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也想纯爱之霸道男友不想》阳光偶尔普照

8、第 8 章 ICU迪斯

　　疤揆伏纪再次睁开眼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帮高利贷打进了平行宇宙。

　　首先撞进视野的，是天花板上疯狂旋转的七彩迪斯科灯球，红的绿的蓝的光斑在他眼皮上蹦迪。耳边轰鸣的不是心电监护仪的滴答，而是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鼓点敲得他身下的病床都在有节奏地蹦跶。他艰难地转动唯一能动的脖子——好家伙，隔壁床那位挂着呼吸机的大爷，正随着音乐用没打点滴的手激情打拍子，鼻氧管随着节奏一翘一翘，活像两根会跳舞的象鼻子。

　　“醒了？” 一张涂着夸张荧光绿眼影、腮红打得像年画娃娃的脸猛地凑到他眼前。晓芒姚顶着一头用发胶固定成冲天炮造型的马尾辫，脑袋上还歪戴着一个粉色的塑料小皇冠。她手里捏着个会发光的荧光棒，正随着音乐节奏在他眼前狂甩。

　　“你……” 疤揆伏纪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塞进嘴里一根吸管。吸溜一口，一股浓烈的跳跳糖混合着辣椒酱的诡异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呛得他差点把肺咳出来。

　　“特调ICU活力水！” 晓芒姚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杯壁上贴着张便利贴，画着一个竖中指的小人，“补充电解质，唤醒沉睡的灵魂！隔壁王大爷喝了两杯，现在都能用脚趾头抠《本草纲目》了！”

　　疤揆伏纪的目光越过她疯狂甩动的荧光棒，落在自己身上。他确实还穿着病号服，但胸口那片渗血的地方，此刻被一个巨大的、针脚歪歪扭扭的Hello Kitty创可贴覆盖着，Kitty猫的眼睛还是用红药水点的。左腿打着石膏，但石膏表面被五颜六色的水彩笔涂满了——一边是奥特曼打小怪兽，另一边是美少女战士变身，中间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疤哥最棒！宇宙无敌！”落款是个画得极其抽象的猪头。

　　“我的……腿……” 疤揆伏纪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哦，那个啊！” 晓芒姚啪地打了个响指（虽然没打响），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巨大的纸箱，哗啦一声倒出一堆零件，“当当当当！疤哥专属赛博朋克机械腿！我拿学校实验室的报废机器人改的！装上它，下楼梯都不用走，直接蹦！还能一键切换踢踏舞模式！” 她举起一个缠满胶带、按钮比键盘还多的遥控器，“要试试吗？自带BGM《野狼Disco》！”

　　疤揆伏纪绝望地闭上眼睛，希望这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幻觉。再次睁眼，晓芒姚的脸还在，只是换了个造型——鼻子上架着一副用硬纸板做的、镜片是啤酒瓶底的超大号眼镜，手里捧着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咳咳！” 她煞有介事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纸板眼镜，用新闻联播的腔调开口，“疤揆伏纪同学，根据校董会第250次紧急会议暨天台烧烤大会决议，鉴于你在教导处勇斗持枪歹徒（虽然主要靠喷辣椒水和扎U盘）、成功保护了学校珍贵的花盆（打碎了三个）以及教导主任假发（被流弹擦飞）的英勇行为，现正式授予你‘一中第一癫王’荣誉称号！”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金光闪闪（实际是黄纸涂金粉）的奖状，“啪”地拍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奖状上还粘着一根没摘干净的香菜叶子。

　　疤揆伏纪看着奖状上那个用红笔画的、吐着舌头比耶的卡通猪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出窍。

　　“当然！” 晓芒姚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从她那印着“学习使我妈快乐”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儿童用的、画着佩奇图案的塑料摇摇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球。

　　“重头戏来了！” 她眼睛放光，把摇摇乐塞到疤揆伏纪唯一能动的右手，“你的保送资格！经过校领导（也就是校长和他养的那只鹦鹉）的激烈讨论，决定采取最公平、公正、公开的方式——摇号！”

　　疤揆伏纪用缠着绷带的手指，颤抖地捏着那个塑料佩奇。佩奇咧着大嘴对他傻笑。

　　“规则很简单！” 晓芒姚指着摇摇乐，“使劲儿摇！摇出来什么球，就上什么大学！红球——北大青鸟烹饪学校！蓝球——新东方挖掘机技术学院！黄球——少林寺驻马店武术分校！绿球……” 她神秘地凑近，呼出的气带着跳跳糖的甜腻，“……就是中央音乐学院！概率高达四分之一！比彩票高多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疤揆伏纪看着佩奇肚子里那些红红蓝蓝黄黄绿绿的小球，再看看晓芒姚那张涂得跟调色盘似的、写满了“快摇快摇”的脸，感觉肋下的伤口都不疼了——因为脑子已经彻底炸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抓住摇摇乐，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一样疯狂地上下左右前后摇晃起来！塑料小球在里面噼里啪啦乱撞，声音比《最炫民族风》还吵。

　　“摇！用力摇！把命运的齿轮摇冒烟！” 晓芒姚在旁边手舞足蹈地加油助威，冲天炮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

　　哗啦！

　　一个绿色的小球终于从佩奇的鼻孔里（出口设计得很清奇）滚了出来，掉在疤揆伏纪的Hello Kitty创可贴上。

　　“绿球！是绿球！” 晓芒姚激动地尖叫起来，一把抓起绿球，塞进嘴里（？）然后又呸地吐出来，高高举起，“中央音乐学院！疤揆伏纪！你中了！你中了保送！！” 她兴奋地原地转圈，撞翻了旁边挂点滴的架子，生理盐水瓶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像放了个礼炮。

　　疤揆伏纪看着那个沾着口水的绿球，再看看手舞足蹈、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的晓芒姚，又看看隔壁床那位带着呼吸机、正努力用脚趾头比划“666”的王大爷……

　　一滴冷汗，混合着对这个世界深深的困惑与绝望，顺着他贴着Kitty猫创可贴的额头，缓缓滑落。

　　他虚弱地抬起唯一能动的手指，指向病房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的医生正站在那里，表情呆滞，手里端着的病历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医生身后，站着同样石化了的校长，以及校长肩膀上那只正用翅膀捂着脑袋、仿佛不忍直视的鹦鹉。

　　“医生……” 疤揆伏纪气若游丝，眼神空洞，“麻烦给我……换个脑子……或者，把她带走……”

　　晓芒姚突然停止旋转，叉着腰，小皇冠歪到了耳朵边，荧光绿眼影在迪斯科灯光下闪闪发光：“带走？休想！疤揆伏纪同学！你的赛博朋克机械腿还没装呢！还有，为了庆祝保送，我决定！” 她猛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画着骷髅头的喷雾罐，罐体上用荧光笔写着“超级无敌究极防狼辣椒水·姚姚特制版”，“——给全校女生免费发放防狼喷雾！让她们远离你这个‘一中第一癫王’的魔爪！哈哈哈哈哈！” 她狂笑着按下喷头。

　　噗——！

　　一大团闪烁着诡异七彩光芒的、带着浓烈榴莲混合臭豆腐气味的雾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隔壁床王大爷的呼吸机警报疯狂响起，医生和校长在七彩毒雾中剧烈咳嗽着摸索门把手，鹦鹉尖叫着飞上了天花板吊灯……

　　疤揆伏纪躺在弥漫的七彩毒雾里，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迪斯科灯球，听着耳边晓芒姚魔性的狂笑和王大爷呼吸机的尖锐鸣叫，感受着嘴里残留的跳跳糖辣椒水味，以及腿上Hello Kitty创可贴的注视……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赶紧的。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