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32、第十三章

　　月光如水，倾泻在昊天宗后山的小亭里。

　　唐三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杯了。旁边，唐昊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十二岁时猎取第三魂环的冒险，俊朗的面容因酒意而泛着红晕，眼睛里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光彩。

　　"那只千年紫晶豹差点要了我的命，"唐昊大笑着比划，"但我一个回马锤，直接砸碎了它的脊椎！"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几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唐三不自觉地盯着那滴酒液的轨迹，直到它消失在黑色劲装的领口。他机械地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喂，你喝太多了。"唐昊皱眉，伸手想夺过唐三的酒杯，"这酒后劲大。"

　　唐三轻轻避开，指尖不经意擦过唐昊的手背，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没事...我酒量好。"

　　事实上，他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二十岁的唐昊带来的冲击比想象中更大——那种阳光般的活力，毫无阴霾的笑容，与唐三记忆中沉默寡言的父亲判若两人。更危险的是，这个唐昊对他表现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亲近，让唐三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说起来，"唐昊突然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唐三脸上，"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唐三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唐昊歪着头，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就是觉得...你很熟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特别是你笑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酒精模糊了理智的边界。唐三发现自己正盯着唐昊的嘴唇——饱满、红润，因为刚喝过酒而泛着水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你醉了。"唐昊突然说，伸手在唐三眼前晃了晃，"眼神都直了。"

　　唐三猛地回神，羞愧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在想什么？那是他的父亲！即使现在披着二十岁的外壳...

　　"回去吧。"唐昊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明天还要训练。"

　　唐三点头，跟着起身，却因为酒劲上头而踉跄了一下。唐昊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小心点。"唐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手臂稳稳地环住唐三的腰。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唐三抬头，正对上唐昊近在咫尺的脸——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和一丝甜味。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

　　唐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凑上去的，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唇已经贴上了唐昊的。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带着微醺的热度和酒液的湿润。唐昊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呆了。

　　一秒钟，两秒钟...当唐三试探性地轻舔那微张的唇瓣时，唐昊终于如梦初醒，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亭柱。

　　"你...你干什么？！"唐昊的声音变了调，手指颤抖着碰触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被烙铁烫过一样。

　　唐三的大脑一片空白。酒精、月光、那张与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所有借口都无法解释他刚才的行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唐昊的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愤怒，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你喝多了。"他生硬地说，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凌乱得几乎要跌倒。

　　唐三呆立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唐昊的温度和味道。亭外，唐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零乱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唐三才机械地迈开步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灼烧般的羞耻。他刚才做了什么？亲吻了自己的父亲？即使唐昊现在是二十岁的外表，但那依然是...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惊醒了唐三。他跌坐在床边，双手深深插入发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酒劲上涌，胃里翻江倒海，但更难受的是胸口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愧疚感。

　　"畜生..."唐三喃喃自语，指甲不自觉地陷入头皮，"你怎么敢..."

　　记忆中的画面不断闪回——唐昊惊愕瞪大的双眼，推开他时颤抖的手臂，离开时踉跄的脚步，还有十四岁的那个少年...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他不是父亲..."唐三试图说服自己，"也许只是一个二十岁的、与我同龄的唐昊..."

　　但这个辩解苍白无力。无论外表如何变化，灵魂始终是那个人，那个赋予他生命的人。而他，竟然对那个人产生了欲望，甚至付诸行动...

　　唐三发疯般地扯开衣领，抓起毛巾浸入冷水，拼命擦拭自己的嘴唇，直到唇瓣火辣辣地疼。但这无法消除那个吻的记忆——唐昊唇间的酒香，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还有推开他时眼中的震惊与...其他什么东西。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房间陷入黑暗。唐三蜷缩在浴桶旁，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黎明时分，唐三被敲门声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酸痛，嘴唇干裂。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哥？你还好吗？"小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早餐准备好了。"

　　唐三勉强应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镜中的自己惨不忍睹——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过度擦拭而红肿破皮。他机械地洗漱更衣，试图整理思绪，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重复：

　　唐昊会怎么看他？

　　餐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唐三低着头走进去，刻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当他终于鼓起勇气环顾四周时，却没有看到唐昊的身影。

　　"找叔叔？"小舞凑过来小声说，"他一早就出门了，说去山下村庄巡视。"

　　唐三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他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昨晚你们闹到很晚啊。"宁荣荣随口说道，"我半夜起来还听到后山有动静。"

　　唐三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热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是吗？"小舞好奇地问，"三哥和叔叔做什么了？"

　　"谁知道呢。"宁荣荣耸耸肩，"不过今早我碰到叔叔时，他嘴唇都破了，说是喝酒不小心咬的。"

　　咔嚓——

　　唐三手中的茶杯裂开一道细缝。他急忙放下杯子，却对上小舞探究的目光。

　　"三哥，你的嘴怎么也破了？"小舞眨着大眼睛问，"难道你也...?"

　　"烫的。"唐三生硬地打断她，起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餐厅门被推开，唐昊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巡查专用的黑色劲装，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气场。但当他的目光与唐三相遇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唐昊的嘴唇上确实有新鲜的伤口，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别过脸，径直走向唐啸："大哥，村庄一切正常。"

　　唐三趁机快步离开餐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走廊上，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那个伤口...是他咬的吗？昨晚的记忆因为酒精而模糊不清，他应该只是碰了一下，但唐昊推开他时的震惊表情历历在目，是他自己擦的吗？

　　"恶心..."唐三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一定觉得恶心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唐三回头，看到唐啸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大伯..."唐三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唐啸走近，压低声音："昨晚发生了什么？昊弟今早天不亮就出门了，回来时情绪明显不对。"

　　唐三的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说"我喝醉了强吻了我父亲"？

　　"算了。"唐啸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只是..."他顿了顿，"昊弟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二十岁，他对很多事情的认知...和实际情况有出入。"

　　唐三听出了弦外之音——唐啸是在提醒他，二十岁的唐昊不相信他们的真实关系。这个认知让罪恶感更甚。

　　"我明白。"唐三低声说。

　　唐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唐三独自站在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栅，像牢笼的栏杆。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唐三机械地练习着暗器手法，试图用身体疲劳麻痹大脑。但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想起昨天与唐昊的切磋，那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还有晚上月光下...

　　"啧，动作变形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三浑身一僵，手中的暗器差点脱手。他缓缓转身，看到唐昊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难以捉摸。

　　"我..."唐三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昨晚..."

　　"忘了它。"唐昊干脆地打断，大步走进训练场，"喝多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召唤出昊天锤，摆出起手式，"来切磋？"

　　唐三愣住了。唐昊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昨晚那个吻从未发生过。但当他仔细观察时，发现唐昊的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握锤的手指也微微发颤。

　　"好。"唐三最终点头，也召唤出自己的昊天锤。

　　两人开始交手，但今天的氛围明显不同。唐昊的攻势比昨天更加凌厉，几乎带着发泄的意味；而唐三则刻意保持距离，生怕再次越界。

　　"认真点！"唐昊突然喝道，一锤砸向唐三面门，"别像个孩子似的躲躲闪闪！"

　　唐三仓促格挡，两锤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唐昊借势贴近，两人的脸几乎要碰在一起。一瞬间，唐三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汗水和阳光的气息。

　　"看着我。"唐昊低声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唐三的呼吸停滞了。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唐昊眼中的每一丝情绪——困惑、愤怒、还有某种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我..."唐三的声音嘶哑，"我不能..."

　　"为什么？"唐昊逼问，呼吸喷在唐三脸上，"因为我是你父亲？"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在唐三头顶。他猛地后退几步，脸色煞白："你...你？"

　　"之前还不相信。"唐昊收起昊天锤，表情复杂，"但今早我问了别人。"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事情，相信了反而解释得通。"

　　唐三的世界天旋地转。唐昊知道了真相，却还愿意站在这里和他说话？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令人难以置信。

　　"所以，"唐昊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昨晚那个吻，是儿子对父亲的'孝心'？"

　　这个尖锐的问题让唐三无地自容。他该如何解释？说他被二十岁的唐昊吸引？说他在那一刻完全忘记了伦理道德？还是说他内心深处确实有着不该有的情感？

　　"我..."唐三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唐昊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转身走向门口："训练取消。"他的声音冷硬如铁，"我需要时间...思考。"

　　当唐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唐三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昊天锤重重砸在地上。胸口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比任何□□伤害都更甚的，是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那个人，恰好是他最敬重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