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34、第十五章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昊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的木纹，目光落在远处训练场上几个切磋的弟子身上。那里，唐三正在指导一名年轻弟子使用昊天锤，蓝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昊弟。"

　　唐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唐昊的思绪。他转身，看到大哥严肃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疲惫。

　　"大哥。"唐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找我什么事？"

　　唐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他轻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记忆水晶。

　　"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看看。"唐啸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关于你的未来。"

　　唐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抗拒："我不确定我想知道..."

　　"你必须知道。"唐啸不容拒绝地说，将水晶放在桌上，"尤其是现在...你和唐三的情况，我不想再看见像那天一样的情况。"

　　那天在后山撞到唐三亲吻自己弟弟的画面，唐啸不想回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唐昊心里。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手指悬在水晶上方，犹豫不决。

　　"这里面是什么？"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的人生。"唐啸直视弟弟的眼睛，"或者说，你本该拥有的人生。"

　　唐昊的手指终于落下，触碰水晶的瞬间，一道光芒从水晶中迸发，在空气中形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一个蓝发女子温柔的笑颜；襁褓中啼哭的婴儿；青年唐昊抱着孩子站在瀑布边；一家三口在森林中嬉戏；然后是血与火，蓝发女子挡在攻击前的身影；唐昊抱着垂死的爱人仰天怒吼；最后是男人和唐三走进昊天宗大门...

　　画面戛然而止，唐昊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那是...阿银？"他艰难地挤出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还有...唐三？"

　　唐啸沉重地点头："你的妻子和儿子。武魂殿追杀，阿银为保护你们牺牲了。你带着小三去了圣魂村，独自将他抚养长大。"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唐昊心上。他死死盯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水晶，脑海中回荡着那些画面——尤其是最后那个孤独而坚毅的背影，与他记忆中阳光开朗的自己判若两人。

　　"所以..."唐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

　　"你以前只是知道但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唐啸补充道，"他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的孩子，血脉的延续。"

　　唐昊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他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那些画面中的情感太过强烈，即使隔着记忆水晶，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爱与痛。

　　"现在你明白了吗？"唐啸走到弟弟身边，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如果你继续和唐三...发展那种关系，等恢复记忆后..."

　　"我会疯的。"唐昊接上后半句，声音空洞，"他不会接受。"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唐昊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暮色渐渐笼罩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模糊成灰色的剪影。

　　"我该怎么办？"良久，唐昊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已经...我对他..."

　　唐啸深深叹了口气，在弟弟身边坐下："停下。趁还能回头的时候。"

　　"但如果..."唐昊抬头，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果我永远不恢复记忆呢？"

　　"你真的愿意赌这个'如果'吗？"唐啸反问，"用你和唐三的未来做赌注？就赌那该死的把你变成如今模样的东西放过你一次？想想你自己，想想唐三，如果让别人知道他和自己的父亲……"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在唐昊头上。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唐三的脸——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他时满是柔情，唇角的微笑只为他一人的模样...

　　"不..."唐昊痛苦地摇头，"我不能...冒这个险。"

　　唐啸欣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却又在看到对方脸上痛苦的表情时心生不忍。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啊，从小跟在他身后喊"大哥"的小尾巴，如今却被命运捉弄到这般境地。

　　"回去休息吧。"唐啸最终柔声道，"别想太多。时间会解决一切。"

　　唐昊木然点头，起身离开书房。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孤独，肩膀微微佝偻，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担。

　　唐啸望着弟弟远去的身影，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唐昊有多残忍，但作为兄长，他必须阻止可能发生的悲剧。

　　夜深了，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唐啸头也不抬地说，他知道会是谁。

　　唐三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他走到唐啸面前站定，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您和他说了什么？"

　　唐啸抬眼，锐利的目光直视唐三："给他看关于那些未来，关于你。"

　　唐三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什么反应？"

　　"他答应了。"唐啸的声音不带感情，"不再与你有超越界限的关系。"

　　这句话像利剑刺入唐三心脏。他踉跄了一下，双手撑在桌沿才稳住身体："他...亲口说的？"

　　"是。"唐啸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唐三面前，"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们...到了哪一步？"

　　空气瞬间凝固。唐三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挣扎要不要说出真相。

　　" up床了。"最终，他低声承认，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们...发生了关系。"

　　尽管早有预料，这三个字依然像惊雷炸响在唐啸耳边。他的拳头猛地握紧，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你！"唐啸一把揪住唐三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是你父亲！"

　　唐三没有反抗，任由唐啸将他推到墙上，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石壁。疼痛从撞击处蔓延开来，却远不及胸口的万分之一。

　　"对我来说，"唐三直视唐啸愤怒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坚定，"他是唐昊，只是唐昊。一个我爱的人。"

　　"爱？"唐啸冷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管这叫爱？等他恢复记忆，想起自己被亲生儿子...你猜他会怎么想？自杀？还是先杀了你再自杀？"

　　这个残酷的假设让唐三脸色更加惨白。他当然想过这种可能性，每次与唐昊亲密时，这个念头都会如影随形，但他选择将它压在心底最深处。

　　"如果..."唐三艰难地开口，"如果他永远不恢复记忆呢？"

　　唐啸松开手，后退一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唐三："你愿意赌这个'如果'？用他的灵魂安宁做赌注？你以为他没想过？"

　　唐三无言以对。他知道唐啸是对的，但情感上却无法接受。这段日子来与唐昊相处的点点滴滴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上，那些拥抱、亲吻、缠绵...每一个瞬间都是如此真实而美好，让他如何能说放就放？

　　"我不会放弃他。"最终，唐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他不再爱我。"

　　唐啸长叹一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还不明白吗，小三？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他养大了你，是你父亲，如何能不爱你。即使现在记忆缺失，灵魂依然是那个人。你们这样...是在毁掉彼此。"

　　"那您告诉我该怎么办？"唐三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假装我没有爱上他？假装我看到他时心跳不会加速？"

　　唐啸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爱的是现在的唐昊，还是你记忆中的父亲？"

　　这个问题像一记闷棍敲在唐三头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即回答。

　　"如果是现在的唐昊，"唐啸继续道，"那么你应该知道，真正的爱是成全，不是占有。是保护，不是伤害。"

　　唐三的眼眶突然发热，视线模糊起来。唐啸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是否真的在伤害自己最在乎的人？

　　"如果他恢复记忆，"唐啸的声音柔和下来，"你能承受他眼中的悔恨和厌恶吗？"

　　这个画面在唐三脑海中清晰浮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的心脏。他见过父亲最严厉的眼神，但从未见过父亲用厌恶的目光看他...光是想象就让他几乎窒息。

　　"我...不知道。"唐三终于崩溃般低下头，声音支离破碎，"但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放手..."

　　唐啸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他看着成长的孩子，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怜悯取代。他伸手按住唐三的肩膀："有时候，人不得不承认现实的无力。"

　　唐三没有回答，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月光透过窗棂，为他低垂的蓝发镀上一层银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回去休息吧。"唐啸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明天...明天我们再谈。"

　　唐三木然点头，转身离开书房。走廊上空无一人，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石壁上。

　　他机械地向前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唐昊的房门前。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敲门。最终，他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