些，易雪沉思着，那以后应该让她团队里的员工每周都居家办公一定时间，她想起总部小王的一个品牌合作提案就是在度假的时候完成的。

　　她打开本子，将这个想法写在了本子上。写完看到自己在上面写的做菜评价，又将工作想法划掉了。

　　“好啊，那样方便很多，不过要等你脚好了之后。”陈景然坐了下来，看了眼笔记本封皮上印着的大大的logo——好时，他的眼神暗了暗。

　　他一直在想，她消失掉的这十年里都在做什么，她是为什么再也没有回复过他的邮件。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还是说她出了什么事。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起码......算很好的朋友了。

　　好时纸业，很有名的企业。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似乎他应该探究一下她这十年里都在做什么，权当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陈老师，您做的饭真的无敌好吃！”易雪吃得津津有味，迅速地干完了半碟菜。

　　陈景然笑着端起碗，慢条斯理地用餐，易雪看着行为举止漂亮优雅的陈景然，不自觉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挺了挺腰板，想要看起来优雅些，最终还是拜倒在美食之下。

　　易雪一边吃着饭，一边觉得自己幸福得想要流泪。没有各种各样的工作打扰，不用批各种各样的文件和项目，能吃到如此美味的家常菜，还能看着身材勾人的美人坐在自己对面，穿衣打扮还是自己最吃的那一类，低调柔和，有品质又不张扬。

　　天菜！！这是天菜啊！！！

　　陈景然这十几年也太会长了吧！易雪内心戏过多，以至于她完全没听到陈景然一张一合的嘴在说些什么，她只觉得陈景然连嘴唇都很好看。

　　“易雪？”陈景然看易雪笑眯眯地看着他，就知道这家伙又走神了。

　　他无奈地笑笑，抽了张纸帮她擦了擦碗前面被汤汁滴到的桌面，“明天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想吃暖暖的！有汤的！想喝排骨玉米汤！”自打来了村子里，易雪还是不太适应阴湿的冬天，她在a市十年，再回这里，她已经是完全陌生的状态了。

　　吃过饭后陈景然十分自然地收拾了桌面，将碗盘端进厨房。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让他洗碗了，易雪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陈景然已经挽起袖子打开流水冲碗盘了。

　　她心下一急，直接握住了陈景然捏着盘子的手。手心里传来不一样的触感，他的手骨骼分明，在冰冷的凉水里冲过，手格外的凉。

　　“我来洗吧。”易雪在水池里接过盘子，陈景然愣了愣，默默地收回了手。

　　“那我去擦桌子。”他靠近易雪，在易雪的手上方冲了冲手，易雪闻到忽然靠近的山茶香，心跳突然快了两拍。

　　“没、没事。我自己擦，你回去吧。”她用胳膊轻轻顶了顶陈景然的胸膛，易雪此时也顾不得说一些幸苦了、麻烦了之类的客套话了，她只想让她怦怦乱跳的心恢复正常。

　　陈景然走出厨房，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才走进正屋，收拾了方桌洗过手之后，穿上外套跟易雪打了声招呼，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

　　走在路上，他的手贴在胸膛处感受掌心里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有些不舍，他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将步子拖得很慢，晚上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地面上有些潮湿，鞋面沾上了泥点。

　　空气新鲜，土地湿润，夜色静谧，他心潮澎湃。

　　另一边的易雪有些生疏地洗完碗，将碗盘放回橱柜。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窗外的雨声打在她心上，她用真丝发圈挽起吹干的发，钻进加热过的暖和的被窝里，心意迷乱地看着天花板。

　　因为母亲要在国内巡演两年，所以她临时让易雪在s市的中学借读。易雪本以为自己对处理有意无意的排挤还算是有经验，但她有点不幸运，遇到了一个不太友善的中年男班主任。他在课堂上指点江山，大声斥责崇洋媚外的行为，大声斥责易雪的身份。

　　课堂上的辱骂和排斥是一把信号枪，打响了易雪人人可欺的信号。太痛苦了，那时候的易雪常常想逃，但她不敢，因为她知道逃跑被抓的后果更严重。她只能寄希望于幻想，她最喜欢看哈利波特、纳尼亚传奇之类的书，甚至......她看过网络上随意点开的用中文写的穿越文，她太希望一觉醒来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铁皮人和稻草人也能做朋友的世界。

　　后来的某一天，她在上学的路上偶遇了一个男生。她刚走出s大家属院的巷口，就看到前面的早餐店门口有一个男生在买早餐，似乎是同班同学。易雪赶忙低下头，放慢了脚步，想要躲开。

　　“易雪？”前面的男生开口道，“好巧，我买多了一杯豆浆，能帮我一下吗？”

　　易雪抬头，面前的男生冲她笑了笑，递过来一杯暖和的豆浆，她捧着豆浆，手心里暖暖的。

　　从家到学校的路程是二十分钟，那二十分钟的路程，成为了易雪每天最期待的时候。她总会期待小巷口的那个身影，总是会猜想今天能不能偶遇。

　　如果遇到了她就能开心一整天，和他一起聊天，一起分享最近喜欢的东西，分享喜欢的歌。如果遇不到，她总是会失落，因为她不敢在学校跟他讲话。

　　易雪的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护发精油香味，真丝的床单被套柔软地包裹着她，她摸着怦怦加快的心跳，忽然明白过来，那时的她就已经喜欢陈景然了。

　　陈景然推开院门，摸了摸跑来迎接他的猫咪，在正屋洗漱过后，擦着没干的头发走到了侧屋的书房里，他打开电脑，登陆了一个邮箱，从头到尾翻看了里面的所有邮件，那是从易雪中学三年级出国后，一直到他大学毕业，他们之间传送的所有邮件。八年，五百一十九封邮件。

　　他看着那封被退回的第五百二十封邮件，想着她了无音讯的这十年，在浏览器里输入了“好时纸业”四个字。

　　他点进好时纸业的页面，仔细地浏览了网站的每一个类目，却毫无所获，电脑桌面上，时间是八点十分。陈景然摸了摸跑进来的猫咪，打开了一个账号的数据页，他切换邮箱，回复了里面某产品pr的邮件，这一次是好运食品的好运巧克力，希望能够出现在他新的视频里。除此之外好运还寄来了其他一些食品，类似于好运的果汁、汽水、好运的迎好运零食线等产品，希望与陈景然进行长期的合作。

　　好运食品......陈景然看着桌上摊开的精致盒子，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他又打开浏览器，搜索了“好运食品与好时纸业”下面关联的词条里跳出来“好运食品与好时纸业是一家吗？”，他点进词条，看到了鸿运集团的页面，下面赫然写着众多鸿运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包括著名的银达科技、盛达支付、华盛网络、好家房产、好时纸业、好运食品等涉及衣食住行用方方面面的公司。

　　他又回到好时纸业的页面，想着易雪应该已经离职了，他胡乱地在搜索栏里直接搜索了易雪的名字。居然是好忙TV的新闻页，公司新闻里大字标题写着庆贺好时成为好忙TV长期战略合作伙伴。他点进新闻页，是六年前的新闻，里面的合照下标着易雪的名字“左一：好时纸业市场总监易雪；右一：好忙TV CEO 王志强；”

　　他紧接着打开了鸿运集团旗下一系列企业的网站，网站满满当当地挤在浏览器上头的菜单栏里，好时纸业本是鸿运集团的众多产业里排在中下的企业，却在五年前异军突起般以绝对性优势成为了行业龙头，现在在鸿运一众企业中低调地排在了前十。

　　陈景然骄傲地摸了摸桌子上的玩偶猫咪的脑袋，“易小雪，你果然是天下第一的易小雪。”

　　窗外的雨打在窗户上，易雪关掉了灯，想看看时间，手习惯性地向床头柜摸去却摸了个空，忽然想起自己是该买个手机了。

　　A市。

　　今年的A市似乎格外冷，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四天，电台的新闻播报着：“A市将迎来近三年内最冷寒潮，请市民朋友们做好防寒措施。”

　　顾嘉桦坐在车内，手指一下下地敲着额头，看着手机荧幕上十几条没被接通的通话记录，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李总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视镜里皱着眉头的顾嘉桦，轻叹了口气。

　　雪花一片片落在车窗上，又迅速融化。车缓缓的停在了易雪以前住的小区里。

　　顾嘉桦下车，靠在车上，看着那扇没有灯光亮起的窗户，闭眼，捏了捏鼻梁。呼出的空气变成白雾，他又一次拨通了那个没被接通的号码，不出意料的，电话那头传来的仍旧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总助站在顾嘉桦后面，担忧地看着顾嘉桦。自打顾总去易总监家，发现易总监家已经搬空了之后，顾总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在几天没联系上易总监之后，顾总更是少见地喝了酒。

　　刚刚的晚宴上，顾总也喝了很多杯。

　　他从顾嘉桦上大学的时候，就被夫人安排在顾嘉桦身边了。小少爷是从不多饮酒的，哪怕宴席上，也只是一两杯示意一下而已。小少爷总说喝酒误事，会不屑地看着醉酒的人说他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头脑不清醒的状态。

　　顾嘉桦今天喝了不少，李总助以往从没见过他喝这么多。李总助判断不出顾嘉桦到底是不是醉了，他的眼神看起来不太清明，他的脚步却仍旧没乱，只是走得比往日慢很多。

　　“李总助，我要知道她去哪了。”顾嘉桦扔下这句话后，迈步上车，大衣和围巾划出了些许寂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