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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铜月何际 离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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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渌宫内,谢必清走到床前将一个瓷瓶递给薛近霜。
“三日吃一次,要是太疼了,我可以给你其他药压一压。”
“师叔,我想起了一些事。”薛近霜没有回答前面的话。
“你说会帮我,是真的吗?”薛近霜艰难地站起身看向他。
“想起了多少?”
两人对话都喜欢按自己想回答的来,何尝不是一种默契。
“想起了师叔在雕琴塔里说喜欢我,想起了师叔送我的阴阳扇,想起了父亲要抹去我记忆时师叔的无动于衷。”薛近霜语气平淡,眼睛直视着他,说出口的话也如刀割般面向对方。
看来是全都想起来了,谢必清心头一紧。
“你有你的机缘,宗主不允,证明我不是你的机缘,现在想起来了你也可以有新的机缘。”
薛近霜听后扯起苍白的唇笑了笑,“可是谢必清,阴阳卦上说,我大限将至”。
谢必清眸光一怔,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卜算能力,“大限将至”四个字从薛近霜口中说出来太有威慑力了。
他夺过薛近霜的手探她的星脉,原本冷冰冰的面容露出惊异,“你星脉里的四象之力呢?”。
薛近霜前往溪山村前,拜托他研制一种可以在一定时间段内造成星脉破碎假象的药,就是刚刚的瓷瓶。
他以为薛近霜的虚弱是药力作用,可他分明感受到她星脉中的四象之力荡然无存。
这药是他自己研制的,当然知道它的作用,绝对不会让星脉中的四象之力消失,只会造成四象之力的不稳定。
薛近霜经脉先天不足,这是薛氏众人皆知的一件事,只是早期薛仲擎一直用薛氏宗宝金鳞玉导引她的经脉,才让薛近霜得以像普通御灵术士一般激活星脉。
“那个药本就是我想以防万一才叫你帮我研制的,但幸好很顺利,我的星脉确实碎了。”薛近霜不是没想过用药,但如果用药她怕会扰乱自己占卜的未来,事关妹妹,变数越多意味着越危险,但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任何人。
“又是你的阴阳卦致使你这么做的吗?”谢必清玄袍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不完全是,但我需要你帮我。”
谢必清肩膀一松,叹了口气。
“……好,你说。”
离开月华渌宫后,谢必清回到了他的玄清峰。
许久未回了,走过长廊,回忆的漩涡一圈一圈环绕他,玄清峰处处都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曾以为,只要让她离自己足够远,她就可以平安顺遂,以为只要她忘记了他,她仍旧能以她自己的天赋在修炼这件事上走向通途。
他不想也不能自私地留住薛近霜,他只是一介医修。
可是如今,星脉破碎大道泯灭,还有那绝望的四个字,谢必清只想不顾一切地帮她做她想做的事。
“大限将至……哼。”怎么会呢,薛近霜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轻易死掉,是为了利用我吧。
最好是这样。
……
薛和令传信给师父将阿姐和萤灯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尹风叙只告诉她,凡是星脉问题无论轻重,去找长生殿的人便有望解决。
南海长生殿,父亲说他们的星脉治疗之术冠绝天下,可惜南海渺茫,古往今来前去拜访的人大多都无功而返。
而萤灯的修复,只能等待下一次玉河秘境的开启,别无他途。
玉河秘境的现身时刻与地点皆无定数,唯一可确信的是当天象呈现铜月之际,玉河秘境的入口便会显现。
所谓铜月,即月亮呈现古铜色的天象,铜月的出现遵循一定规律,大约每隔十三至十四年便会重现一次。
尽管玉河秘境乃前人精心打造,非自然天成,然其能量浩瀚无垠,人力驾驭实属不易。
而下一次铜月之际,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之后。
萤灯目前不是要急的,关于阿姐的星脉不能再拖了。
薛和令管不了那么多了,收到师父的信之后又去了一趟月华渌宫。
“是我不好,明明作为姐姐,还要让你这个妹妹为我奔波。”薛近霜揉了揉自己妹妹的头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为什么会……预先叫我回来呀,阿姐你是占卜到什么了吗?”薛和令板着张小脸质问她。
薛近霜笑了笑,逗她:“天机不可泄露。”
“啧!怎么又是这句话。”
薛和令只好作罢。
姐妹俩皆遗传了母亲的好容颜,薛近霜长相清冷却透着股悲悯,不做表情的时候,和那些门派宗主一样有种唬人的气场。
薛和令眼睛圆而眼尾上扬,娇俏又带着股傲气,偏偏印堂上长了一颗小痣,只要不跟平常一样,横着眉对着别人,就会看见她和薛近霜更像了。
事关阿姐的安危不可拖,告别阿姐后,薛和令御着剑就往南边飞去了。
……
到达南海边的小镇,薛和令打开星玄盘看到了许多讯息。
九玄大陆上,只要有人居住就会建星玄塔,星玄盘便是靠这些塔将所有人的消息连接在一起。
星玄盘中除了给自己的单个好友发讯息外单独有一个全界里便可以看见所有人在一起聊天的盛况。
此时此刻,大家都在聊的一个热点话题便是薛近霜的伤势。
由于每个人对自己星玄盘的设置各异,各自在全界中的名称显示未必真实,因此你难以确定与你对话的究竟是谁。
全界消息页——
一点盐:今天在街边听有人说那位拂雪影霜还有三个月可活,能不能来个人说一下是不是真的,伤得这么重吗?怎么感觉有点假,薛近霜她那么强。
哮天伤肾:何止,星脉全碎了,就这几天的事了。
捕捕:楼上你谁呀,别乱发布谣言啊。
哮天伤肾:不信就算了。
捕捕:本来就不可信好不好。
一点盐:呜呜呜呜,那我们九玄大陆岂不是损失美女一枚呜呜呜呜薛大她那么美呜呜呜呜。
——
薛和令看了两眼不开心地退了出去,她不想看到这些对姐姐不好的揣测。
随即又看到尹风叙传来的消息:海上怪事连连,需多加留意,眼见未必为实。
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
夜幕降临,薛和令寻得一家客栈准备歇息一晚。
金陵薛氏北峰主殿上薛仲擎与各位大宗宗主正在商量萤灯之事。
九玄大陆上以四派三氏为首,四派分别是少阳派、玄机门、无定宗、青云派,而三氏中金陵薛氏赫然在列,此外还有菏泽明氏、峨眉欧阳氏,其余皆为一些小宗门。
薛仲擎身旁依次肃立着少阳派掌门洛裕蒙、玄机门门主孔舟、无定宗宗主赵穆白、菏泽明氏明狄、峨眉欧阳裳,以及青云派掌门大弟子林善慈。因青云派掌门清淮圣者云游未归,特传信嘱托大弟子前来金陵,与众位宗主共商萤灯大事。
薛仲擎将萤灯置于众人面前,那盏灯曾光耀夺目,如今灯身微裂,光便淡了几分,不复先前明亮。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薛氏的锅吗,要不是你们没有把萤灯看好,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青衣男子把玩着手上的机关讥讽道。
“孔舟,你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呀,你难道就有本事,在那么多宗师级刺客袭击下保护好萤灯吗?”欧阳裳非常讨厌他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洛裕蒙见状劝道:“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问题吧,那股势力闻所未闻,他们组织严密又能如此周全快速的地撤退,如果不是蓄谋已久很难做到这种地步。”
林善慈接到:“晚辈也这样认为,薛师叔刚说这群人在攻击萤灯之后虽欲追杀近霜师妹,但并非穷追不舍,证明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夺走萤灯,破坏萤灯已经达到了他们想要的了。”
“薛近霜拼死跟他们缠斗,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看来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挺爱惜羽毛的。”明狄垂眸思索。
“明狄的话我赞成,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组织,说不定是吃了什么辅助丹药短时间内提高到宗师级别,否则为何来去匆匆,况且我不相信除了四派三氏外能有人单独组织起十多位宗师还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孔舟嗤笑着。
“还有,我还想问问薛宗主,你派去的其余二十名弟子多大实力啊,如果只是玄级黄级,回不来也很正常。”
“有两名地级,其他的都是玄级。”薛仲擎目光悲凉。
一直没说话的赵穆白看向薛仲擎,“薛兄,外出历练死伤常有。”
都是风华正茂的御灵术士,本该前途无量,可一次寻常的任务,却牺牲了那么多人。
“现下要紧的是算出下一次铜月出现的准确时间,而那群刺客目前只能让各宗各派加强凡界的巡防。”欧阳裳理了理她烟霞灰的袖袍。
“所以我想请各位宗门内有实力的卦修一起上金鳞台占卜,不知各位意下如何?”薛仲擎道。
众人皆附和了这一提议。
金鳞台正是造生玉河秘境的源址,也是薛氏子弟世世代代修炼比试的地方,它独立出薛氏各峰,呈岛状悬浮于东西南北四峰之中的空中。
三日后,各宗门的宗师级卦修皆到达了金陵台进行铜月时间的准确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