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勾引》眠眠猫

1、相遇 不经意的相

　　温余讨厌这个地方。

　　霓虹灯在玻璃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酒精与香水混合的气味令人窒息。二楼包厢的隔音玻璃本应隔绝楼下舞池的喧嚣，但低音炮的震动仍透过地板传上来，像某种不怀好意的心跳。

　　"老温，别板着张脸，出来玩就要开心点。"秦安明推过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温余没有碰那杯酒。他松了松领带，目光越过栏杆落在一楼吧台。二十七岁就成为城中顶级律所的合伙人，他早已习惯用观察代替参与。这里每个人都在表演——假装快乐，假装放纵，假装不在乎。

　　直到那个身影闯入他的视野。

　　吧台边坐着一位少女，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她穿着酒吧统一的黑色紧身裙，但将酒红色衬衫的领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纽扣。与其他热情招揽客人的员工不同，她只是安静地擦拭酒杯，偶尔抬头时，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像一幅被错误放置在闹市的名画。

　　"那是新来的？"温余听见自己问。

　　秦安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毛夸张地扬起："哟，我们温大律师终于对什么感兴趣了？那是顾念晴，上周刚来。"他压低声音，"还没接过客，干净的。"

　　温余皱眉。秦安明经营这家高档酒吧多年，话里话外总带着股拉皮条的味道。但那个女孩——顾念晴——她低头时脖颈弯出的弧度，将碎发别到耳后时手腕的转动，都让温余移不开视线。

　　"叫她上来。"

　　秦安明吹了声口哨，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不到五分钟，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的顾念晴比远看更加惊艳。近距离下，温余发现她左眼角有颗泪痣，随着眨眼的动作时隐时现。她走路姿势很特别，像是随时准备逃跑的小鹿，却又带着种刻意的优雅。

　　"老板，您找我？"声音比想象中清冷。

　　秦安明努嘴："是这位温先生找你。"

　　顾念晴转向温余，眼神像受惊的小动物。温余注意到她右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衬衫袖口，指节纤细白皙。这种矛盾感令人着迷——表面拘谨，却出现在这种场所工作。

　　"你叫什么？"温余明知故问。

　　"顾...顾念晴。"少女结巴了一下，随即像是懊恼自己的失态，抿紧了嘴唇。

　　"温余。"他简短地自我介绍，无视秦安明惊讶的目光。"在这里做什么工作？"

　　空气凝固了一秒。顾念晴求助地看向秦安明，后者假装专注地研究酒杯里的气泡。温余观察到少女喉部轻轻滚动，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陪酒...有时候也..."声音越来越小。

　　温余突然站起身，这个动作让顾念晴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比少女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

　　"今晚有客人吗？"

　　"没、没有。"

　　"那跟我走。"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秦安明的酒杯悬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顾念晴睁大眼睛，温余在她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冷静自持了二十八年的自己，此刻眼中燃烧着陌生的欲望。

　　更让温余意外的是，少女在最初的震惊后，竟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个顺从的回答不知为何让温余胸口发紧。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顾念晴肩上，揽着她向外走时，感受到掌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老温！你他妈来真的？"秦安明终于找回声音。

　　温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在即将踏出包厢的瞬间，他通过玻璃反光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顾念晴转头对秦安明露出一个胜利般的微笑，眼神中的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计谋得逞的狡黠。

　　电梯门关闭的刹那，顾念晴又变回了那个害羞的少女，低着头整理温余西装上的褶皱。温余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为什么答应我？"

　　"因为..."顾念晴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温余喉头发紧，"温先生看起来不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