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狐媚一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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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月亮湖中央掀起巨大水花，炸得银鱼四窜，漩涡不断。
想不到这湖水看着浅，实际上却踏不到底。
身边的孙小虎肚皮一翻已陷入昏睡，没了意识的狐狸格外沉重，霍不染有几次差些被它拽入湖底。
游了许久，模糊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湖岸。霍不染憋着气奋力一蹬触到岸边。
还不等蓄力翻上，一股压力抵上后肩，把她摁入湖底。
“唔……”
眼睛在巨大的压力下紧闭起来，湖水灌入耳中，四窜的银鱼撞在身上，她妄图抵抗却被更深地压入水中。
身体……被水吞噬了……
“哗！”
窒息中，她被拉出水面。
霍不染此生也没有这么狼狈过，总是面若寒霜的脸憋得通红，还不等喘匀，又被摁入水中。
意识消散之前，又被提出水面、摁入水中、拽出水面……
最后被扔到岸上，滚了两圈，才呛出一口水。
“醒了？”
透过满是水雾的眼，巨大的白狐正低头看着她。
“咳。”霍不染又吐出一口水。
“看来还是没醒。”
白二娘举起爪子再次抓来。
“娘亲！”孙小虎跌跌撞撞扑上来，“不能再继续下去！仙人会死的。”
“你们不就是在一心寻死么？”白二娘道。
下巴上的触感冰凉尖锐，若再近一寸会直接划破她的喉咙。
“刚才在水中是何感觉。”白二娘问道。
“……”
“仙人，你快回话啊！”
“……惊。”
“还有呢？”
“痛苦害怕。”霍不染绷直了嘴角，“怕就这么殒命于此。”
“还有呢？”
这次霍不染沉默片刻，才又开口道：“怕我自己。”
不得不承认那个刚醒来急功近利陌生的自己，让她从心底感到后怕。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我吗？
身上一松，喉咙上的爪子已悄然撤去。
“年纪不大，性子像个老顽固。”白二娘说道：“若有本事杀了九头蛇也算你们厉害，结果还不是老娘出手救你们两个蠢货。”
一人一狐不约而同垂下了头。
狐王威严地抬起爪子指着岸边扑腾的银鱼，“你们看看祸害了多少鱼儿。”
“今日起若不把月亮湖恢复如初，并数清湖里还有多少银鱼你们休想走出这里。”
等白二娘离开后，孙小虎才敢大喘气。
“霍仙人放心，我娘只是看着凶巴巴，实则每日都把那群前来骚扰的散修收拾得服服帖帖。”它累得趴在地上，“不过娘亲这次委实生了好大的气。你也不要怪她，为了维持整个荒芜之地的幻境她总是精力不济成日陷入昏睡，这次把我们传送出来定又消耗了许多……”
黑红狐狸说着说着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秋日去得很快，冬日的来临让月亮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狐狸们停止捞鱼，霍不染松了口气，终于花了一夜数清月亮湖内还幸存多少条银鱼。
与此同时，她多次出入诡异森林，每遇到不同的异兽便会把特征弱点记录下来，然后固定前往九头蛇巢穴试图挑战。
来得频繁，去得刁钻。打到最后，九头蛇也怕了她。人刚踏入诡异森林，蛇尾一摆便躲了起来。然而霍不染每次都能找到它，剑光闪烁间次次不落空地摘下几颗蛇头沉入银川之中。
诡异森林一开始只是白二娘为了狐族修行创造的一处修炼幻境，时间一长里面的兽却已有了独立意识。九头蛇被车轮战挑衅得早已不耐，终于在又一次战斗中使出全力与霍不染缠斗，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两日才终于结束。
银川迎来了最后一枚蛇头，水波荡漾，模糊了倒影中那张略显模糊的脸。
稍显稚嫩的脸庞已褪去青涩，眉眼间虽冷漠依旧但一双眼却乌黑明亮。
在这里修行的两年，让她的灵力恢复了五成。而剑术在九头蛇的相助之下更上一层楼。
用白二娘的话来说，如今的霍不染就像一只巨大的木桶，有盛满江河的容量却被几块破损的木板拖了后腿。
“霍仙人！”
红黑狐狸领着一众狐狸从诡异森林满载而归，沉入异兽尸身后，孙小虎驮着霍不染跨过银川，“仙人彻底通过诡异森林试炼，理应好好庆祝一番。”
霍不染躺在柔软的毛皮之上，“如何庆祝？”
“交给我了。”孙小虎拍着胸脯保证道：“定给霍仙人一个难忘的夜晚。”
孙小虎不愧与人类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巧妙地把人类习俗与狐族特性结合起来，给了霍不染一场别开生面的晚宴。
当霍不染赶到月亮湖的时候，数十个火堆已围着岸边架好点燃，烤鱼的炊烟从湖面升起一直飘到半空，风一吹，烟雾散去化成了云。
除了小火堆外，湖心中央还燃着一个巨大的火堆，燃烧的木头足有半截树干之大，霍不染不禁怀疑是不是白二娘亲自捡的柴火。
“你们是想火烧月亮湖？”
前来接应的小狐狸们“嗷嗷”两声，拱着她来到大火堆面前。
“霍仙人。”孙小虎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是不是很惊喜？”
霍不染这才发觉除了身旁的两只狐狸外，月亮湖周围空无一狐。
不知孙小虎又在捣鼓什么。
“尚可。”
“嘿嘿嘿，我懂你这个叫做口是心非。”孙小虎得意道：“我一代英明少主自不止这些功力，你就瞧好吧。”
说罢没了声音。
两只小狐给霍不染端来了新鲜的果子还有两条烤得金黄的鱼，最后又送来数坛美酒。
霍不染靠坐在树边，静待孙小虎安排的盛宴。
喝了半坛，终于响起乐声。
空灵飘逸，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又似珠玉落盘。
久违的记忆中，她看到了熟悉的箜篌。
湖边的小火堆前不知何时已被狐狸们占领，狐影晃动，数十只箜篌琴弦震动，犹如千军万马踏向夜空。
伴着乐声，狐狸们井然有序地从暗中窜出，围着大火堆站了一圈。
那是一群肥美而又灵活的狐狸，霍不染从它们笨拙的姿势中猜出或许是在跳舞。
它们随乐声起舞，跳得忘情，跳得投入，兴起时往空中一蹦，围在腰间的草裙随风飘动，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短腿。
即使冷漠如霍不染也被此情此景迷得失去自我。
唯有白二娘尚存理智，歪在霍不染身旁优雅地舔着酒盆。
“其实……”霍不染又看了眼狐狸们的草裙舞，“它们可以化成人形。”
“人有何用。”白二娘卷了条鱼，三两下吐出完整的鱼骨，“狐狸长得惹人喜爱，跑得又快又稳，到了冬天还不用麻烦添衣。”
霍不染想了想觉得有理，感叹道：“若我也是一只狐狸……”
“那也无用。”狐王一口否决，“你一看就长了张孤独一生的脸。”
“那还是做人吧。”霍不染笑道。
狐王从酒盆里抬头看了她两眼，“今夜过后我要睡一觉，这段日子你不用去诡异森林。”
“等我把它升级一番，你再进去试试。”
霍不染接过小狐狸献来的花朵，答道：“好。”
“对了。我让你收集的消息呢？”眼馋的狐王指挥小狐狸再采些更大更美的花来。
“完成了。”霍不染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过去，“现阶段诡异森林每一处我都做了标记，孙小虎他们照着此书修炼会少走许多弯路。”
白二娘扒拉两页，果然诡异森林的每一处异兽设置与特征全都详细地记录在案。
“不错。”她满意地收起来，顺手给了霍不染三簇狐毛。
“烧了它们，可以化成灵狐。”面对霍不染不解的神色，白二娘只说道：“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想要尝试。”
白二娘颇为满意地把小狐编织的花环顶在头上，在狐子狐孙的声声赞叹中，也领略了一番草裙舞的魅力。
就着狐狸们魅惑的舞姿，霍不染饮了许多酒，也许是酒量太好，全程下来她神色清明，颇有千杯不醉的气势。
接近尾声，有醉醺醺的小狐拉着袖子邀她共舞一曲，霍不染想了想终于慢吞吞站了起来。狐狸们欢呼雀跃地在前头引路，刚走两步突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
狐狸们急忙回头，只见霍不染趴伏在地没了动静。
这一醉真是醉得彻底，平日里不曾想过的美梦全都找上门来，轮番上阵拖着霍不染沉沦其中。
“霍仙人？”
谁在唤她？
“快醒醒！”
霍不染不耐地拨开脸上的爪子，火堆还在燃烧，三步一个四仰八叉的狐狸。
“怎么了？”
夜色已深，整片蘑菇森林静悄悄地陷入沉睡。
孙小虎在狐王回洞就寝之后，立刻带着霍不染一路向西赶往蘑菇森林的出口。
“前几日我无意间听到娘亲和长老们谈话，说是要在你通过诡异森林后设法留下仙人。”
一人一狐在林中疾驰，孙小虎交代道：“诡异森林是娘亲为了逼我们修炼所造，期间修改多次一直不合她意。直到霍仙人你踏遍密林，挑战所有异兽后她才有了修整方向。”
越往西走树木越少，光秃秃的岩石堆积穿插，成就了面前这座巍峨的山体。
孙小虎一跃而起，带着霍不染向上攀爬。
“我今夜听娘亲亲口承认，通关后的诡异森林对仙人来说已无增益。修整幻境用时极长，没有个三五年定是好不了。霍仙人还有大事要做，不能白白把光阴浪费在这里。”
随着最后一次借力，红黑狐狸横跨垂直天险，以月光为踏板安稳落地。
“奇怪，出口呢？”
孙小虎指着岩石，“这里本是出口，怎么成了一块石头。”
“糟了，定是娘亲下了障眼法。本以为趁她醉酒感知减弱是最佳离开时机，这障眼法需有娘亲气息才能显现，这可如何是好。”
白二娘的气息。
霍不染从怀中掏出一簇狐毛，试探着往前送去。
“啪！”
前方倏然亮起火焰，一个半人高的出口出现在面前。
“出口！”孙小虎道：“霍仙人快走，此处维持不了多久。”
“你呢？”
“我得留下来稳住娘亲。等她闭关之后，狐族更是少不了我坐镇。”孙小虎抬起爪子挥了挥，“等我把一切安顿好，定去寻仙人玩耍。”
“好。”霍不染认真应下，“狐族之恩此生难忘，我定会再回荒芜之地向白二娘道谢。”
一直等到出口消失，孙小狐才返回洞穴。
他悄无声息进入房内，转头和床上的白二娘打了个照面。
“娘！”
“又去哪疯了。”
“酒喝多了睡不着，这不才走了两圈就觉得有些冷。”孙小虎心虚道。
所幸白二娘没有察觉，只是叮嘱道：“近来不太平，你明日与霍不染说一声，我闭关期间少出门乱晃。”
孙小虎一一应下，恭送娘亲出门的时候多嘴问了句：“最近可有什么大事？”
“倒也没什么。”白二娘打了个哈欠，“只是听闻那什么追杀令又翻了一倍，无用的散修聚集到一块想从西侧进攻。”
“呵。”她冷笑一声，“我早已把出口转移至南面，如今西边只是一个幌子。一想到他们还愚蠢地守在那里，我就——嗯？你抖什么？真是个傻小子，就这把你吓到了？”
“没。”孙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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